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土豆粉

陈氏问清楚之后，第一个冲了进来，急切地转头看向姜原，瞧见那苍白的脸色时，顿时就心疼了，「老二，你怎么样？是不是很疼？」

「你不是在做账本吗？作何会伤的这么重？」

「大夫都说了些何？」

姜原安抚地冲她摇摇头，心里愧疚，他要让自己的爹娘忧心了，瞥见那后面的柳玉，他神色黯淡下来，像是强颜欢笑一般，朱唇张了张，却说不说话来，有一种悲愤哀伤。

陈氏一看他这表情，心中咯噔一跳，顿时惊惧起来，莫非伤的很严重。

姜老头沉声问，「伤到哪儿了？」

姜原吸口气，「被砸中腿了。」

陈氏立刻有不好的猜想，眼眶红起来，赶紧去问大夫，想清楚具体的情况。

听说姜原的腿断了，再也无法好起来，不能正常行走了，陈氏一下子就控制不住了，有些崩溃，泪水往下流。

「作何会这样？好端端的，怎么就伤成这样了？」

「你还年轻啊，作何能断了腿呢，以后怎么办啊？」

陈氏梧着嘴，一贯哽咽，她不敢哭得太大声，以免让姜原更加伤心。

姜老头也瞬间颓然地差点跌倒，他儿子才多少岁，一人健康能干的小伙子，猝不及防就变成这样。

一时之间，伤感蔓延，姜寒水眸色暗沉下来，一向平静的面庞绷紧，他望着床上躺着的兄弟，两手不自觉握紧。

陈柳絮转头追问道：「大夫，您在看一看，只要能治好他的腿，再多银子也行的，需要什么贵重的药材都行，他的腿要是上了夹板，能有希望痊愈吗？」

她清楚古代的医疗水平差，心都在往下沉，姜原现在都还只是个少年，未来还长着呢，就算勉强能走，找工作，日常生活，后遗症，一大堆的问题，以后怎么过。

大夫心虚地垂下眼，他看了下姜原，叹口气，还是摇摇头。

气氛凝滞下来，柳玉这才依稀记得走上前，她脑子已经懵了，重生以来，所有的都乱了，乱了，姜原在上辈子不是好好的吗？

现在为何会瘸了，仿佛一贯在倒霉，要是姜原瘸了，她以后该怎么办，以后要怎么生活，她不止要照顾姜原，还要挨穷受苦，不由得想到这些，柳玉自觉的跟前一黑c她就不明白了，她就想过的好些许，她以为自己重生是有优势的，可为什么却越过越差呢，简直像是要跌进深渊里，说不定又要过成上辈子那样的苦日子，柳玉不甘心，咬紧了唇，有丝丝血味在嘴里蔓延，她怀疑自己重生以来的选择究竟是不是对的，或许，姜原真的不适合她呢。

柳玉强撑着走到姜原床边，带着沙哑的哭腔，抱着希望道：「姜原哥，你觉得你的腿能动吗？」

「咱们不能就这么放弃，大哥大嫂说了，会帮我们的。」

陈氏擦擦眼泪，看柳玉焦急的样子，心里还有点欣慰，但姜原却看清了她眼里的恐惧，知道柳玉到底是在怕什么。

雇了辆驴车，姜原被抬着送回了家。

陈氏眼眶都哭肿了，对于好奇过来问的村民们，她心情不好地摇摇头，连说半句话的耐心都没有，她不清楚接下来该怎么办？

就让儿子这么腿断了，以后就毁了啊，陈氏一面想着要不要找些偏方，要不要去县城找很有名的大夫。

陈柳絮劝道：「娘，阿原的腿还疼着，先帮他熬药吧。」

「这会时辰不早了，他理应已经饿了。」

「镇上看不好，咱们就带他去府城，总能想到办法。」

陈柳絮冷静过后想了想，镇上的医疗水平不怎样，那要是去更繁华的府城理应能够吧，姜原的腿又没有骨头粉碎，不至于毫无救药。

「你说的对。」陈氏点点头，她抹了抹眼泪，急匆匆往家里走，准备去捉只鸡来熬汤。

陈柳絮嚷道：「娘，记得把猪肉骨也拿来，那补身子。」

骨头汤理应对骨头更有好处吧。

姜寒水和姜老头，一人给姜原擦身敷药，一人熬药汤。

陈氏很快就捉了鸡来，她这副急匆匆的模样，让村里看见了，都估摸着姜原可能出了很严重的事，虽然也担忧同情，但免不了要多说两句。

鸡肉都是老母鸡，配合着补药熬的，香味很浓郁，但都没有心情搭理。

柳玉愣愣地坐在灶台前，她怔怔地望着好几个人忙前忙后，对于姜原腿瘸的事情，有了更清醒的认知，她抹了把泪，眼中印着灶台中的火苗，眸光微闪。

陈氏端着碗，小心翼翼舀了勺汤，喂到姜原的嘴边，「老二，你别忧心，会有办法的。」

她顿了顿，嗓音沙哑，「这是我那天上庙求的平安福，菩萨会庇佑你的。」

不是她不想进屋，她一闻到那股中药味，就无法面对自己丈夫成为瘸子的一幕，她作何过得这么苦啊，本来就很难了，以后只会更难。

姜原望着陈氏沉痛的眼，勉强压抑住的难过，他深吸了口气，见柳玉不在屋里，便小声道：「娘，你别哭了，我不疼。」

「我也没何大碍，休养些时日就行了，大夫是为了帮我，才那样说的。」

陈氏思绪正处在一阵阴霾里，还没反应过来，听清姜原说的话后，她手中动作一顿，惊讶地抬头，「你说何？」

她瞪大了眼，嘴唇颤了颤。

「我的腿其实并没有断，会好起来的。」

陈氏焦急，先是惊喜和庆幸，之后又有点怒意，「那你为何要骗我们，你没看见咱家里多着急吗，都在为你跑前跑后，为你忧心。」

「这种玩笑能开吗？你到底怎么回事？」

姜原轻咳了声，「娘，抱歉，是我不对。」

他静默了一会，声音低沉，几不可闻道：「只因，我想跟柳玉和离了。」

「如果这一次柳玉愿意陪在断了腿的我身边，我就当此物想法从来没有过，如果她要走，我也不会拦着，咱们的缘分就尽了。」

陈氏不解，压低了声线，「可为什么啊，作何突然就想到要和离了，你不是很喜欢她吗？」

‘发生什么事情，要闹得这么严重？！

和离不是一件小事，陈氏极少见过，即便是那些过得不顺心的夫妻，就算每天吵闹打架，也从未想过和离。

柳玉平日是不懂事，又很自私，但她更好奇的是，一向对柳玉格外疼爱的小儿子，作何会蓦然冒出这想法。

姜原摇摇头，不愿多说，「期间有不少事，娘，我累了，或许跟喜欢的女子在一起，也不一定会开心。」

「更何况，柳玉没准也觉着我是个拖累，不想和我过日子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业已考虑很久了，分开过，我还能轻松一些。」

他给不了柳玉想要的，又何必两个人都受累，他也不想自己付出真心，而对方却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