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盼来的雨
陈柳絮洗了个热水澡,她枕着胳膊,心情乱糟糟地转头看向床帐外,「姜寒水,假如我想跟阿原他们分开住,你觉着作何样?」
话一出口,她就有点后悔,毕竟姜寒水和姜原是兄弟,她让姜寒水给个意见,不就是在为难对方吗?
或许她觉着委屈地不行的事情,在姜寒水眼里,根本不用大动干戈。
而且,她肯留下来,就是默认了想跟姜寒水试着在一起,她要想和姜原分家,那姜寒水是何想法,对两个儿子都很疼爱的爹娘又会作何想。
陈柳絮有些惶恐,她不愿意退步,却能理解姜寒水和爹娘的难处,潜意识里,她自然是希望姜寒水能站在她这边的。
空气静默了一瞬,陈柳絮看不清姜寒水的表情,只听对方嗓音低沉道:「那就分家吧。」
「我次日就跟阿原商量。」
陈柳絮愣了,姜寒水这么干脆就答应下来了吗?一点都没有想过要缓和局面?
虽然有些诧异,但她确实松了口气,姜寒水肯支持她,她心里也暖暖的。
「此物家可能就要散开了,你会不会觉得我不该这么坚持?」
姜寒水淡淡道:「那不是你的错。」
他很明白,下药不是件小事,家里出现了一条裂缝,便很难再恢复到以前那样,既然如此,又何必要强求呢,以后的矛盾只会更严重,不如现在平静地分了家。
分开住并不代表着他和姜原生疏,他们两个都成亲了,有了自己的小家,分开是顺其自然的事情,他们是兄弟这一点并不会改变。
陈柳絮笑了笑,她清楚自己的确如此,但很庆幸姜寒水能够理解她。
姜寒水又接着道:「你今日淋了大雨,要是身体不舒服,就一定要说。」
姜汤是喝了,但他忧心身体受了寒气,晚上会发热。
陈柳絮笑着嗯了声,她之前喝了好多热水,现在又裹在舒服温暖的被褥里,丝毫没有流鼻涕头晕的问题,理应没事的。
她蹭了蹭被褥,像卸下了心事一般,放心地合上眼。
窗外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吹在窗户上发出闷响声,冷风渗进墙缝,温度低了些许。
姜寒水蓦地醒了过来,听到床上陈柳絮在翻身,他撑起身子,怕陈柳絮会发烧,不放心地过去瞅了瞅。
手掌轻落在陈柳絮额头上,温度适宜,呼吸也比较平缓,他心中的顾虑消散,便要抽出手回自己的被窝。
可陈柳絮却像是感受到何,将头上的那只手攥住,感觉到一片温暖,还侧脸轻轻蹭了蹭,脸颊柔软,就像只软软的小猫儿一样。
姜寒水顿时僵住了手,细细的呼吸洒在他的掌心,他能感受到那细嫩的肌肤,也能感受到手心酥麻的痒意,如同一根羽毛在心头上扫过,微小却不容忽视。
姜寒水眼眸微暗,静静坐了会,从陈柳絮抱住的双手中,抽出自己的大掌,离了那温度,竟还有些不舍。
他给陈柳絮掖了掖被子,回自己床上躺下。
陈柳絮一心忧虑着陈氏,怕陈氏只因分家的事情而难过,但陈氏并没有想着把那件事掲过去,她跟姜老头商量,缓缓叹了口气。
「这都何糟心事啊,当初饥荒的时候,咱们一家人都能抱成一团,怎么日子好过起来了,此物家却要乱了呢。」
「好不容易柳絮性子转好,咱们过得高高兴兴的,可为什么现在老二媳妇又出问题了。」
陈氏叹息,为何她两个儿子,婚姻都不太顺心如意呢。
「早知道柳玉那丫头这么狠,我就不该让她进门。」
姜老头也不好受,轻声道:「唉,事情都业已发生了,就只能往前看,想想该作何办吧?难不成你以为睡一觉,何事就能够当作没发生。」
「几个孩子心里都有了疙瘩。」
「一直僵持下去,反而会把关系弄的越生疏。」
陈氏失落地道:「换作是我,我也会惧怕那样一人心肠狠辣的妯娌。」
「我有点担心老二,以前柳絮任性,都是看得出来的,如今这个柳玉,总是娇弱可人,却暗戳戳地藏着算计,反而更让我觉得瘆人,她能对着柳絮下手,会不会以后又害咱们?」
姜老头安慰道:「先别想那么多,你再后悔,关键老二喜欢柳玉,他不会跟柳玉分了的。」这倒也是,陈氏的某个想法顿时被泼了凉水。
「那就这么僵着?」陈氏立即否认,「肯定不行。」
「如果他们想要分家呢?」姜老头思考得更通透。
陈氏心尖一跳,她此物年纪,最想要的就是一家人和和乐乐,热热闹闹,现在很明显期望被打破了,她提起分家两个字,心里就难免不舍,难不成真的要走到那一步?没有回旋的余地吗?
万一两个孩子,任意一人提了分家,她会拒绝吗?不,陈氏清楚自己,不会做出勉强孩子的事。
「等明天再看看吧。」陈氏还是存了一份期望的。
陈柳絮以为自己没感冒,淋场大雨不要紧,可清晨她就感受到了身下的一股潮意,她赶紧用了布条,才没有打脏被褥,这可是冬天哪,井水冷的刺骨,洗被子麻烦,晾被子麻烦,拆缝被子也麻烦。
陈柳絮脸色有丝惨白,她发现昨天冷过之后,这次来月事,小腹很疼很疼,一坠一坠的疼。
陈柳絮痛的咬牙,之前来月事只是些微不适,这次就是严重痛经,小腹简直像被什么翻搅。
身子潮湿,又有种阴冷的感觉,反正就是各种不舒服,陈柳絮蜷缩在床上根本就不想下去。
她以前有个室友就是这毛病,痛到都不敢下床,樵悴得像生了场大病,一贯抱着药吃,她当时望着就觉得心颤,现在是真正体会到那种感觉了。
她想睡都睡不着,咬着自己的手指。
姜寒水皱眉,「你怎么了?」
昨晚没事,莫非现在病了,他看陈柳絮额角的碎发都被打湿,嘴唇泛白,眼里闪过担忧,「我去镇上请大夫。」
陈柳絮赶紧拉住他,「不用了,不是你想的那样。就是女子每月一次的那个,我痛的难受。」
姜寒水一怔,有些无措,看陈柳絮难得的脆弱,他出去找了陈氏,都是女人,自己娘应该有办法吧。
「那要多喝红糖水。」陈氏翻找着橱柜,她是清楚那滋味多难熬。
「你把红糖给冲了,让柳絮多喝热的暖暖身子,一定要注意保暖,你让她被子裹厚些。」
陈氏想了想,又从自己室内里翻出一人汤婆子,这是她冬天怕冷用来暖被窝的,正好可以用上。
陈氏冲了碗红糖水,给汤婆子里倒了热水,「喏,给柳絮拿过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姜寒水认真听了陈氏的絮叨,他回到房间里,看陈柳絮轻闭着眼,紧皱眉头,他将热碗递过去,轻声道:「娘煮了红糖水,喝了此物理应要松快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