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授受不亲!就算是要洗澡,也得分开!」
见他似听不出自己的意思,沈聆雪轻咬银牙牙,只能直言道。
「这附近只有此物水潭,分不开,沈姑娘将就一下吧。」顾长歌语气不以为然。
「再说了,我们都授受过一回了,一起洗个澡而已,有何关系。」
他施施然下了水潭,还招呼俏脸殷红的沈聆雪,「你来帮我搓一下后背吧,沈姑娘。」
还在说服自己和这个瞎子一起洗的沈聆雪,闻言头也不抬,「自己搓。」
「我是个瞎子,搓不干净。」
沈聆雪看也不看顾长歌,恶用力道:「自己搓!」
「沈姑娘,你也不希望我用不洁的身体碰你吧?」
顾长歌一脸「为你好」的表情,「我这也是关心你的身体,万一你身体出现问题,我不是也跟着倒霉吗?」
「闭嘴!!!」
沈聆雪羞得脖子都红了,怕这瞎子继续说些更不着调的话,只能拿着巾帕给他搓背。
还有,那明明是自己中毒所致,才不是不爱干净!
「转过去,别动!」
顾长歌顺从地回身,随口道:「行,沈姑娘喜欢作何搓,就作何搓。」
「闭嘴!」沈聆雪恼羞成怒下,狠狠地用力一搓!
「嘶!沈姑娘,你这是给我搓背,还是要把我的肉给刮下来?」
「你!」沈聆雪美眸剐了他一眼,但还是控制力道,变得温柔几分。
潭水微凉清冽,享受着佳人的服侍,顾长歌浑身舒泰,忍不住感慨:「沈姑娘的手着实灵巧滑嫩,所谓纤纤玉手,不外如此。」
话音落下,沈聆雪却未曾言语。
顾长歌敏锐的听力,只听到了「嘀嗒」的水声,那是沈聆雪俏面上滑落的清泪。
作何哭了?
顾长歌眉毛一挑,攥住她的手,没心没肺的追问道:
「沈姑娘,若是觉着委屈,我也能够为你搓背。」
「不……不是,与你无关。」
沈聆雪声音平静,没有波澜。
「那便是沈姑娘身上的毒?我帮姑娘解了毒,姑娘这是提起裙子不认人?」
顾长歌心念一转,语气落寞的说道。
「你作何这般……死缠烂打?」
沈聆雪又被他的无赖气到,不过如今她身旁也只有他,还是说出了缘由:「我只是想起,今日是娘亲的祭日,本该下山回家中祭拜。」
「却被贱人所害,还耽误了时辰。」
「若娘亲泉下有知,会不会责怪我这个不孝女?」
得知原因,顾长歌倒也没有继续逗弄她,等她情绪平复才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便抓紧时间,我来为姑娘搓背。」
「才不要!」
沈聆雪本以为他会安慰自己几句,结果又是想着占便宜,气得不轻。
……
水潭里的动静过了半响才安静下来。
又过一会,顾长歌先行上岸,一脸的失落。
沈聆雪恢复清冷,径直越过他,上岸穿好衣服。
顾长歌边摸索着穿衣服,边感叹道:「本瞎子只是想帮沈姑娘早些恢复修为,没不由得想到沈姑娘这么不领情。」
「不必了,感谢。」沈聆雪满脸冷漠。
方才若非她闪得快,这瞎子指不定又干出何混账事!
「好吧,可怜本瞎子一片赤诚之心了。」
顾长歌遗憾地咂了咂舌,将黑棺重新背起。
对此,沈聆雪冷笑一声,「赤诚之心?怕是你这瞎子的色心吧。」
要不是自己修为没有彻底恢复,她真想好好教训顾长歌一番。
「沈姑娘此言差矣。」顾长歌故作正经,「本瞎子的赤诚之心是红色的,色心是黄色的,哪里一样呢?」
沈聆雪拧眉不解,「你又在胡说些何,心不都是红色的。」
眼见顾长歌张嘴准备侃侃而谈,吃了好几次亏的沈聆雪毫不迟疑打断了他。
「少说你那些不着调的话,该走了。」
在听下去,她怕自己真的忍不住要打顾长歌。
顾长歌闻言,顺势改口:「所谓一日夫妻百日恩,如今世道不平,我便还沈姑娘这百日恩。」
「谁跟你是夫妻!」沈聆雪不满轻哼,但心中却是一暖。
至少这口花花的瞎子,不是什么无情无义之人。
而且她自身毒素未曾根除,关键时候还需找这瞎子解毒,况且顾长歌一身实力还极为不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乃是枫叶城,沈家之人,我父亲便是如今的沈家家主。」
既然要同行,沈聆雪也告知了自己的家世。
「那你岂不是,沈家的千金小姐?你父亲既然是家主,你娘亲为何又会早逝?」
得知了她的身份,顾长歌好奇追问道。
「此事说来话长。」
提起母亲,沈聆雪目光一黯道:「据我所知,我母亲其实并不喜欢我父亲,而是另有意中人。」
「却被父亲强娶,随后才怀上了我。」
「诞下我之后,娘亲积郁成疾,最终离世。」
说着,沈聆雪眼眶中又泛起了雾气。
但这时候她却发现,顾长歌又一次背上黑棺,只留给了她一个背影。
这背影望着并不宽厚,却能如苍天古木,为她遮风挡雨。
「你去哪?」
沈聆雪连忙问道。
「不是说去沈家?」
顾长歌吊儿郎当的声音传来。
「去沈家,也得我带路,你就不能安慰我几句?」
沈聆雪跺了跺脚,追了上去。
「你想我作何安慰,我这个人,向来是君子动手不动口。」
「你就是个大无赖!」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连沈聆雪都没有注意,自己的脚步轻快了几分。
……
数日后,枫叶城。
枫叶城极为繁华,城门口进出往来的人不少,热闹非凡,其中不乏实力不俗的修行者。
然而此刻,所有人都齐齐转头看向一处,连守城的士兵也忍不住望了过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人人面色古怪,先是惊愕,随即纷纷晦气地往旁边走,又忍不住看过去,露出八卦的表情。
所见的是宏伟的城楼下,一人瞎眼少年,腰间别着一人二胡,不仅头发全白,况且背着一个漆黑的棺材,正一步一步朝这里走来,神情悠然。
身旁还有位气质出尘清冷的女子,不知为何,脸泛着粉色,偏偏眼神杀气腾腾的。
两人时不时低声说些何,看着关系匪浅。
「这人谁啊?作何背着棺材走路?」
「真是晦气,都让让,别沾上了这怪人的晦气。」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诶?那瞎子旁边的人,不是沈家的千金沈聆雪吗?她作何和一个古怪的瞎子在一起。」
「是啊,她怎么这会儿赶了回来了?」
「还用问吗?必然是为了陈家之事赶回来的呗。」
「嘿嘿,那可真是有热闹看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