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表明心迹
他是真的有点惊讶,陈柳絮在他印象里一贯是跟笔墨搭不上边的,陈柳絮也从来没有提过相关的字眼,姜原的那些书本更是差点当作柴火烧掉,作何突然买了这些赶了回来?
他愣了一会,迟疑追问道:「你是想学画?」
陈柳絮都能爱上做菜了,蓦然喜欢作画,理应也是有可能的吧。
「不是。」陈柳絮摇头否认,「我是想让你帮忙的。」
她把姜寒水拉到桌前,展开自己之前用炭笔勾的孔雀,画笔潦草,线条不够明朗,能够挑出的不足之处有许多,可还是能看出画上那只鸟微微侧头的那丝高贵。
「你看看,你能把这种鸟画出来吗?我的画只能让你有个初步认识,我会尽量给你描述仔细些许。」
姜寒水凝神看了一遍,「这是何鸟?作何没见过,你自己想出来的?」
陈柳絮笑言:「漂亮吧,这叫孔雀,也叫孔鸟。」
「咱们这地方是没出现过的,很是珍奇,但我有幸在茶楼里见过它的一幅画,便循着记忆简单描了些轮廓。」
「我就想问问你能不能将这孔雀画好?」
「我许久未碰过这些了,不如你找阿原,他应该更熟练些。」
「他每天忙着算账呢,我作何好意思麻烦他。」陈柳絮反驳道,而且她感觉找姜原帮忙并不是那么容易,姜原本人是开朗热情的,没什么顾虑的,可柳玉却很可能说点隐晦的闲话,她便这么打消了心思。
姜寒水沉吟一会,「我能够先试试。」
他摸过木炭划过的弧度,神色意味不明,虽说陈柳絮这副草图看上去粗糙了些,也不是毛笔所画,但每一笔却并不是胡乱落下的,有些地方甚至很流畅,对于陈柳絮这样从未碰过纸笔的来说,业已算是特别出众了,只需稍加练习,这副孔雀绝对足够亮眼。
姜寒水只是在私塾呆了几年,接触最多的是书本,先生颇有雅兴,爱好诗词画作,他闲来无事的时候也曾学了点皮毛。他不确定画出来能不能让陈柳絮满意,但他心里也并不是毫无章程,他是个木匠,所有木头成品上都会雕刻些花样,那些花样就必须先描出来,要提起毛笔也并不算生疏。
陈柳絮眼眸微亮,尽力把孔雀的外貌特征说得清清楚楚,并指着那张粗糙的纸,描述得生动形象些许。
她不自觉就身子微微前倾,靠在了桌案上,几缕碎发在脸颊垂落,脸庞在微光的映衬下,白晳莹润,陈柳絮抿了抿略微干燥的唇,倏而转头的时候,鼻尖差点碰到姜寒水的侧脸。
她心尖陡然一跳,看姜寒水一直认真盯在桌案上,便随即不着痕迹地后仰,拉开了距离,若无其事地道:「就是这样了。」
姜寒水点点头,皱眉沉思,轻轻握着毛笔,沾了些黑墨,在废纸上尝试地下笔,脊梁宽厚挺直,侧脸棱角分明。
陈柳絮没忍住多看了几眼,果真认真的男人最帅。
姜寒水可不像陈柳絮那般真正看过孔雀,仅有的认知便是来自那张粗略的草图,和陈柳絮口中的回忆,他脑中能想象出孔雀又多优雅娇贵,可想象并不能完美的复制在纸上,第一次画出来的成品只能算一般,线条清晰流畅,孔雀神韵却并没有,尾羽也不够华贵。
他不满意地继续试,不知不觉就到了天黑。
陈柳絮让他停笔出来吃饭,这种光线上容易近视眼的,她占用了姜寒水这么多时间,还挺不好意思的,决定赚了财物后,就买肉回来感谢他。
「娘,我有件事要跟你说。」柳玉眼眸微转,不由得想到村子里传的那些话,心里就有丝窃喜,甚至还有丝得意。
陈氏不是最喜欢陈柳絮吗?觉着这个儿媳妇最懂事吗,她倒要看看,陈氏知道这件事后,还能不能毫无芥蒂。
陈氏把衣服晾好,不在意地搭话,「何事啊,怎么吞吞吐吐的。」
柳玉咬了咬唇,似是为难,「娘,我要是说了,你可别生气啊。」
她这副忐忑的模样,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陈氏顿住动作,也跟着有点紧张,「那你先说啊。」
柳玉瞥了眼陈柳絮的室内,「今日我去村里走走,就听好多婶子在谈论陈姐姐,都是些不好听的话,她们都在说,陈姐姐是不是身体有恙,怀不了身子,您可能抱不到孙子了。」
「她们都可怜陈姐姐,也更忧心你。」柳玉勾了勾唇,微微低头,遮掩住眼里的幸灾乐祸,陈柳絮再是费尽心机讨好,还不是一只下不出鸡蛋的母鸡,这不能给姜家生个孩子就是顶破天的大事,陈柳絮肯定会崩溃吧,陈氏再疼她,可儿媳哪里比得上儿子重要,说不定很快就要把陈柳絮扫地出门了。
「何嫂子还说,陈姐姐特意去向她讨要生子的药方,可何嫂子没给,娘,你说陈姐姐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身子有问题,就想私下调养好?」柳玉还嫌不够地继续添火。
陈氏怒瞪着眼,粗喘着气,显然气得不轻,猜测道:「这些都是那个何小莲说出来的?」
柳玉不明是以地点头,「是啊,好像是何嫂子最先说的,后来就传的越来越多,说是不想让你们被瞒着。」
「放屁!」陈氏难得骂了句粗话,她就清楚何小莲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她风风火火地跑去了村里,尽管她自己心里也有点这种猜想,可陈柳絮没有提起过,又哪能容得了别人乱说。
