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咄咄逼人
陈柳絮嘴唇都说的略微干燥起来,耳边还有些不满地杂音,她都赶紧安抚。
只是,不经意地转眼之间,却猛地触及了柳玉微笑的脸,带着得逞的快意和愉悦。
柳玉并没有察觉到陈柳絮的视线,她正沉浸在自己的畅快的臆想之中,她说过了,她不好过,陈柳絮也别想踩在她头上。
望着那些人团团围着陈柳絮,她几乎都能想象陈柳絮现在有多无措,忍不住笑出来。
这件事情不小,陈柳絮不仅要赔财物,以后名声毁了生意也别想继续下去。
柳玉舒心极了,就等着看陈柳絮被打到泥里。
陈柳絮却脑中一闪,她眉眼微动,蓦然想起来了今早上撞见柳玉的惊慌模样,像是震惊,可又像是心虚。
当时柳玉还恰好就站在她的卤料锅面前,好端端的,竟然要给她填柴,柳玉以前没有这么热心吧。
那时她没有多想,现在回忆起来心里疑虑就愈发强烈。
没得到确定的结果,没有足够的证据,陈柳絮并不会立即给人定罪,她把目光转向了自己专门留下来吃的那碗齒肉,幸好还有迹可循。
陈柳絮想把这卤肉一起送去医馆检验,要是真是有问题,那也能给这些客人一人解释。
医馆的林大夫还在坐诊,他医术精湛,在这小镇上颇有名望,他一听那些腹泻的症状,便知晓是服用了巴豆粉所致,顿时皱紧了眉头。
「巴豆粉?」陈柳絮沉下了脸,果真是有人动了手脚。
况且那人只有可能是柳玉,她不喜欢柳玉,但大家都在一人屋檐下相处那么久了,突然被伤害,她心底是有些不好受的。
大夫也检查了带来的卤肉,里面也有微量的巴豆粉,很明显,必定是柳玉做的。
陈柳絮紧绷着脸,林大夫一看就清楚她被算计了,摇头叹了口气,不论有何纠葛,下药这种手段都太下作了。
陈柳絮脑子飞快转着,光是证明饭菜被下药还不够,她还要找到这是柳玉做的证据,那些物证肯定被柳玉毁了,那她就要有人证。
陈柳絮想了想,问人借了纸和笔,在纸上勾勒出柳玉的大体模样,「林大夫,请问你近日见过此物人吗?」
林大夫眼神微眯,沉吟一会,「昨日这妇人来了我这里诊脉,只不过她身体并无大碍,让我给她开了些补身的药方,除了我开的药物,她另外抓了哪些药物我也不清楚。」
那妇人他还是挺有印象的,姿容出众,早前来这里把脉,听说并未怀孕后,昨日便又来把了一次脉。
陈柳絮道了句谢,又赶紧回身去问负责抓药的人,幸好那两人还记得柳玉,毕竟柳玉的容貌不错,难免让人多关注了些,况且她买的巴豆粉恰好是最后所剩不多的那点。
陈柳絮的卤肉和卤素菜是分开煮,柳玉下的巴豆粉只来得及放进卤肉里,而那些被卖光卤素菜并没有问题,买卤肉的人二十多个,加之他们同样吃了卤肉的家里人,诊费和药费再加每人五十文的赔偿,陈柳絮今天白忙活,还要倒贴出去六两多的银子。
得到了赔偿,陈柳絮的态度也有诚意,那些顾客就渐渐平静下来了。
陈柳絮出声道:「大哥大姐,这次是我的疏忽,才让你们辛苦走了趟医馆。」
「可是,还请你们相信我,我绝对不可能做些害人的吃食,这次意外,是我防范不周,被小人做了手脚。」
「我卖了那么久的东西,不可能那么蠢,自己往饭菜里下药,除非是我不想再做生意了。」
陈柳絮解释了一遍,她这次尽管揪出了柳玉,可也损失严重,她不清楚这些客人还会不会来她这个地方买东西,她也不清楚这件事情会不会被传出去。
下巴豆这种手段太过分了,轻则腹泻,重则损伤肾脏中毒,万一柳玉用过了量,害这么多人,谁又负得起责任,陈柳絮一不由得想到此物可能,心里就不禁后怕,连手撕了柳玉的心都有了。
她只知晓柳玉讨厌她,却不清楚柳玉已经厌恶她到了这个地步,在毫无仇怨的情况下,直接就使了卑鄙手段。
陈柳絮是不可能容忍过去的,虽然姜原是个很好的小叔子,这件事闹起来全家都会一团乱,可她是个受害者,做错事的是柳玉,她凭何不能要个说法,她不会忍气吞声。
陈柳絮眸光一暗,压抑住怒火和憎恶,她回到自己的小摊前,柳玉业已走了。
陈柳絮攥紧了手,憋着那股火气,赶紧回家。
脚步格外沉重,心不在焉的,推车也失了往日的平稳。
陈柳絮以为自己今天够倒霉了,哪料到走在路上的时候,天空乌沉沉的,一副风雨欲来的架势,陈柳絮蹙眉,感觉不妙,赶紧加快了步伐。
可镇上到杏花村是有一段距离的,她走了大半,一滴滴密密麻麻地雨珠就直接砸了下来,沉重地击打在头发和衣服上,外露的皮肤冷的刺骨。
陈柳絮打了个寒颤,匆忙从推车里拿出一把伞支开,她从没在半路上遇到下雨,带把伞也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这次却恰好就用上了。
干涸的路面很快变得泥泞,雨水流淌出泥浆,地面坑坑洼洼,陈柳絮艰难地推动车子。
她的布鞋也进了水,雨势太大,雨水飘到腿上,棉裤被浸湿,又湿又冷,她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仿佛泡在了水里,冷得打颤。
她还从没这么狼狈过呢,陈柳絮甩了甩水珠,心里就酸酸涩涩的,蓦然眼眶就红了,鼻尖发酸。
她怎么就这么霉呀!今日遇到了麻烦事,遭了那么多骂,损失那么多财物,到处卑微的道歉,她一人人解决这些,并不是一点都不怕的,结果回来还被雨淋,整个人像是只可笑的落汤鸡。
她好久都没遇上这么大的挫折了,哪怕是被野猪追的时候,都没想过要哭。
现在所有负面情绪堆积上来,她完全就忍不住了。
正当陈柳絮红了鼻尖,觉着自己是颗可怜的小白菜时,她模糊的视线里突然看见了一个人。她吸了吸鼻子,眨巴着眼细细看去,来人走近,撑着油纸伞,身板高大,是熟悉的面孔。
姜寒水看到她,松了口气,快步上前,瞧见陈柳絮微红的眼眶时,又霎时皱起了眉,「你作何样?怎么哭了?」
陈柳絮心里安定了些,神色恢复如常,只有声音还带着点沙哑,「我没事,就是雨太大了,有点冷而已。」
「那咱们快点回去。」姜寒水接过推车,给她换了那把稍大的伞,让陈柳絮走在后面,揪住他的衣摆,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手上的力气够大,推车的轮子全然能够运转,除了地面有些湿滑,赶路的速度挺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