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位于地下,不知是何用处的牢房区域。
一位黑布条蒙眼,看似普通却透着不凡的神秘老者。
更重要的是,这个神秘老者位于诡异牢房里,说出了一段骇人的话语。
方哲双眼微眯,他从进入村庄后,就一贯用着郑思明的名字,从未说出自己的真实姓名。
除了那个未知人格主导身体的空窗时期,他不清楚那人格有没有说出来。
无法获取那人格占据身体时的统统记忆,是方哲最大的漏洞。
但大概率是不会,因为像夏燃这种独立人格都是有自己的名字和性格,不会使用其他人格的名字。
况且方哲很自信,自己其他几个人格绝对不是个白痴。
夏燃虽然行事冲动残忍,但他其实是一个很有脑子的人,从他先利用自身能力夺取雨衣男的磁域能力,随后再利用磁域能力应对五床病人的谋略来看,就足以说明问题。
方哲不清楚,杜笙那人格是什么样的,甚至连名字都不清楚。
倘若他知道杜笙像个傻瓜似的和第三病院里的精神病人玩拍手游戏,他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让杜笙此物人格不会再出来第二次。
老者,面向方哲,那黑布条很厚,完全无法注意到被遮住的双眼。
他嘴巴是微微弯起的,却不是很明显,加上双眼被蒙住,无法分清楚究竟是不是在笑。
老者,在等待方哲的回复。
两人,仿佛在对视一样,尽管有一方是看不到眼睛的。
「你等我半天,就是为了问我此物问题?你不是说,你清楚不少我想问的问题?」
方哲松开了握紧门把的手,他索性全然推开了门,迈入到房间里。
「你说说看,我最想清楚的是什么。」
「对了,我得告诉你一声,在我的字典里,可没有尊老爱幼这个词。」
说完,方哲脸色逐渐阴冷起来,一手握拳,一脚却微微向后挪移。
老者这回是真的笑了,笑得很灿烂,还露出了为数不多的几颗牙齿:「你不用考验我,我坐在这就是等着你的到来,但是我能透露的东西有限,有的能说,有的不能说。」
他说着最狠的话,却做好了情况不对,随时关门逃跑的举动。
「比如,我能告诉你第三病院的真正模样,我也能够让你猜猜我的真实身份,并且最关键的,我还能告诉你,目前整个局面业已开始失控。」
「但关于逃生通道的线索,是我不能告诉你的。」
老者微微侧头,将那长着为数不多的银发头顶对向了方哲,一副侧耳聆听的模样。
好像是在期待,方哲会先询问哪个。
「我对这家破精神病院的真正模样没兴趣,除非你告诉我这所医院能像变形金刚一样变身。至于你的身份,我更没兴趣。场面失控,也跟我无关。」
方哲摊手:「似乎你对我毫无用处。」
没等老者回话,他开始在房间里走动起来,东瞧瞧墙壁,西瞅瞅地面的血迹。
清了清嗓子,方哲继续开口:「别的病房里都有一张木板床,你这间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板凳。能够知晓我的真实身份和名字,你只有可能是那个代号为‘导演’,将我弄到这里来的罪魁祸首。」
老者没有立马答话,而是继续保持着微笑,过了几秒冷场的时间,他才道:「你说,人的本质是何?」
话题,转得有些快,也有些生硬。
方哲却所谓,他想都没想立马道:「人类的本质就是真香体质,复读机和鸽子精,简称香菇鸡。只不过我还挺想加一条,那就是杠精。」
老者摇头叹息:「不,人类的本质是漏洞,巨大的漏洞。」
他忽然站起了身子,方哲立马有所反应,却见老者只是站起,并没有其他多余的举动。
老者笑了笑:「回想一下,你有没有试过紧盯着一人字体,重复写着,望着,然后就会觉得此物字体越来越陌生,完全不是你脑海中印象的那字了?」
「你有没有想过,你在看一段文字的时候,脑海里读出声音的那声线来源,是你自己的声音吗?」
「你有没有曾经想说某件事情,却蓦然忘记,明明先前还依稀记得,却作何也想不起来的经历,这是记忆缺失嘛?」
「你有没有试过,一人人走夜路的时候,总觉着后边有人跟着,但回过头,却空无一人?这是外界恐惧嘛?」
「你照镜子的时候,会不会觉着镜子里的那自己,蓦然很陌生,不像是你自己了?这是镜像人格解体嘛?」
「你来到这个地方,有没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曾经来过?这是记忆重叠嘛?」
「人类的本质,就是漏洞,一人巨大的漏洞,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只是别人创作出来的某种程序,亦或者是自我生成的某种漏洞,其实都是被他人创作制造出来的,或者说,这个世界,本就不是我们所见的样子。」
「天际真的是蓝色?你所见的黑色,又真的是黑色?」
老者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卡片,方哲在对方掏口袋的时候,就已经后退到了门边。
卡片,被老者丢在了方哲的脚下。
「捡起来看看。」
老者两手再度举起,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方哲紧盯着老者,视线全然没有移开,他微微弯腰,捡起了那张卡片。
【研表究明,人看在字时会动自字将排好。不信你读重一下段这话,会就现发字全是都乱的。】
「什么狗屁玩意儿!」
方哲将手上的卡片直接往地上一丢,微微歪头转头看向老者:「我说你不去干传销屈才了啊,从哪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问题,我看镜子里的自己只会觉着越看越帅,那是只因我本来就是个大帅比。」
他的话锋突然一转,露出了令人发寒的笑意:「但我眼见的老头,不一定是真的老头,你说对吧,陈苟?嗯,你叫不叫陈苟也不一定。」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两人都保持着不动。
老者原本挂在面上的笑意慢慢凝固,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举着的双手,渐渐地垂了下来。
「很好奇我怎么会清楚对吧?你不是说你清楚不少我想知道的事情?打脸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方哲活动了一下十根手指,一副做好要战斗的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