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住进芦院
姚叶娘如实道:「原本是你外公的,后来你爹说他有用处,让我把房契给了他,所以现在是衣家的。」
衣沐华怎么会有这么小白兔的娘啊?
一口气在衣沐华胸中不上不下,她觉着自己快断气。
白管家笑言,「既然是衣家的宅子,你们赶紧搬吧。」
其实衣羽飞限她们三天内搬走,但谁叫衣沐华刚才不把白管家放眼里呢,他偏不给她们时间,要随即扫她们出门。
姚叶娘哀求道:「白管家,天黑了,您看能不能宽限一日,明日我们再搬?」
「不行,你们定要立即走。」
得罪我白管家,我自然不能让你们好过。
「白管家,求你,行行好,就一天。」
姚叶娘苦苦哀求,白管家装做大发慈悲,「我的心肠不硬,若多几个人求,我想我会心软同意的。」
白管家将视线转向衣沐华。
不向恶势力低头是衣沐华做人的另一准则,她宁可睡大街,也绝不求白管家这种小人。
衣沐华霍地站直,「曾妈,收拾东西,我们立即搬。」
曾妈犹豫道,「这时候出去,我们,我们住哪啊?」
姚叶娘走到衣沐华身侧,拉着她衣袖,「华儿,你求求白管家,他心肠好会同意宽容一日的。」
衣沐华在职场里打滚多年,早学会变通,但白管家那小人得志的嘴脸,实在让她低不下头,「曾妈,快收拾行李。」
曾妈叹口气,出去打包行李。
夜风呼呼,从后颈灌入,站在巷口的四人同时打寒颤。
曾顺捂了捂外衣,「娘,我们这是要睡大街吗?」
曾妈瞪他一眼,「别说话。」
曾顺委屈低头,衣沐华瞧见了,心里燃起一阵愧疚,「对不住大家了。」
姚叶娘摇头,「华儿,这不怪你,怪我。」
若不是她把房契给衣羽飞,她们也不会被赶。
想到无家可归,姚叶娘凝噎,泪打湿黄色芙蓉帕。
曾顺再忍不住,抱怨道:「老爷,也太绝情了。怎么能赶夫人出门呢。」
他说完,姚叶娘的泪有滚滚而下。
姚叶娘业已很伤心了,曾顺浇哪门子油啊,曾妈拍他头,「不许多嘴。」
曾顺摸头,不敢再吭声。
莫斯科不相信眼泪,衣沐华更不信,她克制住怒火,问曾妈:「我们还剩多少银子?」
「三两银子。」
「租一间院子需多少财物?」
「靠东边的二两,靠北边的一两,北边人多口杂,不少流民,我们最好不要住那边,不安全。」
听到不安全,姚叶娘插嘴,「安全最紧要,我们选东边的房子吧。」
曾妈望着衣沐华,等她做打定主意,下意识忽略不知生活艰难的夫人。
衣沐华沉吟片刻,「银子留做生活开销,尽量别动。」
姚氏叹息,「你舅舅死得早,不然可以指望他。」
提及投奔,衣沐华不由得想到一个地方,笑言,「出门在外靠亲朋,亲戚没了,还有朋友啊。」
衣沐华拖家带口,投奔束己。
束己听闻衣羽飞抢占姚氏老宅,将其赶出,立即留她们在西厢房住下。
衣沐华四人总算有安顿之地,不必流落大街。
空闲的厢房只有两间,其他室内需天亮后再整理,这一夜衣沐华和姚叶娘睡一屋。
衣沐华想着自己落魄成这步田地,心里十分不痛快,翻来覆去。
旁边的姚叶娘忽然发问,「华儿,你是在生气吗?」
「娘没睡?」
「我清楚你气你爹狠心,但他初衷是好的,他想你做诸监才出此下策的,你别怨他。」
都此物时候了还替衣羽飞说话,衣沐华不知作何说姚叶娘好。
「娘,你作何会不劝我做诸监?」
衣沐华成为诸监,她们就能回到衣家,这是姚叶娘期盼的,但她听了白管家的话,却没有劝衣沐华。
「娘不求你大富大贵,只想你平安,你做诸监不到半年就入狱,是件多可怕的事啊,就算我们娘俩真睡街上,娘也不想你再做诸监。」
姚叶娘看着一无所知,心里有把称,任何危及衣沐华性命的事,她坚决不同意做。
世上有一个人以自己为先,是一件幸福的事,衣沐华双眸不禁湿润,「娘,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睡大街,我会挣财物,把你喂得白白胖胖,买好看的衣服首饰。」
「傻华儿,你在娘身旁,娘就很开心了。」
娘俩又说了一阵话,才睡着。
次日清晨,曾妈起早,熬了白粥,捞了煎饼,备好早膳她招呼大家用膳,大家围坐在桌旁。
衣沐华坐下后见到台面上有两根油条,追问道,「曾妈,你还炸了油条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曾妈摆手,梅映辉解释,「隔壁何家送的,他们家卖油条,不时送我们两根。」
「两根油条六个人,不好分啊?」
「怎么不好分,一根分三段,正好一人一段。」
束己将油条拿到面前,用小刀在油条上比划,确定每一段都同等长,然后切开,切开后,他将油条码得整整齐齐,随后再放在桌中。
堆叠得整齐的油条,透着股肃穆感,叫人不敢轻易破坏。
小事显人品,分个油条都讲求工整,难道是传说中的强迫症?
衣沐华好奇问:「束己兄,你是不是做每件事都必须工整,容不得一点凌乱。」
束己点头,「注意到乱糟糟的东西我就心烦,最无法容忍物品有缺。」
确认完毕,是强迫症本尊。
大家默默喝粥,谁都没有去碰油条,吃到一半,束己追问道,「沐华,往后你打算作何办?」
在长辈面前,束己不敢多加妹字,免得被人觉着轻浮。
「挣财物养家搬出去。」
「财物不好挣啊。」 束己说完,梅映辉点头,对此他深有体会。
旁边的曾妈插话,「小姐,你和夫人在家,我和曾顺出去挣财物,保证饿不着你们。」
曾妈有情有义,叫人钦佩,姚叶娘红眼,「曾妈,你对我们母女全心全意,我真不知如何谢你。」
曾妈摇头,「夫人的恩,我们母子做牛做马都难以报答,这点不算什么。」
「何做牛做马,曾妈,你觉得你小姐我如此无能吗?」
怀疑衣沐华能够,但不能怀疑顶级分析师。
「小姐,您是姑娘家,找不到活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衣沐华呆住,天下间哪有女子找不到活一说,这未免太欺负人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