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恐慌蔓延

恐慌的侵袭犹如病毒一般，甚至比病毒传播的迅捷还迅速。

只因病毒是无形的，但失控者是有形的，真实存在的，那种鲜血四溅的场面，是肉眼可见的。

平静的日子，被打破了，有序的生活，也被扰乱了。

四处奔跑的人不知道是受害者还是加害者，总能听见鬼哭狼嚎般的叫声，不是野兽，胜是野兽。

街道上废弃的车辆冒着黑烟，前挡风玻璃上还趴着一句血肉模糊的尸体。

异常犯罪处理局总部乱成了一锅粥，这次的失控者暴涌比上一次来的规模还要大，也是统计以来，前所未有的一次。

失控者的阵营，要动真格的了。

原本寂静有序的办公大楼，各种声线响彻不断，有电话的铃声，有雷达的警报声，有人们宣泄各种情绪的声线。

办公人员抱着厚厚的文件走来走去，也有身穿防护服的人快速经过，隐藏在黑暗中的陈沐望着这一切默不作声。

「报告，从各个城市汇总上来的数据来看，目前已经有三个城市陷入瘫痪, 其余的还在掌控当中。」

一名戴着眼镜的女性工作人员此刻正向坐在首位的谢俞汇报着工作。

这间办公间在座的大部分都是文员, 不再像之前那样，所有的分局局长和大队长来参加。

这已经说明局势的严重性。

谢俞坐在沈三问之前坐的位置上, 双手交叉托着下巴一言不发。

会议室很安静，没有人交头接耳，大家都处于人心惶惶的状态。

沉默许久，谢俞缓缓开口：「瘫痪的三座城市, 和之前燕城的那次相比, 哪个更严重。」

那名女性工作人员立马回答：「这三座城市，分局那边业已统统断了联系。」

会议室内，开始有一些细微的吵闹声音出现。

谢俞想了想，又追问道：「南济城, 港湾自治区, 奉天城失去联系业已多久了。」

「28个小时。」

女性工作人员话音刚落，会议室内议论的声音开始变大。

有人提出质疑：「怎么可能，失控风潮从出现到现在, 也就28个小时，等于一开始那三座城市就已经瘫痪了？」

又有人道：「这个瘫痪的迅捷太快了，我保持怀疑，莫非...又是内鬼？」

声音逐渐小了起来，谢俞敲了敲桌子，沉声道：「讨论这些没有意义，现在的优先问题是人手，我们不能让那三座城市瘫痪, 南济和奉天都紧挨着总部, 是有着战略意义的地区。而港湾自治区一贯以来问题就很严重，如果那边失守, 不管是对于羊城还是整个华南地区, 都有严重的影响。」

谢俞翻看了一下面前桌子上的文件，紧接着道：「现在危险等级不严重的地区不多, 只能从申城, 之江城还有海西城这三座城市调派人手, 你们认为呢？」

会议室内又一次陷入议论的氛围, 没多久，有人提出了反对的意见。

「不可以, 申城很重要，而且那边人手本来就不足。之江城虽然有陆深守着, 但要是他被调离，申城又暴露出来了。至于海西城...」

那人说话的声线越来越小，在场的人都清楚，海西城的定海神针杨海鑫业已殉职了，加上关海山之前的骚操作，那边已经人心不稳，如果再从那边调派人手，海西城可能会成为第四个彻底沦陷的地区。

总部最高战力「五鬼」只剩下两个了，一个守着总部, 另一人失去了一只眼睛，独守边疆, 都是调动不得了。

阴暗的某个角落，蓦然传出一声低沉的声响。

「影鬼」陈沐的黑影不断在角落里摇晃，却瞧不见面貌, 只听见那漂浮不定的黑影说道：「南济城和奉天城就让我过去吧，反正离得也近，总部有何事我能赶赶了回来的。」

「不能够。」

谢俞立马否决了他的提议。

「要是敌人的目的就是为了总部呢？那你的离去正中他们下怀, 你可以想想看，港湾自治区瘫痪我能理解，那边一贯本来就有问题。可奉天城和南济城不理应会瘫痪得这么快，这个地方面不确定因素太多，我不喜欢打没有把握的仗。」

