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救人

陈氏把这些鸡看得跟个宝贝一样，轻易是不愿意让出去的，只有与她关系最好的才能分到一只。

确定两只野鸡不会跑了，飞不远了，陈氏就把笼子打开，让鸡可以自由活动，更勤快地下蛋。

时间如流水般淌过，因为有朝廷的重视，银子和粮食都运送而来，这次旱灾及时止损，流民暴动被镇压，不计其数的人从生死边缘拉了赶了回来，官府维持着秩序，甚至还筹集了药材遏制疾病，混乱的一切开始趋向安稳。

陈柳絮主要是想看看镇上杂货店开门没有，想买油盐酱醋。

陈柳絮忍不住了，想出去看看了，来了这么久，她还是一只连镇上都没去过的土包子，这下出村总安全了吧。

但她身上没有财物，姜寒水也没有，其他人同样没有，所有的钱都在当初花的一干二净了，陈柳絮只能捡了点鸡蛋，想看看能不能换到钱，姜寒水也跟着一起去镇上，看看有没有招短工做活的。

得益于经常走山路，陈柳絮走一个时辰一点都不觉着累了，姜寒水高大腿长，走的比她快，听到身后陈柳絮的喘气声，不知不觉放慢了脚步。

陈柳絮唇角弯弯，清楚姜寒水表面冷淡，实则细微体贴。

安阳镇是一个中等小镇，周边村落颇多，往日还算繁华，青砖绿瓦，青石路面，现在只有零星几家大店铺开了门，都是些布料首饰店之类的，商人的消息还要更灵通些，直到旱灾有官府抑制，就又重新开张了。

「咱们先分开走吧，这样省时间些，卖了鸡蛋后我在镇大门处等你。」

姜寒水嗯了声，他要去询问好几家认识的人，自己走行动会快些。

陈柳絮循着脑中的记忆，去镇上最大的那家杂货店，里面只有零星好几个客人，基本粮油用品都是摆了出来的。

「客官，你要买点何？」掌柜礼貌地追问道。

陈柳絮囊中羞涩，她试探地道：「请问你这个地方收鸡蛋吗？都是近日攒的新鲜鸡蛋。」

掌柜一愣，「能够先给我看看吗？」

他们店里平日是不收零散的鸡蛋的，可现在情况特殊，镇上最缺的就是蛋和蔬菜猪肉，粮食的价格都比往常昂贵，更别说鸡蛋了，就算只有零散的，他也能赚到钱。

陈柳絮掀开篮子上的破麻布，里面的鸡蛋饱满圆润，擦拭的干干净净。

掌柜满意地点点头，「这你要作何卖？」

陈柳絮笑言：「你店里的精米多少文一斤，我的鸡蛋就再贵个三文如何？」

「那就二十六文一斤吧。」

鸡蛋一共是四斤，给个整数就是一百零五文，陈柳絮用这钱买了两斤面粉一斤油，还有糖盐酱醋，财物一下子就花了大半。

快要走的时候，她又问道：「掌柜，我要是有菜，也可以卖给你么？」

这旱灾一过去，最重要的就是银子，她是一穷二白，此时就要多找机会赚财物。

掌柜摇头，「土豆我是不会收的。」

「不是土豆，是豆腐，还有些许嫩的新鲜菜，比青菜还好吃。」

掌柜这下凝眉了，看向陈柳絮的目光里有丝审视，这种季节，就连他都没办法找到新鲜菜，除非去别的州府运白菜来，眼前这普普通通的妇人会有这种本事？见陈柳絮不像开玩笑的样子，他严肃道：「假若你真有菜的话都可以拿来，不论多少，我给你算二十六文一斤，豆腐街上已经有人卖了，就要收的便宜些，七文财物一斤你觉着作何样？」

陈柳絮答应了，谈好了这笔交易，家里的黄豆就不够用了，她又买了一斤黄豆回去，做豆腐的石膏她也记着买了。

让陈柳絮惊喜的是，镇上药店开门了，八角香料都有地方买了，她身上剩的钱不够，就只能等下次再来。

陈柳絮本来想趁着天气还残留着燥热，制些冰块出来卖，但想了想又惋惜地放弃了，做冰块要用到大量的水，现在迟迟没有下雨，她厨房里的水不能正大光明拿出来用，是以山洞里的水还得节省些。

衡量下来，还是卖豆芽最划算。

陈柳絮手上提着沉甸甸的重量，坐在凉快的地方等姜寒水。

「怎么样？找到了吗？」

姜寒水心情颇好，他去找了以前认识那几家富人，不仅找到了活计，还接了几张桌椅的生意，「找到了，黄老爷家最近修缮院子，需要一些力气大的人手。」

「那就好。」陈柳絮明显发现有了事业的姜寒水，精神状态是不一样的，黑沉的眸子像是闪烁着光点。

‘鸡蛋全都卖出去了？

陈柳絮欣喜地笑，「你看，换了好多东西呐。

她仰着小脸，柔软的头发微乱，眼眸水润晶亮，让姜寒水觉着有点像是山间小动物，「拿来给我提着吧。」

陈柳絮也没推辞，这篮子是太沉了些。

他们刚回到家就看见翘首以盼地陈氏，陈氏期待地问：「怎么样？」

家里不缺鸡蛋吃，能换些其他有用的就更好了。

陈柳絮点头道：「娘，我换到了油盐赶了回来，姜寒水做工的事情也有了着落。」

陈氏高兴了，脚步轻快地把面粉菜油放到碗柜里，这些可都是稀罕东西，有赚钱的路子，又可以买到东西，陈氏觉得家里要越过越好了。

而柳玉的心情是有些复杂的，因为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应不理应嫁给姜原，对于定下的亲事她有些犹豫了，在饥荒之中，有粮食的姜家条件算是不错，可安阳镇一旦恢复到往日的安宁繁华，那姜家家境比起来就不够看了，只能说比地里刨食的好些。

