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巴掌

明明大家都相处得和和乐乐的啊，柳玉顶多有点攀比心，性子也温柔懂礼，怎会这样做，陈氏震惊不已，她有些不敢相信，颤抖着唇，「小玉，都是真的？」

柳玉有瞬间的慌乱，她眼神阴郁，不明白陈柳絮怎么会清楚是她做的，一般的正常人，谁能联不由得想到吃食里被下了药，而且还能怀疑到亲人头上，何况陈柳絮被那些人堵着责骂，不理应怕得手足无措吗？怎会冷静地不由得想到这些。

柳玉心底暗恨，这一刻全然没有了之前的快意，也没心思再抱怨陈柳絮打她的事，她只清楚，如果家里清楚了她的计谋，公婆必定会厌恶她，素来正直的姜原也会对她责备，她重来一世，是想要经营好自己的生活，绝不能让家里对她心存芥蒂，也绝不能破坏掉她在姜原心里的形象，唯一的办法，就是死不承认，任由陈柳絮说出一朵花来，她也要把自己的责任推掉。

柳玉在惶恐之下，迅速找了目前最好的应对办法，她眼里扑簌簌流泪，似是备受打击，细瘦的身躯更显脆弱，「娘，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大嫂的生意是出了问题，可那跟我不要紧，她那个卤料罐子放了那么久，或许不能吃了，我跟大嫂无冤无仇，我没有理由害她。」

「大嫂，我不恍然大悟你怎么会要冤枉我，你心里不痛快，可把气撒在我身上啊。」

陈柳絮现在觉得柳玉不仅坏，况且蠢，「你以为死不承认就能够否认掉？我手上没有物证，可林大夫彼处，都能够证明你去买过巴豆，不是你做的，还能有谁呢。」

「几个人都依稀记得你去了医馆，林大夫的名声也众所周知，他们总不可能诬赖你吧。你要是始终觉着自己没错，咱们就去对峙，你那点眼泪水流干了也没用，还是把这哭哭啼啼的一套收起来吧。」

柳玉眼眸暮地瞪大，她想不通陈柳絮是作何通过医馆认定了她，她瞒不过去了。

柳玉心尖一冷，感觉到旁边投来的异样视线，心里陡然升起一丝怨毒，怎么会陈柳絮非要做到这一步，非得要对她这么狠吗？

陈氏神色变得生疏起来，她蓦然觉着柳玉很陌生，像是从未认识一般，「你若是真的没做，可以去镇上一趟。」

话是这么说，她的心却不断下沉，因为柳玉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柳玉愣住，她想扭转局面，可全然想不到用何借口，这下子是真的想哭出来了，眼见着陈柳絮高高在上地冷漠注视她，陈氏也满脸失望，柳玉想明白了，既然她躲只不过去，如果不向陈柳絮道歉，她就无法继续在此物家里立足。

柳玉强忍着心里的恨意，泪水把脸蛋沾湿，眼眶红肿，悔恨般地噗通跪下，「大嫂，是我错了，都是我不对！」

「我没有真的想伤害你，我只是看你生意好，而我自己却那么没出息，我心里突然受不了这种差距，鬼迷心窍之下就做了错事。我清楚错了，我当时就后悔了，我也全然没料到那药那般厉害。」

「我也很难受，我清楚我对不起你。」柳玉拖着身子到了陈柳絮面前，「我当时没想那么多，你要是不解气，你继续打我吧，我不想失去你这个好姐姐。你看在以往的情份上，你原谅我行不行，我再也不敢了，我一定好好认错。」

陈柳絮避开柳玉伸过来的手，凭什么柳玉还有底气说出这番话来呢，以为掉两滴眼泪，卖一下可怜，一切都能既往不咎？做何美梦呢，她不会再相信柳玉。

直接冷声拒绝，「不好意思，我做不到，况且犯错的是你，你没资格要求我原谅。」

柳玉抬眼，恨不得冲上前撕烂那张脸，她都道歉了，为什么陈柳絮还想怎么样，她把求助的目光转向陈氏，有句话说的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她就做错这么一件事，总不至于死揪着不放吧。

屋里静悄悄的，柳玉神色再是苍白脆弱，也没人会站在她那边，陈氏他们都眼神冷冰冰的，柳玉心中暗恨，是她对公婆的期望太高了，他们都偏心陈柳絮，才会对她这么无情冷漠。

「娘，我真知道错了，给我一个机会行不行，我会给大嫂赔礼道歉。」

陈氏开口，「既然柳絮不想原谅你，我也无法勉强，你闹出的事，实在让人没法忍受。」

陈氏目前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望着柳玉啜泣，半点都没了同情，只觉着烦躁，这种狠毒虚伪的性子，只会让人讨厌。

「错了就是错了，你差点毁了柳絮的生意和名声，就要有个交代吧，难不成动动嘴皮子就想把这事揭过。」

陈氏明白两个儿媳以后的关系是势同水火了，没办法挽回，她只盼着两个儿子的感情不要受到影响。

陈氏清楚这样还是陈柳絮吃亏，柳玉包藏祸心，因为一点嫉妒竟然就向家里人下手，实在是性格都长歪了，柳玉才嫁进来半年，是不能和离的，那就只有另一种法子了。

柳玉讷讷地静默了，陈氏淡淡道：「祸事都是你惹出来的，那些卤肉药费诊费，都要让你承担吧，你大嫂不能白白被你诬陷冤枉。」

柳玉并不情愿赔财物，她起早贪黑，挣那点银子不辛苦吗？可她现在处于劣势，张张嘴，到底没敢反驳出来。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她也不认为陈氏能把她作何样，虽说有点惋惜失去了公婆的喜爱，但她是和姜原过日子，不用太过惧怕。

而陈氏以前挺中意此物小儿媳的，但柳玉的所作所为，让她心底陡然有些反感，再加上忧心陈柳絮会迁怒到姜原身上，陈氏的目光就有了一些厌恶。

「柳絮，你身体受了凉，去喝点姜汤吧，灶上还温着。」陈氏注意到陈柳絮略微苍白的脸，记起外面的大雨。

陈柳絮再糟心，也要先顾忌着自己的身体，不能感染了风寒。

陈柳絮也明白这点，她觉着身上穿着暖和，但那些雨水透进来的冰冷，仿佛还在骨缝中残存着。

灶头上的姜汤热烘烘的，陈柳絮给姜寒水递了一碗，里面有点辛辣味，她一饮而尽，胃里顿时温暖起来。

柳玉想殷切地刷回好感度，但无疑像只小丑一般，家里人当她不存在一般地无视了。

柳玉恼恨，暗暗委屈，原来没有姜原在，竟然全家都排挤她。

陈柳絮心疼地转头看向厨房里那口卤料，能保存出这么香醇的味道不容易，耗时颇久，结果现在全都浪费了，她只能丢弃掉，从头再来。

日落时分，姜原赶了回来了，他今日刚领了工财物，雨水将他的衣服打湿，他却全然不在意，面上漾着笑意。

回到家里，他感觉太寂静了，直觉气氛不大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