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亭里,男子笑着向她走过来,百里婳的心跳一声赛过一声。
除去她对他特殊的感情,单看容貌,此物男人就有让人心惊肉跳的本领。
身前的光线被他高大的身躯笼罩,那股若有若无的清香充斥着她的心田。
苏无咎宠溺的揉了揉她的额头,「傻丫头,以后别做这种事了,好吗?」
他掏出那株高丽参给她,「哥哥尽管不清楚你是作何拿到它的,但肯定是来之不易,小婳儿自己留着吧,哥哥自己的事情哥哥自己想办法。」
百里婳却想也不想的把他的手推回去,「苏大哥你就拿着吧。拿到这棵高丽参其实也没多难,我现在不比以前,父皇现在对我另眼相看,对我好的很,都让我在御书房帮忙呢。当时流苏姐姐跟我说了你的事,我就去求父皇赏我一棵高丽参,他想了想就答应了。」
见他不说话,百里婳又说:「苏大哥这么和我见外吗?亏我还把你当成亲哥哥,我三哥若是有难,我也会尽最大努力帮他的。要是你不要,那我现在就拿着它回宫,向父皇请罪,说我骗了他,我根本不需要何天级高丽参!」
苏无咎微愣,随即无奈的失笑,「既然小婳儿没事,那苏大哥就收下你的这份心意。」
他的眼睛里似揉碎了天上的日光,散发着暖洋洋的温度,「感谢你,小婳儿。」
百里婳只觉得成就感爆棚,止不住的嘴角上扬。
「既然小婳儿送给我这么珍贵的礼物,那苏大哥就满足小婳儿的一人愿望,只要小婳儿想的,只要哥哥能力范围之内的,我都一定完成。」苏无咎微弯着腰,和她平视。
她想的,不就是他么。
此物在不在他能力范围之内?显然不在。
感情这东西,真的强求不来。
她说:「我能想想吗?」
苏无咎迟疑了一下,「嗯……小婳儿要快点想哦。苏大哥次日就要走了。」
刚才还砰砰砰跳个不停的心跳蓦然沉静了下来,电光火石间变成让人踹只不过气的压抑。
连同嘴角的笑也微微显得僵硬。
「苏大哥这么快就要走了吗?那你什么时候再来啊?」小姑娘水灵灵的双眸里带着不舍。
苏无咎淡淡一笑,「苏大哥的那位朋友病的很重,所以必须快点带药回去才行。至于何时候再赶了回来……」
他直起腰,放眼望向极远处。
「理应今后就很少来了吧。」
他又笑着看她,「小婳儿以后有空了能够来江南找哥哥啊,那里的人们热情好客,风景优美,小婳儿来的话,一定会喜欢那里的。」
百里婳的心像是瞬间空了,耳中只回响着那一句……理应今后很少来了吧。
那是不是错过了这个机会,她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百里婳有些心不在焉的点点头,说:「我今夜晚就给苏大哥答复。」
苏无咎又笑着摸摸她的头,「听说小婳儿有了喜欢的人,是我那天在河边遇到的那位公子吗?」
百里婳微愣,脑袋瞬间炸锅了!
我……三哥他竟然把这事都告诉了苏无咎?!
「其、其实也没有……」百里婳略显慌乱的解释。
苏无咎却极其理解的说:「没什么好害羞的,你这个年龄情窦初开有喜欢的人很正常。那位楚公子是离宴国赫赫有名的大才子,涵养脾气也很好,小婳儿的眼光不错。」
百里婳的脸更红了,「苏大哥,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他喜欢的是四姐。」
苏无咎挑眉,显然不知道这一点,「哦?这样吗?」
他问:「那他们确定关系了吗?」
百里婳:「嗯?确定……什么关系?」
苏无咎笑着解释,「就是他们有没有定亲啊或者私定终生之类的。」
百里婳摇头,「没有。」
「男未婚女未嫁,那你就还有机会啊。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一定要好好争取,争取到了那更好,争取不到下半辈子也不会后悔莫及、悔恨终生。」
百里婳抬起头望着他,神色认真的问:「真的……能够争取吗?」
苏无咎笑着点头,「可以,功夫不负有心人嘛。」
百里婳露出了拨云见日的笑颜,「好,那就争取。」
苏无咎爱怜的揉揉她的头,「等小婳儿成亲那天,苏无咎一定赶来参加小婳儿的婚礼,并给你放一场这世界上最大的烟花。」
百里婳牵了牵嘴角,声线极轻的说了句,「好。」
日落时分苏无咎请客,带着百里徽言和百里婳来到了醉鹤居。
这个地方也是京都数一数二的酒楼,只不过此处的菜样样都是稀罕之物,是以贵的也非常出名。
一桌子菜有时候值千两白银,所以来此处吃饭的人非富即贵,况且都是极富极贵。
伙计显然认得百里徽言和苏无咎,由老板亲自接待,安排在了天字号雅间。
点完了菜后,百里徽言说:「要说你苏无咎身上有什么优点,那就只有一条,就是阔绰。」
苏无咎嗤笑,「就这一条?不是理应还有一条喜欢救助贫困难民?」
大家都清楚百里徽言生活廉洁,从不铺张浪费,挥金如土。
所以这是苏无咎讽刺他穷呢。
苏无咎那双狐狸一样的眼睫微挑,「这没问题,我一向喜欢乐善好施。」