谢俞站了起来，环视一圈，用着命令的口气道：「诸位，我不是跟你们商量，现在人手只能从我方才提到的那三座城市里抽调。」

他目光直视着下方站着的那名女性工作人员：「安排下去，让张悦然在这三个城市里挑选他的队友，务必让方才那三座城市恢复正常秩序，最起码，要把那边危险等级较高的失控者给除掉！」

......

申城分局大楼, 接到总部命令的蓝染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清楚在想些何, 面容严肃的他导致面上的那块疤痕看起来无比狰狞。

张悦然寂静地待在一旁,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蓝染瞥了他一眼：「悦然，你都听到了。」

张悦然微微颔首。

蓝染叹了口气：「这次任务很艰巨，你也知道，人手不能随意抽调，很可能顾此失彼，那么这些责任就会落在你的身上。但人手要是不够，很有可能全军覆没。我不是不相信你的能力，而是心怀鬼胎的人太多，没人清楚这里面水究竟有多深。」

他顿了顿：「我想清楚，你这次打算带多少人，里面都有谁。」

张悦然站了起来：「三个人。我，陆深，方哲。」

蓝染很短暂的愣了一下，神色不定道：「就你们三个？那之江城怎么办？」

张悦然面无表情回答：「我相信陆深会安排好的。」

......

之江城第十三号分局。

一名头发有些毛躁，刘海快要遮住双眼的男性翘着个二郎腿坐在办公间的首位，他身前的办公桌上摆放着一块座位牌，上边的职位和名字是：「局长，陈国龙。」

他像是已经习惯了自己分局大队长陆深这样的态度和作风，脸上没有任何不爽和其他的表情。

但实际上，之江城分局的局长陈国龙目前正坐在会议室的沙发上。

微胖的陈国龙看了一眼移动电话上总部发来的命令，一本正经道：「陆深，张悦然业已往我们这过来了，大概半小时内就会到，你需要准备什么。」

陆深抬起他那双有些懒散的双眸：「啊？我早就准备好了。」

正当陈国龙还在不明所以时，会议室的门直接打开，陆续走进来三个和陆深一模一样的人。

这三个人异口同声道：「之江城有三个我，请问还需要准备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陈国龙内心一阵赫然，他只能麻木的微微颔首，心想着：「这就是人偶师的恐怖吗？未来五鬼的备选人之一。」

......

张洵脸色有些憔悴，他看着坐在他对面的方哲，一时不清楚该说些何。

海西城分局里，还沉浸在杨海鑫去世的悲伤当中。

方哲像是瞧见了他的欲言又止，直接道：「你放心，我会平安赶了回来的，至于这边，就辛苦你们了。」

张洵摘下黑色镜框揉了揉双眸：「你自己小心，这个地方有我们，别担心。」

方哲一言不发就走了出去，他需要去大楼天台，等待接他的专机。

海西城分局的情报库里显示，三座瘫痪的城市中，港湾自治区是「美食家」沈纪成的大本营，而杨海鑫的死，和这个人脱不了干系。

「那就先弄死他吧。」

方哲一言不发的登上了专机，他看着下方越变越小的建筑和车辆，内心一阵平静。

目光最后，落在了家里拐角的那根路灯上，尽管业已几乎看不见，但他知道彼处是自己最后一次见到杨海鑫的地方。

恍惚间，他仿佛注意到那个身穿棕色风衣，头上戴着一顶渔夫帽，正懒散斜靠在路灯杆子上抽烟的大叔。

烟雾萦绕，他像是说了句，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专机往南济城的方向飞了过去，逐渐消失在天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