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怀疑

这么好看的簪子，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姜寒水淡淡地嗯了声，声线里听不出情绪，但眉眼是柔和的，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地惶恐，他望着陈柳絮的神色，「我随意做的，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花样，便做了梅花。」

他不清楚陈柳絮的喜好，怕这只梅花不合她心意。

陈柳絮看了眼男人绷紧的脸，蓦地笑了起来，将簪子攥在手里，眉眼弯弯，「谢谢，很好看，我很喜欢。」

或许送簪子是件小事，可姜寒水的重视，和小心翼翼地靠近，就像柳絮的细流一般，流淌在心里，柔软地足够让她动容。

姜寒水见她神色认真，对簪子真的很满意，唇角也带了点弧度。

木簪的温度透过指腹，陈柳絮挽了个妇人发髻，将簪子插在乌黑的发中。

身上穿着棉袄，脖颈边还缝了一点绒绒的兔毛，衬得脸蛋更加娇小。

清晨她起的有点晚了，只因怕冷，就忍不住赖了会床。

中午准备的就是卤猪肚和火爆腰花，搭配萝卜汤，热烘烘地温在炉子上。

她换了个地方在屋檐下，更加靠近小巷，河边的风吹过来也没那么冷。

等人多起来，寒风就被驱散了，桌面上冒着的是一缕缕热气。

一个肥胖长袍的男人走了过来，「老板，你这个地方可不能够单独卖我一点卤肉？」

这几天正好要回县城探亲，他想到这里的卤肉好吃，回味余香，便想给亲戚朋友也带回去尝尝。

陈柳絮抬起头，「能够的？你要多少斤？每个部位的价财物也是不一样的。」

中年男人要的挺多，「就拿四斤卤猪蹄，十斤卤猪肉，三斤卤猪肚和卤豆干，行不行？」

陈柳絮立刻意识到这是一笔不错的生意，面上带了笑，客气地道：「都是能够的，只不过你也清楚镇上的肉价，卤猪蹄要十七文一斤，纯卤肉要二十七文一斤，卤猪肚要十五文一斤。」

中年男人爽快地应了下来，总共算下来也就四百文，并不算贵，带回去又长了面子。

「那你次日过来拿吧。」陈柳絮出声道。

她一收了摊子，就去了肉铺看看，好的猪肉都已经卖光了，案板上就剩些猪下水。

陈柳絮也不在意，她顺便买了两根猪尾巴一副猪肚后，借着推车的掩护，从自己厨房里挑了块肉质细嫩的猪肉出来。

卤这一大堆肉并不累，唯一有点麻烦的就是猪肚，需要用面粉细细揉搓，才能洗干净其中的脏污。

家里那锅老卤料的味道愈发浓郁，经过多番熬煮，更加香醇。

陈柳絮将肉依次下进锅里，红亮的汤汁翻滚，只需小火熬煮得软糯入味就行了。

柳玉眸光微闪，嘴角绷直，嗅着那香味就恨不得把锅给一脚踹翻，这么多的猪肉自己肯定吃不完的，很明显次日要拿去卖，肉价昂贵，卤猪肉自然更贵，这加起来二十斤的卤肉，得卖多少银子啊？

柳玉嫉妒地双眸都红了，要是不是陈柳絮小气，她也能挣那么多银子，明明都是一家人，却吝啬得不肯帮她一点点，真是心胸狭窄。

柳玉想到自己每天辛辛苦苦地去镇上，心里就浓浓不甘，她刚开始生意的确很好，有漂亮姣好的脸蛋在，许多男人都乐意来照顾生意，每天都能挣个两百文，可那些人辛劳做工谁的财物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尝了味道不好吃，份量又少之后，渐渐地客人就少了。

她的生意随之冷清下来，每天挣的一降再降，而偏偏陈柳絮的生意越来越红火，她哪里看的下去。

柳玉原本的打算就是，要是她顺利怀了孕，就丢掉那份又累又挣钱少的活计，让公婆养着她，她只需要在家里舒舒坦坦休息，顿顿吃肉喝汤，可偏偏她没有怀上。

柳玉就只能把念头动到了别的地方，她走上前，决定再低一次头，「大嫂，你也看见了，我的生意不知怎的越来越差，我都快愁出病来了。」

「我不像你厨艺那般好，不愁生计。」

「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你比我聪明，也比我会做生意，你就提点我两句吧。」

「姜原哥看似做了体面的账房，还不是要受委屈，我心疼他，真想帮他分担一些。」

陈柳絮冷淡地垂眼，柳玉讨厌她的时候，双眸都恨不得瞪直了，需要她的时候，又装作若无其事地请求，把她当何了，推辞地笑言：「我哪能有何办法啊，客人最在意的两个词就是味道和实惠，你要是让客人满意了，生意自然就好起来了。」

柳玉为了节省食材，时常偷工减料，别人也不是傻子，哪里可能白白地送财物，柳玉的这种想法不改变，再多办法也是没用。

听着这话，柳玉却只觉着敷衍，她真是讨厌自己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如果不是为了利益，怎么可能讨好陈柳絮，心里有点难堪，却不得不装作温柔得模样，面上漫起一丝尴尬，目带恳求，「可是大嫂，我厨艺就只有这样了，我比不得你心灵手巧，是以……所以你能不能教教我秘方，你做菜那么好吃，肯定有诀穷得对不对？」

陈柳絮皱眉，「你每次也看到了我做菜，根本没有所谓的秘方，你要真有心思，厨艺不好就多练习，你认真对待，总会有进展的。」

要做出满意的美食，肯定要用心处理食材，调整火候味道，马马虎虎地应付就当然不行了。

可柳玉会不由得想到这点吗？她自是不相信，觉得陈柳絮是在藏私，哪她拉下面子请求，对方也狠心地无动于衷，她觉着大家都是一样的手，她也学了陈柳絮的做法，可凭什么做出来的味道就是天壤之别，她暗暗想着，陈柳絮做菜必定是有讲究的，只是对方吝啬告诉她而已。

柳玉也不想再低头了，收起来了面上讨好的笑，反正好言好语地相劝都没用，那她为何还要客气。

她攥紧了手指，眼神阴翳，既然她过不好，她也不会让陈柳絮开心，她重来一世，才最理应是那个过得顺遂如意的人，绝不能望着陈柳絮得意！

陈柳絮把熬煮入味的猪肉装好，拿到了四百文钱，扑鼻地香味传进小巷。

好几个老顾客走过来，买了些卤猪肚，「老板，你这卤肉真是越来越香了。」

「一顿不吃就馋的很，配着酒喝最舒坦。」

「也不清楚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镇上那家卤肉店根本就没法比。」

「你这是祖传的手艺吧。」

陈柳絮一边听客人絮絮叨叨，一边迅速地将切好的肉片装进油纸包里，她现在太忙，也没工夫跟客人闲聊，耳边听着夸赞，露了些笑意。

一开始摊子上卖的都是些齒素菜，价钱便宜，可以让那些挑夫偶尔打打牙祭，后来清楚的人越来越多，镇上条件宽裕的人也会来买，这些人不愿意坐在拥挤的人群中，但愿意买了打包带走，陈柳絮就又增加了卤肉，卖得挺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