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叶城,陈家府邸主堂。
「家主,你死的好惨……」
陈凡头疼欲裂,迷迷糊糊间,听到了家中女眷的哭丧声。
「哭何?」
陈凡听的心烦意乱,强忍着五脏六腑的痛楚睁开双眸。
他注意到,他躺在自家主堂内,不过现在整个陈家,却是遍地缟素,女眷尽皆戴孝。
「怎么回事?」
望着跪倒一地的众人,陈凡望着主堂内的金丝楠木棺椁,涌起不详的预感。
陈家的家主,自然是他爹陈崇山!
「方才得到消息,沈家……」
陈凡起身时,一个陈家的管事匆忙走了进来禀报。
「沈家作何了?」
陈凡看向管事,凝声喝问。
「少爷,你醒了!今天早上,打更的人发现,沈家满门被灭,尸体不知去向!」
管事见陈凡醒了,立即汇报道。
「沈家全灭?」
听到这个消息,陈凡面露惊色。
昨日他被地武境的恐怖威压震慑,气血翻涌,昏迷了过去,被陈家长老带回府中。
直到现在才醒,未曾想却得知了沈家满门被灭的消息。
「少爷,还有老爷他……」
管事看了一眼棺椁,向着陈凡拱手。
陈凡面色顿时阴沉到了极点,自己走到了棺椁前。
却看到,奢华的金丝楠木棺椁内,身形高大的陈崇山浑身染血,四肢骨骼尽断,身体扭曲不成人形,死状无比凄惨。
「父亲!」
自己亲生父亲突然惨死,陈凡瞬间眼眶通红,怒不可遏。
「少爷,家主的死……是控尸宗的人所为。」
管家颤颤巍巍的说出了陈崇山的死因。
「控尸宗!」
陈凡怒吼一声,咬牙切齿道:「我枫叶城与控尸宗无冤无仇,必然是顾长歌那个瞎子,把恶人引来!」
「这才导致,如今沈家覆灭,还有我父亲惨死!」
注意到陈家老祖变成尸傀,他就猜到,自家出了变故。
然而他也清楚,控尸宗绝对是陈家无法招惹的庞然大物,要为父亲报仇,最后的目标便是顾长歌那瞎子!
「来人,我要去见公主,请公主为我主持公道,我要把那瞎子碎尸万段!」
陈凡面色阴沉如水,对管家下令。
「是!」
管家应下,立即准备马车。
……
枫叶城前往天剑宗的要道上。
身着素白衣裙翩然若蝶的少女,与背负黑棺的白发少年并肩作行。
除去那怪异的黑棺,两人男子俊郎,女子明眸皓齿花容月貌,倒是极为不凡。
这二人,自然是准备回返天剑宗的顾长歌和沈聆雪。
「这两个储物戒指里,都是灵丹,你理应用的上。」
沈聆雪素手伸到顾长歌面前,其中有着两枚有着繁复精美花纹的戒指。
顾长歌并未在意两枚戒指,而是侧目「看」向沈聆雪润泽如白瓷的俏脸,嘴角轻挑:「这是你的嫁妆吗?」
「何嫁妆,你爱要不要!」
沈聆雪双颊染霞,轻咬朱唇脆声道。
「若是沈姑娘的嫁妆,我自然求之不得的收下。」
望着身旁佳人羞恼的模样,顾长歌笑吟吟出声道。
「少来!说的像是本姑娘求你收下一样!」
见顾长歌始终不在意,沈聆雪恍然大悟他的意思,心中甜蜜,嘴上却是不依不饶,收回了储物戒指。
说完,她还加快了脚步,故意和顾长歌拉开了一段距离。
不过以顾长歌的修为,三、两步便又一次和沈聆雪并肩。
两人一路嬉闹,沈聆雪时而巧笑嫣然,时而又气鼓鼓的不搭理顾长歌,但很快又会展露醉人心弦的笑颜。
「天色不早了,不如找个客栈休息,我还能用‘魔血魇蚕术’助你修炼。」
夕阳西下,顾长歌压低声音,在沈聆雪的耳边说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何叫助我修炼?分明……分明是你又打坏主意!」
沈聆雪羞意更甚,目光飘忽,嗔怪的出声道。
只不过她还是,引着顾长歌,走进了前方路边的客栈内。
「两位贵客,用饭还是住店?」
客栈内的小二,满脸笑容迎了上来。
「住店。」
顾长歌回道。
「好嘞,两位贵客要几间房?」
小二笑容不减,询追问道。
这时,顾长歌却不回答,还是沈聆雪开口:「一间僻静的上房。」
「两位请!」
付钱之后,小二在前为两人引路。
沈聆雪气的牙痒痒,但看顾长歌面色如常,又只能作罢,两人心照不宣的进了上房。
夜色撩人,顾长歌的魔血魇蚕术妙用无穷,更添闺房之乐。
只不过其中滋味,唯有沈聆雪和顾长歌知晓。
就这般,两人白日赶路,夜间苦修,因为顾长歌,沈聆雪修为进境反而比往日闭关更快。
一转眼。
天剑宗宏伟的山门,已然在望。
「旋即回宗了,我有些事情得先说好。」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路上,沈聆雪柔夷握着顾长歌的大手,温声细语的讲述:「我所在的灵峰,名为‘小竹峰’。」
「峰内连带我在内,共计一师六徒。」
「我师父也就是峰主,才貌双绝,不仅是北州闻名的‘惜月’剑仙,更有北州第一绝色之名。」
顾长歌闻言,不由略微颔首。
「我警告你,不要胡思乱想,冒犯了我师父。」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沈聆雪出言告诫了一句。
「作何会胡思乱想,我只是瞎子,任何美貌与我而言皆是浮云。」
顾长歌满是正气的说道。
此言一出,沈聆雪不由白了他一眼。
顾长歌虽瞎,但许多感知可比常人还好灵敏。
「我是师父座下的首徒,也就是大师姐。」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打岔之后,沈聆雪继续讲述:「在我之后,还有四位师弟。」
「二师弟还有六师弟,和我一样,是剑修。」
「三师弟是丹修,四师弟则是大阵师。」
顾长歌掰着手指计数:「六徒,这才五人。」
「我知道。」
沈聆雪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紧咬贝齿一字一句的出声道:「还有一人,是我的五师妹!」
「要不是这位师妹,我作何可能会和你……」
顾长歌眉毛一挑:「和我怎么了?」
沈聆雪凝望他一眼,没有和他拌嘴,而是凝声道:「回峰后,我定要禀报师父,惩戒于她。」
最开始和顾长歌相遇,她并非心甘情愿,但如今结果却是好的,她并不后悔。
但始作俑者,她绝不能轻饶。
顾长歌业已听出了前因后果,也正色问道:「要不要,我来帮你出这口恶气?」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沈聆雪张了张嘴,却不知作何说,她秉性良善,终究不是何心狠手辣之人。
铮—
顾长歌心知肚明,取出了自己的二胡,悠扬跳脱的胡音远扬。
「哼!」
听出胡音内外似有调侃之意,沈聆雪轻哼一声,也不说话,娴静的倾听。
……
天剑宗,起伏的群山中。
浓郁仙气环绕,白鹤起落,苍翠掩映,间有一铭刻「小竹峰」的灵岳矗立。
峰内,正有一身形玲珑,着水粉衣裙的女子,背后四位男修齐立,五人同声传响:「师父,徒儿不孝,躬请今日退峰除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