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章：孤狼

偌大的角落有兵器架与各种重量的石锁，但这块仿佛成为了方韩的领地，没有任何一人学员靠近，哪怕换着使用兵器，也没有人来这满满当当的兵器架上取。

「为何没有人与你对练？」唐罗好奇。

「他们都不是我的对手。」方韩挺直了身体回刀，极其不屑。

「庞岩呢？」唐罗听着方韩的口气，仿佛整个七号训练场都是土鸡瓦狗，但庞岩作为七号训练场另一人凡人境巅峰的学员，武技苦修的也不差，理应能够成为方韩的对手，是以唐罗发问了。

「他？只不过空有境界罢了，在我手下撑不过三十招。」方韩的野望中，成为唐罗的家臣是甚是重要的一步，所以他尽量的向唐罗展示自己的羽毛。

哦？唐罗有些好奇了。

要清楚，经过唐罗的观察，苦修是一种身体进化的过程。

在每一个境界达到巅峰的时候，丹田气海将不会再储藏仙气，之后那些吸收到身体中的灵气会渐渐地的遍布全身，进入五脏血液骨髓进行蛰伏积累积蓄力气。

而当这种积蓄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人体就会自然的产生想要突破的感觉，这时候便会发生整体的进化，让身体进入下一人层次。不论从力量迅捷还是承受能力甚至是寿命上都会有显著的提高。

而武技的好坏其实与境界无关，不过每个境界能发挥出的能力是有上限的，方韩居然会夸下海口说同等境界的庞岩撑不住三十招，这就有意思了。

只不过这种小事先放一边，自从唐罗发现自己能够绝对控制仙气时，武技这种东西的神秘感就已经消失了。

「你能说说，作何会想成为我的家臣吗？」唐罗又问。

方韩听到这突然的发问心中一凛，慎重而恭敬的答：「小人曾在霍家武馆听闻少爷西陵天骄的大名，心生向往，便想追随少爷，鞍前马后。」

唐罗定神看了对方良久，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淡淡的问：「难道你没听说武圣山说我先天漏体，无法提升。你且看我现在，境界全失，现在只不过刚入凡人境，哪像一个天骄，你不怕跟错人吗。」

方韩双眼满是真挚，一脸诚恳的说：「我相信少爷定有风云再起之日。」

啧啧啧，这小表情，这小真挚。唐罗笑了笑，一个连在苦修场都充满戒备的少年说相信自己，这句话作何就这么让自己无法相信呢。

「嗯，很好。你继续修炼吧。」唐罗朝方韩点点头，背着两手离去了。

方韩朝唐罗躬身行礼，一直等到唐罗出了几十步才直起身。

唐罗眯着眼，脑中回转千般思绪，本来以为只是要收个天资惊人的家臣，但看方韩今天的表现，事情仿佛并不简单啊。

自己还是多问问，更了解方韩一些再做判断吧。

「伯山教官，我想请教您一点事儿。」

「唐教习客气了，请尽管问。」

「我想清楚方韩的情况。」

伯山听唐罗问起方韩，双眉一皱，斟酌着语言，只因这孩子的情况十分复杂。他一时间不清楚如何开口。

唐罗看伯山欲言又止，便继续开口道：「伯山教官可否为我解惑，为何方韩形单影只，像是与整个七号修炼场格格不入。」

「唐教习是否想收方韩为家臣。」方韩怕是入了唐罗的眼了，伯山心想。一般他不会多嘴去问，只因为唐罗除了是武技教习外，更是武堂首座之子。

作为唐氏一族的宗族战士，伯山觉得有必要跟唐罗开成公布的聊下方韩此物学员，只因他觉着哪怕唐罗天纵奇才，总归也只是个十三岁的少年而已。

「是有此物想法，是以问问他的情况。」唐罗对这名为宗族失去手臂的教官十分认可，况且收家臣这件事是他与唐斌的协议，并不需要隐瞒。

「方韩此物孩子，情况有些复杂。」

「我七号修炼场的学员，大多都是孤儿。」

「唐氏善堂每年都会收留大批这样的孤儿，进行抚养。有向武之心并能在十三岁前完成筑基的，便会收入苦修场重点培养，短则三年，长则五年，当他们达到凡人境巅峰之时就会输出给唐氏主脉或支脉，成为宗族武者。」

