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捉到野鸡了
陈柳絮并不是手残党,相反她还特别手巧,十字绣能做的相当精致,所以她相信普通的刺绣只要用心学了,理应是能得过去的。
她不敢拿新布料来浪费,就用一件不能穿的旧衣服拆了练手,陈氏是个耐心的妇人,步骤讲得很细碎,手指翻飞,针线就灵活地穿梭,没多久,布料上就多了一只身姿翩飞的蝴蝶。
陈柳絮仔细望着,她没有学过这种针法,望着是有些吃力的,小心翼翼地一步步跟着学。
她看的很认真,时间不知不觉过去,脖颈微微酸疼的时候,终究能自己绣出一只鸟儿雏形,样子粗糖,针线不够紧密,可好歹有了进步。
「娘,让你教了这么久,有没有渴了?」
陈氏温和地笑,「没事,我喝了水,你再练一下,次日我教你作何绣花。」
陈氏未出嫁时也是家里宠着的,只会粗略的缝补,并不懂刺绣,当她嫁给姜老头后,知道自己在厨艺方面的缺陷,便不服输地想要在另一方面找赶了回来,专门拿了财物去学的,成了村里绣活最巧的妇人。
陈柳絮把针法又回想了一遍,手里的帕子也被扎成筛子。
恍然抬头,天色快暗了下来,家里三个男人应该也要回来了,她把布料针线收起来,柃起猪肉,跟陈氏去厨房做饭。
门边飘来几缕炊烟,隐隐能闻到一股清香,走进去一看,柳玉此刻正做饭,农家柴火蒸的米饭特别软糯。
柳玉擦擦手,冲着陈氏柔柔地笑,「娘,我不会做炒菜,就想着先把饭给做好了。
陈氏愣了愣,这是心情转好了?她赶忙夸奖,「一闻这味道就清楚特别香。」
「小玉火候把握得不错。」
柳玉扯了扯嘴角,她没想过讨好陈氏的,但可能是陈柳絮给了她危机感,提醒了她,陈氏是她婆婆,手里掌握着这栋青砖房屋,还有六亩良田,可不能让陈柳絮一家得了好处。
她将排骨洗干净,加入姜蒜焯水,准备做一道简单又美味的糖醋排骨,这道肉菜的精髓就是酸甜二字,爽口开胃,同时又要保持肉的鲜嫩,看似容易,但不同的厨艺功底做出来的是不同味道。
陈柳絮感受到一股隐约带着敌意的视线,她抬头看去,什么也没异样。
陈柳絮熟络地炒好糖色,色泽红亮时,将煎炸后的肉块倒入其中,充分吸收汁水,咕噜咕噜冒着泡,她自己还调整了两个步骤,能够让排骨更容易入味。
空气中飘着的香味跟以前是不同的,最香的鸡汤是醇厚馥郁的,鱼肉是清新浓鲜的,而糖醋排骨泛着的是一种甜香,闻着相当诱人,勾起胃口。
陈氏咽了咽口水,肚子咕咕叫起来,这香味怎么这么厉害啊。
糖醋排骨肉质一熟,陈柳絮就利落地装盘,一粒粒垒着,色泽鲜亮,包裹着糖汁油脂,表面微微剔透,望着就像是精美的艺术品,可惜没有芝麻,否则更是锦上添花。
她往锅里添水,回身将土豆切块,借着残余的酱汁将土豆焖煮,两道菜份量不多,她又炒了个豆芽。
饭菜摆在桌面上,母鸡被驱赶回笼时,姜寒水他们就陆续赶了回来了。
面上挂着抹轻快的笑,嗅到这香味,就清楚晚上肯定有美味饭菜。
姜老头放好斧子,笑呵呵地,「这股子甜味仿佛从没闻过,柳絮又做了新菜吧。」
「肯定是糕饼这些甜的。」
做完了活就想回家吃顿热乎饭,疲惫散去,整个人好像都能放松下来,要是饭菜够香,那就心情就更美了。
姜寒水洗干净手,「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他们不喜欢吃甜食,可也并不排斥,尤其是这甜味还挺特殊的。