在柳玉看来，镇上的有财物人那么多，凭借她的姿色，不提正妻，做个妾室还是没问题的，尽管当小妾不太光彩，但能够吃香喝辣，穿金戴银啊，她没有了娘家背景，可她还有别的倚仗，就是陈柳絮做的那种豆和土豆粉，她很清楚这两种方子的价值，她都知道做法了，有这俩方子，她肯定能够嫁进有财物人家的。

柳玉想象着养尊处优的生活，就忍不住心动，她思绪不断挣扎着，最终还是不舍地放弃了这种念头，嫁到镇上固然是好，可并非没有顾虑，做了小妾就得听正妻的话，生的孩子也只能叫自己姨娘，她还是有一丝傲气在的，哪里愿意被别的女人压在头上，目前看来姜原对她一片真心，不如继续呆在姜家。

陈柳絮精神满满地爬起了床，外面姜寒水此刻正做鸡笼，小鸡仔已经能够自己行走了，厨房里陈氏刚烧热了锅。

柳玉艰难地克制住蠢蠢欲动的想法，她为了姜原放弃了安逸享乐的生活，姜家以后就必须得对她好，只有抱着这种念头，柳玉才能放下不甘。

陈柳絮急忙出声道：「娘，我来做早饭吧。」

作为一人喜爱美食的人，陈柳絮不仅喜欢品尝美食，还极为喜欢亲手做出美食，望着一道道色香味倶全的食物自她手里淀放出来，那种成就感和满足感是无与伦比的。

家里有了最基础的调料用品，陈柳絮想要做顿有滋味的早饭。

陈氏爽朗地道：「那我给你烧火。」

陈柳絮想着家里的米不多，井里还冰着豆浆，便不打算熬粥，她从罐子里挖了两勺面粉出来，一部分揉捏成劲道的面皮，另一部分混入鸡蛋调成面糊，她手里灵活旋转，白糖被完整地卷入面皮之中，顶端掐出精致的花朵，一人个小巧的白糖包子整齐地放进蒸笼里，待锅里油温烧热，她缓缓淌入面糊，烙出一张张鸡蛋煎饼。

陈柳絮将豆芽绰水，加入香醋花椒凉拌，豆浆煮得温热，一顿早饭就忙完了。

陈氏看她行云流水的一串动作，都看愣了眼，没有话可说，只清楚她儿媳厨艺相当厉害啊，虽说那些面粉和菜油用的让她有些心疼，只不过看着一只只雪白的包子出炉，她就顾不上多想了。

浓郁的香味飘散在院子里，姜寒水没心思编织竹条了，主动走到厨房里帮忙收拾碗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陈氏悄悄眨眨眼，「柳絮啊，你别看老大像个闷葫芦一样，他其实是心疼你的，只是不会说出来而已。」

「你们现在能好好过日子，我跟你爹也就放心了。」

陈柳絮抽了抽嘴角，忽视掉陈氏别有意味的眼神，要是让陈氏清楚，她和姜寒水只是名义夫妻，都是分床睡的，还不清楚要闹出何事来呢，她只是把姜寒水当作朋友，甚至是现在的家人，但并没有想过那方面的感情，肯定不能像陈氏所期望的那样了。

饭台面上摆着包子煎饼，冒着袅袅热气，姜原睁大眼，「今日吃这么丰盛的吗？」他都快忘记包子的味道了。

「肯定是嫂子做的！娘的手艺可没这么好。」

陈氏笑着嗔骂一句，还敢嫌弃她了。

白糖包没有经过发酵不够松软，但味道很是清甜，浅浅的糖液浸润表皮，像暖流窜进喉咙里，鸡蛋饼外酥里嫩，香味绵长，豆芽也酸爽可口，清淡宜人。

陈氏照例夸奖，好几个男人吃的头也不抬，柳玉不得不承认，陈柳絮的厨艺的确精湛，只不过这又怎样呢，厨艺再出众还不是只能在脏兮兮的厨房里打转，做些油腻的杂活，也就是陈柳絮傻，才整天往厨房里钻。

有了陈氏的那句话，陈柳絮突然正视她和姜寒水的夫妻关系，她难道要一贯维持着这种关系吗？她是不介意，没有想过另一半，可是姜寒水呢，连个真正的妻子都不会有吗？她占着姜寒水妻子这个位置，会不会阻拦姜寒水的幸福啊。

以前是只因饥荒她走不了，现在她是舍不得这一家人，姜家对她好，她也付出了感情，她原本就是个孤儿，一旦得到了温暖就倍加珍惜，她不想走了这个家，但她不能自私地妨碍姜寒水。

陈柳絮想了想，打定主意再等等，当她赚到钱了，就挪出此物位置吧，只是她买房子还是要买在杏花村的，她舍不得陈氏他们，或许她还可以认陈氏当干娘。

陈柳絮压下那丝伤感，表面依旧是若无其事，用别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

姜寒水和姜原去镇上赚财物去了，陈柳絮想着豆芽要拿去卖，又重新种了两盆，好好照料。

镇上买的豆粒要更饱满些许，经过浸泡之后，在石磨上渗出许多浆水，陈柳絮自己并没有做过这种手工豆腐，只在纪录片里看过工艺过程，还没实际上手操作过，具体的还要陈氏来指点。

经过熬煮点卤之后，倒入模具，把大石头压在上面等待成型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