「这些孩子自幼便相熟，对家族也忠心。唐氏能发展至今，这些宗族武士功不可没。」伯山还是打定主意坦诚相告。

「但方韩这个孩子，尽管也是孤儿，却并不是我唐家培养的。」

「嗯。」唐罗虽然早就从常福哪儿得知，但他也并没有打断伯山的叙述。

「此物孩子能够进入七号修炼场，其实是个巧合。」伯山咬了咬牙，虽然难以启齿但还是得说。

「苦修场每年都有大比，而我们苦修场的福利都与大比的名次挂钩。」

「除了一号修炼场都是唐氏子弟不受排名影响外，我其余的苦修场都是要争一争这苦修场排名的。」

「以往我七号修炼场中，每年大比之前，凡境巅峰的孩子就会被几只主脉率先挑走，所以七号苦修场的排名一年比一点低，业已连续五年垫底了。」

唐罗听得一愣，还有这种事？

苦修场大比他当然清楚，作为西陵顶级豪族的输血库，战堂培养的孩子每年都是众人抢破头的对象，而大比也是这些学员们展示武道修为的地方。但七号苦修场要是总是被人提前挑走好苗子，那还玩个蛋，要清楚，大比虽然不会出现蜕凡境，但凡人境巅峰的少年们战力也是各有高低不同阿。

「方韩便是我的一人老友，破格推荐给我七号苦修场的。」

「说是推荐，其实就是想让这天赋超人的孩子在大比挣点光彩，不至于让七号苦修场连年蒙羞。」伯山面上有些燥热，他不太喜欢这样的手段，就算赢了也少了几分光彩。

「方韩两年前初入武堂，不过筑基完成。但与学员对练，未尝一败。」

「那看来这方韩还真是个战斗天才啊。」唐罗听了伯山的话，有些赞叹，本来还以为这小子吹牛呢。

「并不全是这样的。」伯山摇了摇头，战斗天才吗？要是这样也算的话。

「怎么说。」唐罗有些好奇，这个地方面还有何说法吗。

「方韩尽管小小年纪，但一身的杀气，下手，特别狠。」伯山想起了方韩初入凡人境就在一场切磋中将与其对练的学员手折断的一幕。

「嗯？」唐罗双眉一皱，修炼场中都是学员，哪怕培养不出什么情义，也不至于如此吧，难道方韩收到欺压怀恨在心？

「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只因七号苦修场的学员只因不喜欢此物陌生的孩子而欺压过他，他才下狠手，后来发现不然。」

「不论对手是谁，方韩与之对练都是下手极重，招招要害。用他的话说，既然作战，便要做好死亡的觉悟。」

「修炼场的学员大多不曾见血，更只因从小熟识，对练大多留有余地。一人招招要害，一个点到即止。这样打起来，自然显得方韩格外突出。」

「而方韩与其他学员的关系，也因此变得水火不容，若不是武堂不许私斗，怕是方韩早就被其他学院群起而攻了。」

「但谁曾想短短两年时间，韩便便修到了凡人境巅峰，还主动挑战了庞岩。」

「两人都是苦修场精英，我不希望有人损伤，是以就从武库调了两件神武甲出来。」

「庞岩与方韩着甲一战，因为武神甲的关系，两人各展所学打的难解难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百招过后，两人灵力耗尽，只能平手收场。但方韩略有优势，是以还是算他赢了。」

「不过他并不满意，指着庞岩说：若是不着甲，三十招取你性命。」

「之此方韩修炼场无对手，也没有人敢与方韩对练了。」

「唐教习你看，这便是方韩的情况。」

唐罗听了伯山的话，对方韩终于有了个大概的了解。这方韩，怕是一匹孤狼阿。

孤傲的独狼，怎么会甘于群居人下，但这方韩在自己面前恭顺的表现，究竟是为了何。

自小在人渣堆里长大，心狠手辣却又韧性十足，学武便是为了杀人，除了自己谁都不相信，在他眼中只有敌人，他不需要朋友。

成为自己的家臣有什么地方如此吸引这个如独狼般的少年的？

「感谢伯山教习，我会慎重考虑你说的话。」唐罗双眉微皱，向伯山告辞。

远处的方韩从唐罗离开后就时不时用目光追随着，看他与伯山合计半天，方韩心中大恨。

毫无疑问，唐罗一定是向那残废询问自己的情况，伯山向来不喜欢自己。哪怕他的苦修场训练出来的都是些废物。

成为唐罗的家臣对方韩极其重要，只有成为唐罗的家臣，他才有足够的时间留在苦修场习武，突破。不然区区凡境巅峰就被安排各种杂货还要战斗，何时候死了都不知道。

我绝不能成为这样的蝼蚁！方韩心中发狠，只要给我一人机会！我再也不想过那种战战兢兢朝不保夕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