第十七章│嫁礼

一杯梨花酿，令狐清歌推给令狐亭序，有些怅然道：「这一大早就过来了，父亲没说什么吗？」

令狐亭序叹口气道：「又能说什么呢，爹爹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他必然对这位安阳郡王十分满意，只不过我与他不熟悉，也不知晓他是什么样的人，可是反过来想，父亲是稳重的人，在朝中阅人无数，自然看人是错不了的。」

「这世上好人千千万，难道我还挨个嫁不成？」令狐清歌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只不过是利弊相当罢了，能跟相国府提名的，也不过就是他郡王府了。」

令狐亭序听着令狐清歌那话中，对着郡王府有着莫名其妙的敌意，心中不由得猜不由得想到了什么，有些试探性的追问道：「清歌，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认真了？」

令狐清歌一时没反应过来：「何认真了？」

令狐亭序意味深长地出声道：「你，是不是玩脱了。」

令狐清歌愣了愣，沉默了不一会，哑口无言。

「沉书一贯陪着你，你什么话都与她说，她清楚你的心思比我清楚的还多，你昨晚都能把她拒之门外，可想而知，你若不是对莫徽音上了心，怎么可能如此？当初你可是说，只是想和他做朋友的，可如今呢？」

听着令狐亭序的话，令狐清歌想狡辩都没有理由，事实上，他说的全然正确……

她就是玩脱了。

头天夜晚，令狐清歌把自己关了一宿，对着那枚幽蓝玉佩入神了一人晚上，那味道像是像是曼陀罗花那般，上瘾无法自拔，她不断的回想起莫徽音只言片语的笑谈，眉眼之间的风流，尽管她觉着，莫徽音不会是值得托付终身的，但是他身上，的的确确就是有一人神秘的诱饵，无限吸引着她向他靠近。

至少跟他在一起，她是开心的。

令狐亭序见她不说话，便也不再开口，只是低头喝酒，好一会，才有微风从窗缝中流动，令狐亭序忽然有些伤怀道：「这梨花酿喝过之后，怕是等不到你下一次再酿了，若是明年梨花再开，我酿好之后，给你送去郡王府里。」

「哥，真的要嫁吗？」

令狐清歌突如其来的一问，毫无头绪，却实在沉重。

令狐亭序一愣，随即垂头自语道：「皇上亲口赐的婚啊。」

令狐清歌也只是咬咬牙，那眼角眉梢已经湿润，却愣是说道：「不过就是换个地方罢了，有何了不起，那位郡王爷看起来，也不是何管事的主，我只管睡我的。」

看着令狐清歌那有些赌气的模样，令狐亭序没敢拆穿，只是在心里有些惆怅罢了，喝了两杯酒之后，又把早饭拿过来出声道：「吃点东西吧，光喝酒对身子不好，这眼望着过了端阳，就要准备了………」

过了端阳，令狐清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蓦然「接受」了这婚事，竟然也开始谈天阔地的与萧姨娘聊起嫁妆的事情，令狐正麒自然把这些事情都交给了萧姨娘，尽管萧姨娘对令狐清歌谈不上何感情，但是也知道这是皇上赐婚，自然要比令狐亭序的办得更加风光，嫁妆也是按双倍筹备的。」

另一侧，令狐清歌也毫不拒绝令狐清萱与清雪的恭维贺喜之词，就像是坦然接受了这段婚事，甚至有些喜闻乐见的感觉，令狐亭序看在眼里，却不知怎的，只觉着心酸，这故作坚强的样子让他分外熟悉，从小令狐清歌就这样，有什么委屈，自己想通想不通，过了劲就跟何都没发生过似的，说笑起来毫无瑕疵，实际心中怎样别扭，谁都不曾知道。

而时间，就在这热热闹闹的嫁妆筹备之中，匆匆而过，眼望着日子一天比一天的近，令狐清歌那总是挂着笑意的脸，也不是很能舒展笑容了……

这最后一晚，沉书看见令狐清歌早早梳洗上床，便坐过来说道：「小姐，明日就要去了，还有什么没有带去的吗？」

令狐清歌只是摇摇头出声道：「没何了，有你陪着我去就好了。」

沉书听后点头道：「虽然我不清楚郡王府什么样子的，然而小姐放心，我一定会护着小姐的，不会让小姐受委屈的，要是小姐受一丁点儿委屈，我立马就回来告诉少爷的老爷，我们才不怕他呢。」

「好啊，」沉书这话，说的令狐清歌心里一暖，轻拍沉书说道，「明天理应很累，你先回去睡吧，今日晚上，让我一人人静一静。」

沉书听了，顿时又不放心起来：「小姐，这明天就拜堂了，前一天夜晚………可别出何事啊………」

「放心吧，在此物节骨眼上出事，会连累整个相国府的，我没那么傻，你快点回去睡吧。」

令狐清歌见她还有些迟疑，干脆起身推着她一路回了自己的屋子，安顿好沉书后，令狐清歌替她关了门，便出来到院子里，望着漫天的繁星，那般空旷宁静，这夏日炎炎，还有些许蝉鸣吵闹，整个相国府里荷花飘香，令狐清歌坐在竹椅上，躺着看那月亮，微微也有些许寂寥，只是那繁星拥簇，却总让人觉着热闹，可是……月光没有温度，冰冷冷的让人莫名低沉。

看着那漫天萤火，令狐清歌不由得鼻子一酸，有一种莫名的动容涌上心头，她不知道这些小家伙是从哪儿来的，只是这样的夜晚，她还从没有见过，身后，逐渐响起了踏步声，令狐清歌还未回头，便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线，像是压低了嗓子，轻声对她说道：「我清楚你还没睡，喜欢吗？」

令狐清歌看着那星光点点，忽然感觉到跟前有几点荧光闪过，细细一看，那竟然是一只一只小小的萤火虫，她匆忙起来，回头一望，所见的是那竟然是一大片的萤火虫组成的星海一般，点点似万千星河，而那成群结队的萤火虫围绕着令狐清歌腰间玉佩，似乎对那玉佩上的香味儿格外熟悉。

这个声线，尽管低沉，令狐清歌却再熟悉不过了，那也是她这一段时间来，心心念念的声线啊……

可，真的是很久没有听到了，令狐清歌甚至不敢回头，只是湿了眼眶，开口轻声笑言：「感谢。」

身后方，莫徽音缓缓展开手中折扇，颇为潇洒的笑道：「不客气，专门送给你的。」

令狐清歌收了眼角清泪，回首所见的是那月光之下，一位白衣少年站在梨花树下，手中折扇慢慢摇着，那般缱绻悠扬，分外飘逸，令狐清歌狐只是瞧了一眼，便微微愣神，不清楚该说什么，竟然有些手足无措，缓了片刻才道：「你这样悄无声息的来往相国府，会让我觉着，府里夜管太过疏松了。」

莫徽音听后只是有些无可奈何道：「时间久了，令狐小姐是不是忘记，我也是一个江湖中人，这样深宅大院还困不住我，只不过我这次来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听说，明天令狐小姐就要出嫁了，特意来送的贺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