百里徽言也不生气,「那您老可要多多救助,每次来这里都是沾您的光呢。」
百里徽言哼了一声,显然是说只不过他。
百里婳抱着茶杯默默的看着他们两个斗嘴,抿着唇忍不住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没一会菜便上齐了,两个男人立马大快朵颐,百里婳也跟着动筷。
吃起饭来,他们二人话就很少了。
毕竟食不言寝不语嘛。
不过这些菜让百里婳大开眼界,相比之下,御膳房的菜也不过如此。
看来只要你有财物,就能够吃的比皇帝还好。
吃完饭后百里徽言有事先回府了,走时交代苏无咎早点把百里婳送回宫。
苏无咎笑着答应了。
等他走了,苏无咎征询百里婳的意见,「今夜风景不错,我们去游船能够吗?」
百里婳吞了吞口水,点头,「好啊。」她攥紧的手心里满是汗水,对于接下来发生的事惶恐到不行。
可是他说,遇见自己喜欢的人,就要去争取。
那她就去争取。
两人上了船,船向着流觞河的深处游去。今日的流觞河不像元宵节那天明亮热闹,极远处黑压压的一片。
所有的光线来自于船杆上挂着的那盏灯笼。
苏无咎站在船头,猎猎的冷风吹起他雪色的衣摆,如墨的青丝在他身后飞扬。
像是欲乘风离去的仙人。
摇曳不定的暗橙色光晕下,百里婳从他身后方踩着自己飘忽不定的影子一步步朝他的背影走过去。
「苏大哥不是要答应我一个愿望吗?」
百里婳的声线很轻,伸出两手一点点朝他的腰上环去。
「是啊,小婳儿想好了吗?那告诉哥哥。」苏无咎声线里带着笑,依然看着前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苏无咎的手搭在栏杆上,是以想要环住他的腰,并不难。
那双纤细白嫩的手已经越过腰带,顺着前面就要探过去。
百里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她不后悔,她只要抱住了他,那一切不都就明白了吗?
他不同意,顶多这辈子就都不见他,本来今后估计也见不到了。
万一他同意,她就跟着他直接去江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苏无咎半天没等来她的答复,侧过头去看她。就看见她从他身后伸过来的一只手。
愣住了。
百里婳没料到他蓦然回头,脑袋轰的一下空白一片。
现在……该怎么办?
很明显,此物姿势还能有什么解释?
他清楚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知道了她喜欢的人,是他。
而苏无咎愣了一下后,视线越过她的手,停在了他腰间挂着的那块玉佩上。
他缓声问:「小婳儿想要它吗?」
说罢他就去解那枚玉佩,而百里婳在这时悄无声息的收回了手。
都做到此物份上了,他还相信她对他毫无非分之想,百里婳想笑又笑不出来。
是啊,谁又会认为自己的妹妹会爱上哥哥呢。
刚才的勇气业已彻底挥霍干净,现在只剩下不安的怯懦。
苏无咎将解下的玉佩递给百里婳,笑着说,「原来小婳儿的愿望是这个,不过这个玉佩也还算有点价值。在离宴国任何地方,这枚玉佩代表着我的身份,只要你戴着它去苏家的任何一家店铺消费,都会把账记在我身上,小婳儿能够不用出一分财物。」
苏无咎并未将手收回,昏暗的灯光勾勒出他俊美无匹的五官,还有他温柔宠溺的笑意。
百里婳微讶,没想到他的这枚玉佩还有这么大的作用,忙摆手,「这太贵重了,我刚才还以为只是一枚普通的玉佩呢。苏大哥赶紧戴回去吧。」
「既然答应了小婳儿,苏大哥哪有收回的道理。我之前还担心小婳儿如果愿望许的轻了,哥哥心里会很不安,自然这枚玉佩也并不值财物,但它代表哥哥的心意,小婳儿能收下吗?」
他的声线像是带着某种蛊惑,百里婳徐徐出手,从他手里接过那枚精致细腻的玉佩。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玉佩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一贯顺着手流淌进了心里。
压制住了她慌乱的思绪,又觉着有些不甘和可惜。
「小婳儿,能让哥哥抱抱吗?」
男子清润的嗓音里温柔似水。
百里婳微愕,有些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
但很快反应过来,即便清楚他只是把她当做自己的妹妹,这份情感里没有一丝杂质,可她还是忍不住心头悸动。
她缓缓走过去,光明正大的从他正面抱住了他的腰。
鼻子里温热的力场混杂着干净清冽的浅香和独属于他的阳刚之气,她忍不住贪婪了深吸了一口气。。
让自己永远记住这个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