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拨云

另一面，令狐清歌与沉书找了个卖首饰的摊站着看，那小贩是一个劲的推销，沉书不清楚令狐清歌想什么，自己倒是挑了两个好看的，抬头问令狐清歌道：「夫人，您觉得这好看吗？」

令狐清歌在旁心不在焉的出声道：「你喜欢就买。」

沉书听了，立马又挑了几个，眼巴巴的对令狐清歌笑言：「夫人，我挑好了~」

令狐清歌回头瞥着左长安，听沉书说完，也没开口问，直接从怀里拎出一锭银子便丢给那小贩，回身就要离开，那小贩接过来愣一愣，有些为难：「客官，这也太多了……」

「就此物吧，无妨。」

说罢，见余鹄离开，令狐清歌便往左长安方向去，沉书想着自己也有些碎银子，应该够付了，那小贩却一股脑的把摊位上所有的首饰都给沉书打包了，塞到她怀里出声道：「来，姑娘，这些都给你，我先走了啊。」

沉书彻底懵了。

没办法，她只得抱着那堆首饰去找令狐清歌，然而只见左长安拉着令狐清歌，对自己出声道：「你先回府。」

沉书又是一愣。

可另一侧，左长安拉着令狐清歌一路走着出声道：「我带你去个地方，先不要声张，一会儿听到什么，见到什么，都先按耐下来，回府再说。」

望着左长安与令狐清歌匆匆离开，沉书觉得今日奇奇怪怪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只不过，这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一包首饰，还是值得去买份蹄花来吃的。

令狐清歌有些茫然的点点头，但是心里却始终有些忐忑不安，她像是预感到了什么，跟着左长安一条大路走着走着，她蓦然意识到了这条路的熟悉，这是通往徽音酒楼方向的路，待令狐清歌反应过来，已然到了徽音酒楼门前。

左长安停下来，唇边微微「嘘」了一声，直接揽过令狐清歌的腰，飞身去了二层屋檐，顺着余鹄早已开好的内窗缝隙，溜进了酒楼二层，整个二层都是坐席厢房，以备平日喝酒吃茶之用，只不过尽头之处，有一曲径通幽之路，通往的是后院的休息客房，彼处鲜少有人，所以格外寂静，正是由于徽音酒楼乃是长陵第一酒楼，价格不菲，客房鲜少有人住得起，于是一来二去，倒是空闲了不少。

虽然寂静，然而左长安脚步轻盈，抱着令狐清歌一路悄悄去了最里面的客房，那里门窗紧闭，四下并无他人，想必是被余鹄引开了。

停至窗下，左长安与令狐清歌便在彼处悄然静听，只听里面一阵悸动，喘息之间极其暧昧，令狐清歌听得真切，那是莫徽音的嬉笑声，清脆如玉，然而却是对另一人人笑语轻盈：「许久不见，今日倒是偷得浮生半日闲……」

「是公子您贵人事忙罢了，可怪不得我。」那声音婉转娇媚，令狐清歌在窗外一愣，随即悄然垂下眼眸，那是回雪的声线，看样子，左长安早已知晓，他那么聪明的一人人，怎可察觉不到这些异样，怕是桃源亭渡口之后，便已经起了疑心………

只不过也好，他自己查清，就不必自己多说了，正想着，忽然听见里头莫徽音开口出声道：「上次你与我说的事情，如何了？他可有疑心？」

回雪娇笑一声：「我去寻了郡王，说了撞见你与令狐清歌的事情，他像是心里也有些许思量，但凡他有微微疑心，此物嫌隙裂缝便会越来越大，直到后来，她再作何解释，也填补不清楚了……倒是你，那令狐清歌她是不是查到了何？」

莫徽音声音冷了下去道：「那都无妨，她只不过是查到了过往那些事情，那又如何？按着你的说辞，左长安若与她有嫌隙生分了，我自有办法再接近清歌，让这个缝隙越来越大，届时，你我再把事情挑大，闹的满城风雨之际，任凭谁都收不了场，那时候，等着清歌的，不是被唾弃至死，就是与我远走高飞，而你，在左长安身侧许久，迟早是他温软香玉的枕边人，那时候郡王府无人，你自然为大，只不过……话说回来，当初左长安对你有心，也想娶你回府，你为何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回雪笑着，幽幽出声道：「若是当初便同意，我就成了贪慕荣华富贵的人，况且他没有正室，将来娶回来，第一人对付的就是我，况且他是郡王，皇上赐婚再正常只不过了，到那时候，我死的比谁都惨，只不过如今就不同了，一个连皇上赐婚都能搅的天翻地覆的府邸，谁家敢把女儿送进来？待到那个时候，我再入王府，若生下孩子，必定就站稳了脚跟，他日，若谁再不知好歹进了王府，那我也便不怕了。」

那笑意冰冷，隔着窗，令狐清歌都能感到一层霜雪，她连头都不用回，就清楚左长安定然脸色铁青，他肯定料到了今日这两个人见面，必有些诛心的收获，可是没想过竟然这般不堪……

「再说了，我也不是为了成全你嘛，要不是你瞧好了令狐清歌，我也不必卖你一个好，你倒是想光明正大的抢人，谁想皇上先赐了婚，她若是出了丑闻，相国府也不会留她，你自然就带她远走高飞，这都是一箭双雕的事情，也不枉我们相识一场。」

屋内，回雪的一字一句，都沉沉地扎在令狐清歌的骨子上……

莫徽音却笑道：「你与我说实话，你是喜欢左长安，还是喜欢郡王府的荣华富贵？」

回雪笑言：「你说呢？那木头似的东西，哪懂什么风花雪月，甚是无趣，哪像你的令狐清歌，你一见她美貌，魂都勾没了吧。」

莫徽音失笑，迟了许久才叹道：「说起来，我倒是瞧见了她家的庶妹，叫何清萱还是清雪的？那真真是倾城之色，只可惜瞧着也是木讷的，不像清歌那般明艳动人。」

回雪便笑言：「你提醒我了，那次桃源亭渡口之事，多亏她家那个妹妹了，你既然说其中一人木讷，那定然是另一个庶妹，眉眼间精明厉害，只是察觉你与令狐清歌有些眉目，竟然能设局引郡王入局，真是厉害，若是我们之前计策成功，那这中间的推波助澜，她也是功不可没啊……」

「罢了，都是你们女子间吃醋算计，今日他们进宫赴宴，我们才得空在这儿，且不谈那些糟心的事情，你既想要风花雪月，不如趁着春光正好……我们继续……」

听着里面传来了幻雨之声，左长安便低头揽着令狐清歌，踏过屋檐，回至了郡王府。

一路无话，天寒地冻，却不抵心凉，回了归欢堂，两个人都坐在那里也不说话，沉书站在门口想了半日，觉着这个地方头苗头不对，便干脆站在大门处也不进去，不大会沈管家过来，悄悄问道：「这是怎么了？眼瞧着要到日中了，要不要传午膳啊？」

沉书「嘘」了一声道：「里面怕是惊动不得了。」

此刻，左长安呆坐不一会，便脱了大氅，放到一面，看了眼令狐清歌还戳在彼处坐着，便低声开口：「你，从何时候开始查的？」

令狐清歌却迟疑好一会，反问一句：「你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