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夏归

盛春五月，在令狐正麒的引荐下，皇甫琛去了兵部尚书门下学习军务锻炼，而令狐清雪也松了一口气，这意味着自己的婚事彻底不计，有了重新选择的余地，便收敛起哭闹，整个相国府又陷入寂静之中。

而春日过去，荷花满塘之际，待到六月中，曲芙兮的肚子也大了起来，府医说或许会是女孩，可是给令狐亭序乐坏了，每日干脆也不出门了，只在太子或皇上传召时才入宫一趟。

令狐正麒尽管想要抱孙子，可是小两口都还年少，有的是以后，这日令狐清雪与香桃在院后荷塘采集露珠，遥遥又见令狐亭序从外头赶了回来，不知道又买了何好玩的小玩意，望着令狐亭序难得欢快的头发都一甩一甩的样子，香桃不免笑言：「小姐你瞧，奴婢从来没见过少爷这样开心过。」

令狐清雪低头扯出一丝笑来：「马上快当爹了，自然开心。」

「少爷和少夫人感情真好，」香桃又道，「」来小姐若嫁得良人，也一定是这样和和美美的。」

令狐清雪听后一愣，随即便笑道：「那是自然的，否则……白费了铺的这些路，她们姐妹二人嫁的都好，难不成父亲要给我配一人没头没脸的人吗？左右也是要等到明年及笄，这婚事怕是也要拖到明年，可是谁又知道，明年是何光景呢……」

香桃听不太懂这话，只是瞧着令狐清雪那眸子里闪烁起几分雀跃，只得点点头附和。

露珠采集完，往院中回去的路上，令狐清雪忽然想起来了何，蓦然问道：「我依稀记得去年宫里来人说，太子妃是腊月查出有了身孕，那时候已经三个月了，算一算，还有不到一人月就该生产了。」

香桃点头道：「正是呢，如今也快七月了，皇上有了嫡长孙，又不知高兴成何样子，或许又该大赦天下了。」

令狐清雪心中默然，这开心是一回事，如今皇上身子愈发不好，连早朝也是三天两头由太子代上，世人心中都有些许盘算，怕是时日无多了，就算熬过今年冬天，也够呛熬得过明年，那时候，太子登基，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令狐清雪心中盘算的得意，不觉又明朗起来。

而满城荷花清香，长陵城中柳树成荫，一派繁华，有马车从城门而入，三辆马车井然有序的停在了安阳郡王府前。

沈管家一早就带人在大门处候着，左长安与令狐清歌此行三月，倒是带赶了回来满满一大车的西域玉石，锦缎与香料，沈管家带人去搬东西，左长安扶着令狐清歌下马车，后头沉书跟着，一同回了归欢堂。

回府已然黄昏，加之回城赶路有些累，左长安与令狐清歌都懒得用晚膳，都在堂前院子里的藤椅歇下来。

沉书在里头收拾东西，水岚与程儿赶忙凑上来，又不敢大声吵到外头人休息，都拉着沉书要听西域的所见所闻，沉书也耐不住性子，抱着衣裳就席地而坐，与两个人说起这一路风光来，越说越尽兴，也压不住声，令狐清歌与左长安在外头听着，也只是笑笑。

半响过去，沉书也讲得累了，歇息不一会，忽然又开口问起来：「对了，郡王和小姐走的这三个月，你们可还好，是不是清闲自在？」

水岚便笑言：「那是自然的，每日都在这院里头晒太阳，修修花枝，擦擦灰尘，也就没什么了，若说真有何涟漪，可能就是镜月堂那位了，有时会出来走一走，路过归欢堂，萱姨娘倒是和和气气的，有几次还主动与我们说两句话，就是她身侧那个宝瑟姑娘很是气人，对我们说话尖酸刻薄，阴阳怪气的。」

沉书听了便出声道：「萱姨娘的确一直都是寂静的，宝瑟性子急，只不过从前在相国府里，我们两个院子也少有往来，我与她也不是很熟。」

「罢了罢了，如今镜月堂那位身子可重着呢，最近夏季容易中暑，一天到晚身体不适，府医都快住到镜月堂去了。」

程儿撇撇嘴在一旁说道，沉书只得叹口气，也没再说什么，院里，令狐清歌听着她们提起来令狐清萱，又默默低头瞅了瞅自己平平坦坦的肚子，不免有些惆怅来。

左长安察觉身侧的人情绪像是有些低落，大致也明白，便想着岔开话来说道：「是不是累了，早些休息吧，明日你就能够睡一整日了。」

算起来，嫁过来大半年了，可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就连令狐清萱那样一次就有了的福气。

令狐清歌默默点点头，刚进屋，便听院外有了动静，不一会水岚便进来出声道：「郡王，夫人，萱姨娘来了，说是听说郡王与夫人回府，想过来请安。」

左长安听后说道：「不必了，天色不早了，让她早点回去休息吧。」

水岚听后便点头出去回话，令狐清歌便对左长安出声道：「三个多月没见了，清萱也是挂念你，挺着肚子过来看你，你还撵人家回去。」

左长安听了这话，便沉默不一会，抬头看她问了一句道：「你是不是，还对她有些许姐妹之情？」

令狐清歌也有些恍惚，许久才叹口气道：「我也不知道了，自始至终，我都是记恨令狐清雪的，她每每算计到我头上，我是不会让她好过的，可是清萱，她是一贯喜欢你，已经很久了，从小不争不抢，少言寡语，温顺平和，若不是心中有你，她不能做出那样的事情，如今事情过去久了，再想起来，我对她倒是没什么怨对之说了……」

左长安听了，也缓缓说道：「你们也是有血脉相连的，我恍然大悟你的意思，她若一直安分下去，我自然不会再说什么，只不过，我们是不是，也得努努力了……」

「努力？努力什么？」令狐清歌一愣，随即就见左长安忽然凑近，微微在她额头上落了一吻笑道：「努力不让你一直这样失落，今日累归累，但是该做的事情还得做，毕竟天道酬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