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车内的谈话

「吱！」

一听到杨海鑫的名字，甚至是关于杨海鑫死亡的真相，方哲立马踩下了刹车，汽车直接停了下来，车身剧烈晃动了一下。

方哲面色阴沉的回过头，转头看向坐在后座的陆深，语气生冷：「你最好说清楚, 如果你接下来说的话让我不满意，不管你有多少个分身，我会挖个坑，把你所有的分身都埋进去，包括你本尊！」

面对方哲的威胁，陆深只是微微一笑：「大家都是同事，话别说得这么难听。你真想清楚的话，我建议你认真开车听我说，等后面那群怪东西追上来，你可别指望我能帮到你何。」

方哲觑了一眼后车窗，乌泱泱的一大群人，如同一片乌云一样，正以飞快的迅捷逼近。

「真他妈难缠。」

方哲骂了句，直接踩下油门，顿时发动机轰鸣，车辆以飞快的迅捷拐弯，往陆深一开始说的路线驶去。

陆深望着方哲的后脑勺，准确来说，是看着方哲右耳挂着的蓝牙耳机。

他微微一笑，并没有让方哲把耳机摘下来，这说明，他们两个人接下来的对话，很可能会被张悦然听见。

陆深直接开口道：「首先，你觉着杨海鑫是一个何样的人，你肯定比我更了解他吧？」

方哲蓦然猛的打了一个方向盘，因为他自己有安全带的束缚，是以身体只是向一侧倾斜, 但陆深坐在后面，是没系安全带的，导致整个人撞在了车门。

「这是一人警告，别打哑谜，有话就直说，我非常没有耐心，如果你再这样，我会杀掉你现在此物分身，随后直接退出行动小组，以猎杀你为第一目的。」

方哲透过车内后视镜，沉沉地看了一眼后座上的人。

「OK，OK。」

陆深妥协了，他原本还想嘴欠问一句：「你就不怕张悦然吗。」

不过他还是忍住了没有说这句话，要是真问了，他相信方哲会立马解开安全带，回头攻击自己。

这家伙，一向戾气十足。

陆深叹了口气, 表情开始变得有些严肃起来：「据我所知，杨海鑫不是一个自大的人, 就算他实力再强, 也不会独自一人面对多名S级的失控者。」

「只因这是一个陷阱，对方用了队长去世的未婚妻尸体，引诱他过去的，而且他一开始并不清楚有多名S级失控者。」

方哲打断了陆深的话语，凭借海西城处理局的连夜搜查，他们发现了杨海鑫生前被尸体引诱的监控录像，这个录像方哲看过。

杨海鑫死亡的时候，媛媛的尸体就出现在了他的身旁，两个人紧紧挨着。

杨海鑫对媛媛的思念之情无人能比，方哲相信杨海鑫会被引诱过去是情有可原的。

陆深摇了摇头，否定了方哲的话：「不是我批评你啊，小方同学，你还是太嫩了啊。」

「我说了，杨海鑫不是一个自大的人，怎么诱导他过去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沈纪成是很危险的失控者，他来到海西城的消息你们肯定事先是清楚的对吧？我之江城都收到了这方面的消息，你们肯定知道的会更清楚。」

「老杨是经验老道的搜查官，他不是你，如果这件事换做你，你会自信满满的跟过去，此物我相信。但换在老杨身上，打死我也不相信。」

陆深说完，方哲直接冷笑言：「那是因为你不了解队长对他未婚妻的感情。」

「不！」

陆深旋即皱着眉严肃道：「不是我不了解他们之间的感情，而是你不了解杨海鑫。」

方哲懒得在这件事继续争执，他一边开车，一面等待着陆深接下来的话。

陆深继续道：「我们不扯是什么原因引导杨海鑫过去，而是杨海鑫事先就知道了沈纪成大概率会出现在海西城，我看过事件报告，尽管内容不是很详细，但我依稀记得当时你们海西城还发生了其他一些事情对吧？」

陆深指的，是方世军越狱的事情，当时方哲就是追寻方世军的下落，导致最后一人才清楚杨海鑫的死讯，关于这点，方哲一直很愧疚，但也无奈。

方哲微微颔首，默认了陆深的提问。

「支援不足，按照处理局对于S级失控者的正常流程，应该是继续监视，等待，要求总部增援。自然，我清楚你们海西城一向是天高皇帝远，何事都自己来，不屑于向总部请求支援。」

