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人生就是不断重复做选择题

胸牌很新，看样子似乎被原主人保护的很好，照片里她笑得很阳光灿烂，能够浅显的看出，林海霞生前是一人充满青春力场的少女。

他不由想起进入学校前，那中年男人不顾形象的乞求自己帮忙询问他女儿的下落。

当方哲确认这具尸体的身份后，犹如一块碎石掉落在心内的清澈湖水中，惊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带有一丝希望的绝望，何尝不是最大的绝望呢？

不曾想，在方哲发呆的这么一小会，杨海鑫不知何时业已戴上橡胶手套，以一种十分粗暴的方式将那一具具烧焦的尸体掰开，甚至只因力度过大的缘故，其中一具尸体本就被烧毁的皮肤被扯破一大块。

注意到杨海鑫如此暴力的对待尸体，方哲有些生气：「你们办案人员不理应保护尸体尊重尸体的嘛？」

「尊重尸体？」杨海鑫不怒反笑：「小鬼，尊重不是张嘴哔哔就尊重的，你只有尽快找出真凶，让凶手接受应有的制裁，给予应属于这些死者的公道，这才叫尊重。要清楚，有时候为了调查，受害者的尸体还需要被大卸八块各种检验，那按照你所谓的尊重，咱们就不解剖不检查了？」

当所有尸体都被放置好后，杨海鑫吩咐其他工作人员来搜寻胸牌，自己则是继续说到：「按照你那样小心翼翼的迅捷，等你确认完这些死者的身份，兴许真凶已经在外边又烧了七八栋楼房了嗷。」

一连串的话语，将方哲怼得是哑口无言。

倒是周遭其他几人面上的表情有些古怪，视频内的张洵一头的黑线，他心想着，这个杨队也只会欺负不懂的学生，按照一般情况来说，这类失控者又一次犯案的时间不会这么快，一般都有一定的冷却周期，除非是。。。

想到这，张洵蓦然直接将视频关闭，不知忙什么去了。

并没有人在意视频连线的突然断开，因为教室内的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了那一排刺桐五中的学校胸牌上。

果不其然，每一具被烧得不成人样不辩五官模样的尸体身上，都有一块保存良好的学校胸牌，这显然是凶手故意为之，为了方便侦查人员清楚的确认每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身份。

当然，对于凶手的这种「体贴」做法，教室内的调查人员不单单没有觉得是种帮助，反而有种被挑衅的感觉。

那一排白底黑字的学校胸牌整齐的放在台面上，方哲目光死死的盯着其中一枚，之前种种复杂的情绪在这一刻都释怀了，仅存满心的悲伤。

刘亮的名字印在其中一块胸牌上，照片里的他笑得很是明朗。

况且更让方哲没想到的是，教室里的这十几具尸体，都是他的同班同学，头天还坐在此物地方，一起听着课，一起在为半个月后的大考做着万全的准备，今天就生死相隔。

他的心里，有点空落落的难受。

注意到这个高三学子傻愣愣的站在原地，望着那些尸体发呆，杨海鑫便没有再去管他。

一名身穿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走了上来汇报道：「杨队，一共是十三具尸体，十名男性，三名女性。胸牌一共是十二枚，女性的对得上，但是男性的话少了一枚胸牌，只不过有一具尸体看似成年男性的，理应不是学生。晚点会安排DNA检测核实身份，指纹检测估计是做不了了。」

杨队点了点头后，看着那一排的焦尸沉思着。

出现了十三个牺牲者，加上另外一栋民宅内的两名，一共是十五名遇害者，也难怪研究中心那边会将此次失控者定义为A级别。

他忽然想起，头天公司侦测到B级别失控者的报告，以及赶往郑泽强失控现场路上时，所感受到了那股不明能量，他本以为是郑泽强的原因，但现在将两点串联起来，隐约察觉到了何。

302班教室内，忙碌的工作人员，两排的焦尸，以及两个正站在不同位置上发呆的人。

方哲紧盯着曾经同学的尸体发呆并不是在悲悯什么，也不是在感怀何。而是他发现了一个问题，一人很严重的问题。

因为此物问题，导致方哲陷入到一人两难的局面，导致他面临着一人选择题。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方哲的内心和大脑这时在做着激烈的自我对抗，就仿佛一边站着一人天使在开导他，另一面站在一人恶魔在引诱他。

当第五分钟，这时杨海鑫正好结束沉思状态的时候，方哲开口了。

「有一个地方不对劲。」

他的声线并不大，加上现场有些吵闹，所以并没有人听到他的话，或者就算有人听到了也没搭理他。

「有一人地方不对劲！」

这一次，方哲是扯着嗓子吼出来的。

拿着刷子四处刷的工作人员停住脚步了手上的动作，翻看报告的古风男抬头皱眉，靠着墙边闭眼偷懒的太阳眼镜男只因惊吓浑身抖了一下。

本是忙碌吵闹的教室内，一下子静了下来，正午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门外的走廊上，时不时有几只不知名的小鸟从窗外掠过。

杨海鑫吐了口烟雾，静静地等着接下来的重点。

「这个地方边的尸体，没有我哥们刘亮的。」

方哲说完这句话后，神情明显有些萎靡。

杨海鑫双眼像是一下子点起了亮光，有道微茫闪过。他招手示意之前清点尸体的工作人员过来，「此物叫刘亮的学校胸牌，是从哪一具尸体上找到的？」

工作人员根据自己之前所作的记号，走到了那具焦尸旁，「杨队，是这具。」

那具焦尸从体型看，明显是一个男性，一米七五左右的个子，身材偏瘦，样貌被焚烧得全然无法辨认，但是可以清楚注意到双眼是紧闭的，以及脖颈上有一道小拇指般粗的割痕，伤口两边的肉因为受到大火高温的关系，都向外翻开。

嗯，有点像煮开了的章鱼肠。

「你怎么确定这一具不是你那哥们的尸体，别告诉我。。」

「直觉。」

杨海鑫后半句本想说「别告诉我是直觉」，哪知还没说完对方先抢答了。

「我和刘亮认识十几年了，我对他很熟悉，这具尸体，不是他的。虽然身材和身高都很接近，但绝对不是他的。刘亮比这个人要再瘦一点点，腿比此物人要长一点。」

方哲笃定的说到。

他之前望着那些尸体感伤，随后想着寻找刘亮的尸体，可无论他怎么找，都没找到全然像是刘亮的尸体，只有看似相像的。

方哲也说不清楚是为何，可能是真的认识久了，他就总觉得那几具像是刘亮尸体的没有那种感觉，那种熟悉到骨子里的感觉。

随着这个感觉诞生，方哲便仔细地将那十具男性的焦尸认真的辨认了一遍，从身高，到身材，从头型的大小，到手臂的粗细。

当他统统都辨认完后，心中的悲伤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骨子里透出的寒凉。

那既然这个地方没有刘亮的尸体，他家里出来的两具尸体也得到了不是刘亮尸体的肯定答案，那么刘亮的尸体跑哪里去了？

还是说，刘亮根本没死？

「赶紧叫技术队的人来，单独先把这具尸体做一个DNA检测，然后把那叫刘亮的学生相关档案统统给我调来！」

杨海鑫在得到方哲的肯定答案后，立马将自己的指示传达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