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诰深沉的眼中闪过一丝冷笑,缓缓起身,「那就依皇后所言吧。妗儿身体不适,朕回宫去看看。」
百里诰并未回答他,迈着大步向会场出口走去。
宫鸾跟着站了起来,「臣妾陪皇上一同回去。」
「皇上起驾!」冯贵拉着嗓子喊。
所有人又一次跪在地上,恭送皇上皇后。
百里子骞经过百里徽言时,停住脚步脚步,带着不达眼底的笑,「三皇弟认识的人可真多。」
百里徽言只微笑颔首,并未说话。
百里子骞冷笑一声,从他面前经过,随着大队人马下山了。
百里婳从台子上走下来,直奔百里徽言,见到他笑意盈盈,她才轻拍胸脯,「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她拉了拉百里徽言的袖子,「三哥,我们也回去吧。」
她一回身,才发现身后方有几双灼灼的目光正盯着她,看见她转过身,又纷纷仓促的躲闪。
她又回过身,「三、三哥,我们回去吧。」
望着她莫名有点怕的样子,百里徽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说:「急何,一会还有个酒会呢。这酒可是你苏大哥专门给这次宴会免费提供的,用他的话,这叫做独家赞助。」
百里婳:「……」
说起苏无咎,百里徽言又记起了之前的事情,「你快跟三哥说说,昨夜晚你和苏无咎发生何了?你们不会在太子府……」
百里婳赶忙丢开他的袖子,打断他的话,脸红的像个苹果,「三哥休要胡想!昨夜太子的人想给我下药和那个宫都房在一起,我察觉到了,就借口跑出去了。结果跑的时候遇见了苏大哥,没不由得想到他也被人下了药,随后……然后就抱、抱了一下我。」
「就抱了一下?没有其他?」百里徽言的语气作何听作何那么惋惜呢。
百里婳鼓起腮帮子,「那你还想怎样?等等,」她侧头,「这是事情的重点吗?你不是理应说这太子兄妹简直太卑鄙无耻之类的话吗?」
百里徽言眨了眨眼,「哎对,这兄妹俩这么卑劣的阴招都想的出来,啧,将来国运堪忧啊。」
百里婳作何听作何敷衍,撇着嘴不理他了。
坐在台上的一走,场上的氛围欢快多了,宫女们端着酒壶陆续上场,为每个桌子上放下一人酒壶和酒杯。
大家喝着美酒,吟着诗,行着酒令,太阳逐渐西斜。
金黄色的晚霞像是给原野镀了一层金光,就连白色的玉兰花也变得璀璨夺目。晚风拂过,一阵阵的花瓣随风而落,极远处连绵的树下一片芳香的圣白。
不时有花瓣从头顶落下,又滑落在身前的小几上。
百里婳不喜喝酒,可是今天一切圆满的结束,她成功的躲过了一劫,带着几分轻松和高兴,就喝了一杯。
这酒好像也没那么难喝,就是比果汁微微辣嘴了一点,也不是不能接受,又忍不住喝了点。
百里徽言和三五个人聚成一堆,有说有笑,喝的不亦乐乎。
跟前的会场晃啊晃,晃得她头好晕啊,只想睡觉。
可是大庭广众之下睡觉好像不好,她顺着玉兰树的林子,走了进去。
理应不会有人发现了吧,百里婳飞身一跃,已经站在了这棵玉兰树的树干上,稳了稳脚下,然后徐徐蹲下,躺在了树干上面。
不知过了多久,隐约听见有脚步声传来,随后那人好像靠在了树上。
百里婳从梦中惊醒,忘了自己躺在一根纤细的树枝上,一个翻身掉了下去。
嘭一声,靠在树上的人被吓了一跳,豁然转过身看向声线发出的方向。
极远处的夕阳已经挂在了山头,眼看就要落下去了。
金黄色的光线也变成了橙黄色,没有了什么温度。
百里婳揉着头坐了起来,就听年轻男子震惊的声线,「七公主?」
百里婳头还有些晕,也没看他,只淡淡的「唔」了一声,嗓音透着懒洋洋的朦胧感,听在耳朵里就是有猫抓了一下心口。
楚酒欢本来是出来躲酒的,没想到阴差阳错的碰到了这位七公主,只觉得烦躁,好在对方选择忽视了他,便打算回身走了,就又听女子轻飘飘像呓语一样的声线,「我三哥走了吗?」
楚酒欢回头,就看见刚才从树上掉下来的少女正蜷在一片落花里,像是把地当成了床,还想继续睡下去。
楚酒欢蹙了蹙眉,本不想管她,可又听她问,就回答她,「没有,他走的时候理应会寻你。」
他盯了她一瞬,见她也不应声也不动,打算再次走了时,又听她软软的「哦……」了一声。
楚酒欢忽然有些好笑,他一直没见过那女子喝醉了会躲在树上睡觉,可掉下来还继续睡得着!