看向桌面中间最引人注意的菜,姜老头震惊,「这是排骨。」
陈氏应声,「可不是嘛,柳絮特意买赶了回来尝尝的,她还做了新菜式呢。」
姜老头满是期待地落座,又颇为惋惜,「要是有酒就好了,这么好的菜就该配酒,那才舒坦。」
肉里面加糖看着奇奇怪怪的,但她相信陈柳絮的手艺,肯定新奇又好吃。
陈氏瞥他一眼,递上木碗,「有饭吃就不错了,还敢想多的。」
陈柳絮抿嘴笑,又有点羡慕,陈氏和姜老头过得不算富贵,却相处足够温馨,相互扶持,不离不弃,这种感情没有轰轰烈烈,却一样浓烈绵长。
正只因羡慕这种感情,所以她以前不愿意将就,若是没有找到能够互相依靠的人,她宁可当只单身狗。
她微微浅笑着,眼眸平静,有种静塭安宁的秀美,姜寒水侧目看着,眸色温和。
姜原在一家子期待的目光中赶了回来,他脸上略带喜色,转头一看饭菜,呵,挺丰盛!
陈氏说道:「就等你了,饿了吧?」
姜原抱过饭碗,「嫂子又做了啥菜?还是肉呢。」
「这叫糖醋排骨,没吃过吧。」
几人筷子都一致伸向了中间那碟菜,肉质很嫩,有汤汁绽出来,甜而不腻,还恰到好处的和肉融合在一起,简直惊艳了味蕾。
顾不上多说话,没一会就解决光了,炖煮入味的土豆也都吃的干干净净。
听说豆芽生意可能要凉了,姜原担心柳玉不好受,便安慰着说:「今天也并不光是坏事,我被管家看中了,正好那府上的账房有事离去,管家听说我念了书,便让我顶上账房的位置。」
陈氏眼睛一亮,做苦力和当账房那可是大大不一样的,账房每天只需要坐着,捏捏笔杆子就行了,不需要卖力气,也不用晒太阳吹寒风,轻松多了。
姜老头点点头,「这下子不用那么累了。」
他当初拼死拼活把两个儿子都送去读书,就是不想他们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在地里辛苦刨食,就算没读出个出息来,做账本抄抄书写写信也能养活自己。
柳玉赶紧期待地问:「那一人月银子多少?」
姜原还算满意,「这个月一两半,要是表现尚佳,后面月银就是二两。」
陈氏开心道:「那你可要好好干,别辜负人家对你的提拔。」
柳玉神色有丝僵硬,她还以为账房能挣不少呢,原来不过二两罢了,以前她会觉得二两还算可以,可有豆芽对比着,她觉着这点钱不够看了。
用了两天时间,陈柳絮就将衣服做了出来,是一件浅蓝短衣,布料不够柔软贴身,看上去有点臃肿,她没有改变款式,只是在细节处调整些许,突出腰肢肩头手臂的秀气,尤其是衣襟那一块,衬得她脖颈愈发纤细白净。
陈柳絮不打算把样式做的那么繁复,只在衣襟和两袖绣了点细碎的白色梅花,即便布料粗糖,也能透出几分雅致,她看着成品是比较满意的,可惜没有襦裙,为了干活,乡下妇人都是穿的裤子。
陈柳絮挑来挑去才翻到一条浅灰色的裤子,破了洞的地方她重新补了一遍。此物世界没有护肤品,陈柳絮用的都是淘米水洗脸,再加之她私下里经常喝牛奶吃水果吃阿胶,各种补充维生素,皮肤不再是土黄色,斑点也逐渐淡去,望着格外白净水灵。
最加分的就是那双眼眸,是弧度圆润的杏眼,眸子黑亮清澈,因为爱笑的缘故,眼睛总是弯成月牙,娇俏可爱。