柳玉一脸懵,陈氏是什么意思,难道不理应愤怒地朝着陈柳絮骂吗,作何就跑了呢。
陈柳絮听到陈氏的骂声,疑惑地出了来,「娘怎么了?」
她整天琢磨着孔雀呈现的姿态,又忙着练习毛笔,还真不清楚村里传的流言。
柳玉颇有深意地笑了笑,眸光微闪,望着陈柳絮的脸,就想击溃这种平淡的表情,往陈柳絮的伤口上撒盐,让陈柳絮疼痛难受,她表情无害地把刚才那番话重复一遍,又又一次强调道:「陈姐姐,我清楚孩子很重要,这种事情肯定让你痛苦,可你有丈夫公婆疼宠,事情应该不会太糟糕。」
「其实你不该隐瞒着的,你早点说出来,娘也能有个准备,哪像现在这样受不了啊。」
陈柳絮定定望着柳玉,目光沉沉,她作何觉着柳玉说话表里表气的,有股奇怪味。
「那你就认定那些流言都是真的?我可一直都没承认过呢。」
柳玉神色一僵,意识到自己的窃喜可能有点明显了,便赶紧装出一副担忧的模样,「我作何可能这么想呢,只是你的确三年未曾怀孕,我就是担心你,害怕你听到那些话难受。」
依然是那副怯懦的模样,可说出的话却并不客气,让陈氏怒火中烧。
陈柳絮眯了眯眼,她确定柳玉有些不喜欢她,刚才柳玉眼里那抹笑意她看得清清楚楚,只只不过她不懂自己哪里得罪了柳玉,现在不是想此物的时候,陈柳絮没有耐心多说,跑去找陈氏了,她觉得陈氏应该是找何小莲算账去了。
陈氏气势汹汹的,就在村子中心看见了正假笑着的何小莲。
「那陈柳絮不知作何,知道我有张药方,看我生了五个娃,就觉着那药肯定不一般,非得缠着让我帮她呢。」
「唉,可药方可是我家祖传的,日子再难我都没卖掉,怎么能随便给出去呢,我就算觉着她可怜,却也不能这么心软,更何况之前我俩还是有过节的。」何小莲语气无可奈何地说着,心里却极为畅快,谁让陈柳絮那么不识好呢,不给她赚钱方子就罢了,还那么高傲地看不起她,像是要把她踩进泥里,既然陈柳絮那么刻薄,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身旁的妇人好奇地问:「你家真有那药方,怎么就没听你提起过?」
生子药方多让人心动啊,谁家不是多子多福的。
何小莲对上她们热切的眼神,只觉着一直佝偻的肩头都好像挺直了些,她毫不心虚地道:「自然,不过效果就没那么……」
她话还没说完,就只感觉一股力道从她侧面袭来,将她用力推开。
何小莲惊吓地抬头,正对上陈氏怒气冲冲的脸,陈氏气得唾骂,「你个长舌妇瞎咧咧啥呢,也不怕烂了舌头,我家柳絮何时候找你讨药方了,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敢胡乱污蔑人呢,要清楚你不是个好东西,原来心眼这么坏!」
何小莲躲开陈氏抓来的手,神色委屈,像受了冤枉,「婶婶,你作何能够这么说我呢,陈柳絮真的想请我帮忙,她身体要没事,为什么嫁进你家那么久了,都没个音信呢?谁家都没有这种情况啊。」
何小莲说的信誓旦旦,越说越有理,她觉得陈柳絮的就不是个完整的女人,拖到现在都肚皮平坦坦的,肯定有不对劲,而这点也是其她妇人能不由得想到的,是以对于何小莲的话才半信半疑。
「婶婶,我清楚你生气,可这就是事实,你只能接受,我早点说出来,你也能早点知道真相。」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么严重的事,我怎能帮着陈柳絮隐瞒呢。」
何小莲无辜地辩解,想要降下陈氏的怒气,在这场对峙中占据一个有利地位,她眼神还瞟向身旁,想让那几个妇人帮她说话。
可惜何小莲平时人缘并不算特别好,她们看陈氏气得不行的模样,又哪敢上前劝阻。
陈氏听何小莲还敢胡说,怒火更加高涨了,就算她儿媳身体不好,也不会跑去找何小莲买药啊,况且她很清楚何小莲是个何德行的人,肯定是想冲陈柳絮泼脏水。
在何小莲一面碎碎念,一面抹双眸的时候,陈氏忍无可忍了,好脾气破坏殆尽,两只手抓上去,「你还满嘴缺德的话,不如撕烂你的嘴!」
「你真以为咱家好欺负啊。」
何小莲吓得失色,脸庞被指甲刮到,她惊叫起来,「你作何能随便打人呢?你在气头上别冲着我撒气啊,明明是陈柳絮抱歉你姜家啊。」
「我知道你有这么个媳妇倒霉了,看在咱们同村的份上,我可以把我表妹说给姜寒水,她勤快能干,一定比陈柳絮好。」
何小莲越说双眸越亮,姜家有财物,她表妹能嫁进去也不错,她想要挑拨陈氏和陈柳絮之间的关系,把那没用的女人给休掉,却差点被陈氏一唾沫喷在面上,「啊呸!你这张臭嘴里说些何屁话?以为我家不讲究随便哪个人都要!」
「娶到你这种儿媳妇才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我就告诉你,就算柳絮身体真的不好,她也是我姜家的媳妇,我喜欢她的很,容不下你胡说八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