天马上要黑了,把一人女孩子扔在这个地方他良心过意不去,更何况这还是一个喝的不省人事的人。
楚酒欢踱步走到百里婳跟前,少女睡梦里仿佛有点冷,抱着双臂蜷缩着。白嫩的脸颊带着粉色,一张饱满稚嫩的唇微微嘟着,色泽水嫩诱人。
蓦然想起她之前跳的那舞,楚酒欢的心跳不自觉加快了几拍。
看在她是四公主妹妹的份上,他忍着耐性轻轻推了推百里婳的胳膊,「喂,醒醒。」
百里婳被人搅了清梦,不太高兴的嘟囔,「不要晃我,天还没亮呢。」
楚酒欢简直无语,这是喝了多少?
楚酒欢知道她听得到,就不再动她,打算吓唬吓唬她,「天旋即要黑了,一会就会有狼出来觅食,到时我可不管你。」
「狼……」百里婳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声音软绵绵懒洋洋的,「你放心,我跑的比你快……」
楚酒欢:「……」
他放弃了,「行,你跑的快,我跑的慢,那您在这睡着,我先走了。」
楚酒欢立马站了起来,真的不打算管她,他刚转过身,就听脚下传来慢腾腾的声线,「乌龟才跑的慢呢……」
楚酒欢脚下一人趔趄,险些摔倒。
她到底……是醉没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时极远处传来一阵呼喊声,「七公主,三皇子殿下喊您回去了!」
显然是百里徽言派来找百里婳的。
楚酒欢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又转回身弯腰去拉百里婳的胳膊,打算将她带起来。
百里婳不乐意的挣扎了几下,见挣扎不开,不情不愿的从地面坐了起来。
她徐徐抬眼,就见昏暗的光线里出现了一张俊逸的脸。
她张了张嘴,嗓子有些发干,「苏大哥……」
楚酒欢怔了一下,被气笑了,嘴里也没了平日的儒雅,「我是你楚大哥,不是你的苏大哥。」
百里婳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楚大哥……」
楚酒欢差点被噎成心肌梗塞,踢了踢她的腿,「快点起来,再不起来我可真走了。」
百里婳又趴下,然后在地上滚了一圈,撅着屁股真的打算站起来,嘴里还不忘说:「哦哦,我起我起。」
楚酒欢:「……」从未见过如此不雅的女子。
百里婳终于站了起来,视线里的一切都带着重影,眼前站着的人一身深色的衣服,他的身后方是夜幕下郁郁葱葱的树林。
她蓦然脸色一变,轻拍自己昏昏沉沉的脑袋,「糟了,三哥肯定扔下我自己走了!」她一脚深一脚浅的向着林子里小跑,嘴里还碎碎念,「三哥就是此物样子,一喝酒就把什么都忘了,那酒有何好喝呢?」她又想了想那味道的确还不错,又说:「就算好喝也不能忘了我此物妹妹啊。」
楚酒欢赶忙一把拉住她,颇为头疼的给她指了不仅如此一个方向,「你走错了,会场在那边!」
百里婳刹住了脚步,这才打量一贯给她说话的人,英俊的五官,温雅的气质。
眼熟。
等等等等!
这不是今天和她对弈的楚酒欢吗?
百里婳抬腿就对着他腿弯一脚,踢得不轻不重。楚酒欢双眸瞬间睁大,满脸写满了不可思议,「你有病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骂出了十八年来的第一句脏话。
耳中传来少女故作威胁的话,「听着,你若是把今天我醉酒的事说出去,我就杀了你!」好不容易才保住了她的名声,要是被他把她醉酒的样子传出去,那么一切不都白费了吗。
夜色业已彻底暗了下来,楚酒欢的双眸波动着微光,静静的盯着正用手掌抵着他胸膛的百里婳,随即就听他莫名冷下来的嗓音,「我不说。」他不耐的抬眉,「可以松开了吗?」
百里婳那双朦胧带着水雾的双眸半眯,一只手按着他的胸膛一贯将他推抵在了一棵玉兰树上,手上的力气之大让楚酒欢整个人处于放空状态。
百里婳听他答应,果然松开了手。只不过刚松开,眼前的人一人侧身向着前方的林子大步走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百里婳有意跟他较劲,运起轻功去追赶他。楚酒欢以为自己走的够快,百里婳早已经被他扔在身后。走了这么远,心里的那股不痛快业已渐渐消了,他回过身朝后看,越来越浓的夜色就像是一张张开着的大口,阴森诡谲。
黑漆漆的哪里看的见何人。
心里莫名的有些烦躁,他又朝后面走,边走边喊,「七公主?」
身后方蓦然传来几声清脆的嬉笑声,吓了楚酒欢一跳。他回身,百里婳竟然赶上了他。。
楚酒欢切了一声,轻声道:「果真是只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