陈柳絮将略显凌乱的眉毛修理纤长,黑亮的头发挽到脑后,只用一朵自己扎的小巧玲班的絹花点缀,她打量一遍自己穿着,虽说搭配不大合适,但也能看得过眼。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满意地笑了笑,去把新长出的豆芽浇点水,里面更多的是绿豆芽,绿豆芽口感更加细嫩,更受欢迎。
陈氏一看她就惊诧地瞪大了眼,感觉颇为陌生,她的儿媳有这么好看吗?她印象中作何记不清了。
也不怪陈氏反应这么大,在她的记忆中,原本的大儿媳一开始脾气不好,总是横眉怒眼,面上总带出几分凶气,脸蛋也从未认真清洗,后来饥荒来了,儿媳也又黑又瘦像菜干,陡然见到注重保养,皮肤娇嫩,打扮清清爽爽的陈柳絮,突然就觉得这人仿佛焕然一新了。
陈氏愣愣,多看了好几眼,「柳絮穿新衣服了,这衣服漂亮!」
「改天再扯块布做裙子,肯定更好看。」
「娘,就是件普通衣服,没你说的那么夸张,下次我扯块布料也给你做。」
陈氏轻叹的声线,让此刻正劈柴的姜寒水不经意转过头来,目光落在陈柳絮秀美的侧面上。
陈氏乐呵呵地,「我都这把年纪了,穿何都一样,你以后就该这么打扮,多俏啊。」
他并不关注女子的外貌,可陈柳絮白净的小脸,微微浅笑的唇,看上去的确很舒服,就像清晨沾了露珠的花儿,俏生生的。
陈氏戏谑,「老大,作何样,柳絮很好看吧。」
陈柳絮触及陈氏打趣的眼神,有些遮尬,陈氏怎么问出这么突兀的话,她以为姜寒水会直接无视的,却见姜寒水瞳仁漆黑,擦了擦额头汗水,神色自然地点头,还嗯了一声。
尽管看上去挺冷淡的,但对于姜寒水这种闷性子来说,对这个问题能有个回应业已甚是不错了。
陈柳絮就怔住了,心里像羽毛划过般有丝异样,陈氏乐开了花,看来两口子的感情总算缓和了,最好能早点给她生个小孙孙,看陈柳絮仿佛不好意思,陈氏暗暗地笑,「柳絮,你这领口绣的什么花,挺别致的啊。」
陈柳絮回过神来,「是梅花,为了搭配,我改成了白色。」
「山上的野梅花我看过,没细细上下打量,原来绣在衣服上这么漂亮。」
陈氏本就喜欢这些花样,颇感兴趣地拉着陈柳絮嘀嘀咕咕,柳玉置于手里的绣篓,盯着陈柳絮嘴角勾起一抹讥笑,眼神却划过不悦。
陈柳絮不是一人普通妇人吗?作何看上去比她还白了。不过也只是如此罢了,比起她的相貌来,还差得远了。
那么丑的裤子穿上身,也只有陈氏没见识,才会夸得出口。
她不屑地冷哼,心里却激起了比较的胜负欲,她以前在村里从来都是最美的,比起富家小姐来也差不了多少,陈柳絮顶多有两分姿色罢了,岂可与她相比。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由于土豆在此次旱灾之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朝廷便大力鼓励种植土豆,并且东边某个知府大人还上奏了一种新的食物,也是土壤中结出根茎,甚至比土豆生长得更多,便是尝试种植成功的番薯,朝廷把番薯和种植方法一起分发下来,跟土豆一起学着种植。
村长带人去县衙领了红薯,每家每户能分到半背篓,据说秋冬季节不适合种番薯,姜老头便把番薯都储存在窖洞里,以免腐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