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未到,令狐清歌便已经轻装上阵,穿了斗篷,戴了兜帽便与左长安心腹余鹄一同出门,余鹄打扮成了普通小厮的模样,扶着令狐清歌上了王府门口的马车,便匆匆往桃源亭渡口奔去,长巷尽头,一束目光悄然尾随。
府内,左长安换上一身黑色衣裳,迟了一刻钟后,独身一人从后门出了去,骑了马也一路往桃源亭渡口。
从王府到桃源亭渡口,来去只不过半个时辰,尽管只是个渡口,不过却是长陵第一渡口,一向热闹,往来船只与客人都是做商铺生意的,是以即使是夜半子时,这个地方也是人来人往,毫不落寞。
令狐清歌坐在马车里望着跟前渡口,有人吆喝有人寒暄,极其热闹,心里有些思量……
如果是私约,必定是要背着人的,然而这人却约到这人多口杂的地方,难不成……是打算抓奸成双?再引起流言如沸?
左长安或许分析的对,如果不是儿女情长的私人恩怨,那必定是针对相国府与郡王府的纠纷矛盾,甚至还可能把皇上的赐婚搅得混沌,到时候若是皇上觉着自己面子被拂,相国府与郡王府都难逃一劫………
「夫人,业已到了,要不要下车?」
余鹄瞧着令狐清歌出神,便提醒一句,令狐,回过神来,点点头下了马车,所见的是桃源亭渡口处人头攒动,烛灯摇曳,甚是繁华,渡口旁边,有一处小亭子,令狐清歌走过去,却并没有瞧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左顾右盼,令狐清歌也没有瞥见什么可疑的人影,不由得瞧了瞧一旁的林子深处。
「这个地方没人,我们去林子里瞧瞧吧。」
令狐清歌思量着,回头对余鹄出声道,两人往林子中走,身后方,左长安也悄可至,藏身暗处,看着跟前景物,十分警惕,然而只不过片刻,身后方便有下属身影匆匆而至,手里还拿了个信件,附耳对左长安说道:「王爷,适才你刚出府门,便有人递了封信进来,上头也没有落款,属下不敢拆,只是上头有加急二字,只得送来给王爷。」
左长安接过来那张信件,拆开来瞧,只见那上头的字迹与令狐清歌收到的那份一样,上头也只有一句:事关郡王府清白,务必赴约桃源亭渡口。
左长安瞧了,冷冷一笑,把那信件撕了个粉碎,随风而去。
果然是个连环套,若是自己没出府,怕是已然收到了这封信,若是不明就里,必定会前往桃源亭渡口,若是撞见什么,这里来来往往那么多人,不出一日必定流言纷纷……
这连环扣,真是天衣无缝。
另一侧,令狐清歌和余鹄从林子中出来,并没有寻到何人,余鹄便疑惑道:「夫人,这莫公子会不会听到什么呼啸声,不来了?」
令狐清歌皱了皱眉,在一旁亭子里落座来出声道:「再等等吧,我总觉着今晚哪里不对劲。」
渡口侧面的淮水客栈,二层窗户方才能够瞧见渡口之景,此刻窗内烛光摇曳,有窈窕身影待的不耐烦起来,对身侧丫鬟出声道:「你确定?那莫公子说的是子时,他在桃源亭渡口约了人吗?」
身侧,是芷茵回话道:「香桃姐姐从徽音酒楼走了之后,我迟了些许走,亲耳听在酒楼大门处听见的,只是谁知现在也还没来,怕是路上什么事绊住了,小姐且耐心再等等。」
闻听此话,令狐清雪不耐烦的瞥了一眼亭子里的令狐清歌出声道:「我倒是怕她待不住,一会就回去了,那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况且你瞧郡王也没有来这,我不是白操心了么?」
芷茵便说道:「小姐你也不是一无所获,若是那郡王不来,也有不来的办法,这堂堂郡王妃,深夜来这桃源亭渡口私会,难道就不会惹人起疑了吗?这个地方人多口杂,流言纷扰自然少不了,这街头巷尾传起来,郡王必定有所耳闻,也必定心中疑惑,定要质问,就算问不出来何,两个人也会心生芥蒂,不管怎么样,细水长流下去,嫌隙也会越来越深。」
令狐清雪听后,有些意外的觑了一眼芷茵道:「你这丫头,想的倒是机灵。」
渡口小亭中,令狐清歌有些坐不住,起身碎碎念叨起来:「何鬼邀约!像是闹个乌龙似的!」
她有些不耐烦,看着渡口船只往来,忙忙碌碌,水波粼粼扯碎的月色,令狐清歌等的心烦意乱,正要回头对余鹄说打道回府,结果一回头却蓦然瞥见了一人熟悉的身影从不远处而来。
令狐清歌蓦然一愣,那向渡口走近的浅灰色衣服的男子,本是打算上船,余光却瞥见了令狐清歌站在彼处……
那一愣,莫徽音像是不太确定的又走近瞧了两眼令狐清歌,借着月色清冽,莫徽音看清了模样,却极其错愕道:「你作何来这了?」
令狐清歌听了深深蹙眉,这话一出,令狐清歌就业已听了出来门道,那飞鸽传来的定然不是莫徽音写的,他甚至都不清楚自己为何在此,那这今夜,就是一场局了,只是不知,该如何收场了。
想着这事少一人知道,总比多一人人安全些,令狐清歌便随口出声道:「是这样,郡王有一位江湖朋友,说是去了西域,今日才归,郡王午后喝了些酒,身子有些不舒服,便派了下属来街,我这也是跟着出来逛逛。」
若是别人家姑娘半夜跑出来,那必然不是什么正经姑娘,然而令狐清歌这落落大方的性子,莫徽音倒觉着不奇怪,瞧着她身后有小厮跟着,便只是点头说道:「好,那令狐小姐早些回去吧,天色不早了。」
令狐清歌淡淡一笑:「好,你也慢走,一路顺风。」
看着莫徽音那百思不得其解的背影,令狐清歌眸子默默凝霜,今晚到底怎么回事?
渡口旁一颗老柳树下,一抹绿色的身影从树后转出,她瞅了瞅渡口,又偏头看了看客栈亮起灯的那扇窗,那弱柳扶风的精致模样,增添了一抹诡异的笑意。
这一夜当真是莫名其妙,回了郡王府中,令狐清歌与左长安府门口会面,一起回了归欢堂,左长安便与令狐清歌说起收到信件的事情,说了半日,却发现令狐清歌皱着眉头,不清楚在那想什么。
刚想开口,就听外头沉书敲门道:「郡王,夫人,小厨房里的蟹菊酿做好了,业已冰了许久了。」
左长安听了便出声道:「拿进来吧,刚好有些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