「但你漏了一点，你们分局的大脑担当，张洵。」

方哲皱眉：「张洵？这关他何事？」

陆深笑了笑：「你真的对你们分局的运作很不了解，任何一起失控者的事件，都是需要分局做一份评估报告发给总部，再由总部做最后拍板回复分局。你真当总部是吃素的，忌惮杨海鑫的实力？那是只因有张洵把各种事件的评估报告发送给了总部，而事件处理结果与他的评估报告一贯都不会偏离太多，这么多年来一向如此。就仿佛一个好学生天天考试能考全班前三，他上课偶尔睡觉，老师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关于沈纪成可能会出现在海西城这件事，张洵给总部的报告是百分百确认了，但关于这起事件应当如何处理的评估报告，张洵却破天荒的没有提交，总部也很奇怪的没有询问。」

听完陆深的解释，方哲有些震惊，他确实不知道这些运作，每次都是上面发配任务，随后参加会议，最后行动收容失控者。

握着方向盘，方哲直言道：「我不懂这些，你也别罗里吧嗦讲这么多废话，你就直接告诉我结果，杨海鑫死亡的真相到底是何。」

陆深无可奈何耸了耸肩：「唉，年少人就是沉不住性子。」

他将身体往前边靠了靠：「杨海鑫是自杀。」

这句话一出，车内气氛顿时有些不一样了。

他不是没有往这方面想过，但始终不愿意相信。

方哲脑子里立马浮现了不少场景，他也听说过，杨海鑫自从媛媛死后，就像行尸走肉一样活着，至于能够坚持他活下去的信念，方哲自己也不清楚是什么。

方哲沉声说：「我觉着此物可能性很低，如果是局势严峻，业已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你说他为了拉一两个危险级别很高的失控者一起去死，此物我信，但死的只有队长一个人。」

杨海鑫活着的时候，方哲几乎没有称呼过他为队长，但人死了以后，方哲倒是改了称呼。

人都是如此，死了，才清楚重要性。

陆深猜到了方哲对于此物说法不愿意相信，他叹了口气：「你看，我直接说嘛，你又不信，我一步步解释给你听，你又说我讲废话，你这个人真难伺候。」

方哲瞄了他一眼：「证据，关键性证据。」

陆深笑道：「拜托，这个有啥证据呢，老杨在处理局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他如果要去死，还得经过总部的同意，也就是说，老杨的死亡是经过总部默许的。我如果能够找出证据，总部早就抹除我的存在了，压根不会让我坐在这个地方跟你解释。」

「只不过呢，有一点我问问你，杨海鑫是不是出任务的时候，能带你都尽量带着你，况且对你有不少照顾，你就没有一点，他想让你成为接班人的感觉？」

方哲想了想道：「那是只因我和他有交易，我加入处理局，他给我提供我想要的线索。」

陆深一面摇头一面笑言：「我只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老杨这些年一贯在找接班人，此物谁都清楚。你们局里除了张洵，其余的搜查官都是他从各种失控者事件里亲自救出来，随后培养的。我查过你们海西城分局这一年来的事件报告，你处理的案件中，明里暗里，他出现的次数是最多的。」

方哲握住方向盘的手有些发抖，他不太愿意接受此物猜想，因为一旦承认，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他才是杀死杨海鑫的凶手。

只因杨海鑫找到了接班人，所以可以放心的去死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他作何会要去死？

车内蓦然陷入一阵短暂的寂静，只能听见胎噪声。

陆深观察着方哲的面部表情，继续道：「OK，换个话题，你是不是一直以为，总部和分局是直线联系的？」

方哲皱眉，言语冰冷道：「别老反问我，有屁就放。」

陆深点了点头：「总部与分局并不是直线联系，是有一人运转中枢的，那就是申城分局，也被外界称为，总部分部。」

他收敛起脸上的笑意：「杨海鑫的事件报告，你们分局一贯没有提交给申城，总部也一直没有过问。其次，你的舅舅，哦不，方世军事件的报告，是申城那边过目的。你就不好奇，作何会你们分局会有一个小组无视局里的命令，擅自行动？据我所知，申城从头到尾都没有把方世军事件的报告交到总部，也就是说，总部那边根本不清楚方世军这名失控者的存在。」

「雨夜屠夫莫名其妙的被发现真实身份，又莫名其妙的越狱，最后莫名其妙的死去，这个地方面疑点太多了。」

「再说回我们，咱们三个队长级别的人组成的行动小组，关于这点只有总部知晓，那么请问，南济城这边的失控者，为什么会像是提前清楚我们要来这一样，特别是我们专机落地的时间，都能算的这么清楚？」

「很简单，有内鬼。那么咱们排除一下，首先我之江城不会出此物问题，我绝对有这个自信。你们海西城现在是张洵说的算，他理应也没问题。那么剩下的两个，你觉得哪里会出问题呢？」

陆深的一系列猜想，让方哲陷入了沉思。

还没等方哲那边给出回应，他就听见蓝牙耳机里传出张悦然那冰冷，毫无感情的声线。

「陆深说了这么多，意思不就是说申城出了内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