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皇上今日又头疼了?」
一群宫女拿着扫帚在道上正打扫着,不知是谁挑起话头,将话题导向公里众人最关心的事情。
皇上的闲话可不敢随意提起。
这本该是个冷场后自然消散的话题,直到......一人急匆匆的身影便从她们面前跑过。
「方才那是张太医?」
「都跑了这么几天了,你还认不出他是谁?」
「这么每天从外院赶过去也不是个事儿啊,你看他在门槛上摔了多少次药箱子了。」
「心疼了?」
「麦冬你胡说何呢!张太医哪是咱们哪敢肖想的。」
「没办法,后宫是女人的地方,张太医可不想为了少走些许路变成阉人。」
「张太医一表人才,做了阉人岂不可惜?」
「可惜?不清楚多少宫女儿抢着做他的对食儿,桃叶,你说是吧。」
「说何呢!」
「哟哟哟~咱桃叶这是思春了吧!」
「别说了!」桃叶捂住通红的脸颊背过身去不再看她们,身后传来一阵哄笑。
「那张太医今日又是......」
人群里有个不知事的宫女转移了话题,换来众人一阵感慨般的叹息:「看来陛下今日确实头疼了。」
「可不是吗?小米公公赶上太和殿门口的轮值,亲眼见的,陛下...」麦冬蓦然压低声线:「额间一股鲜血顺着鼻子滑下来,一擦便糊了一脸!」
「啊!」围作一团的宫女们惊得捂住嘴唇:「陛下这几日都是如此吗?」
「是啊!」麦冬叹了口气:「不过也无需忧心,陛下用的是数不清的珍稀药材,这几日已经好了许多,除了...收到沈将军捷报后,向众臣炫耀之时额间崩裂......」
自皇帝登基以来少有如此的功绩,陛下如此喜悦也是人之常情,只是配上血光难免颇为滑稽。
「麦冬姐姐,你消息灵通,可知道陛下额间伤口如何来的?」
「这......」麦冬迟疑片刻:「苏总管下了封口令,我们这些人自然是无从得知......只不过...」
「不过?」
「哎呀,麦冬你就别卖关子了!」
「不过陛下是从微服私访未半便匆匆回宫,那这伤必然是此行遭受。」
「陛下难道是遇上刺客了?」
「非也,若是刺客,自然应当午时问斩,杀鸡儆猴。」
「那......莫非刺客没被擒获?」
「你傻呀!」听见转移话题后归队的桃叶敲了敲小宫女的脑瓜:「陛下回宫后城内没有发布通缉令,禁卫巡逻周期未变,没有严加防守,又何来的刺客逃逸?」
「桃叶说的的确如此,」麦冬感慨:「不知大家有没有发现,自陛下回宫后便一贯宿在交泰殿,连新来的几位主子都没去尝鲜。」
「毕竟陛下受了伤,这几日没了兴趣也是常事,更何况还有德夫人每日送药,哪还想得起新来的主子?」
「妹妹是新来的吧,」桃叶捂嘴笑言:「咱们陛下可是出了名的喜好美人,宫里只要有了新人便一定会尽早去与美人谈心,而德夫人温柔,哪里拦得住陛下。」
「好姐姐们,你们就直说吧,别再绕弯子了。」
桃叶麦冬相视一笑。
「这伤是如何来的咱们猜不着,不过必定和一位姑娘相关。」
桃叶补充:「还得是一位美人儿。」
「最好啊,是姿色出众、性情和顺、心思敏捷还不爱搭理陛下的美人!」
「毕竟啊,除了这样的女子,还有何能让陛下十五日不去找新来的小主呢?」
「可...这和陛下的伤口有何关系?」
「陛下是微服出巡时受的伤,也是微服出巡后独守交泰殿,这美人嘛,自然是从宫外带来的,在陛下身边日日侍伤,才让陛下乐不思蜀,忘乎是以。」
「况且陛下自微服回宫后边关便连连传来捷报,在这当口,美人便不只是美人了,还得当作天降福星,身边藏着守着才行。」
「那这美人真是福星吗?」
「天意难测,圣意更是如此,咱们只需要等着新来的贵人即可。」
一群宫女叽叽喳喳地说着些不过脑子的话,从皇帝到太医,从微服到不存在的美人。
反正这个地方是中院的地方,没多少贵人、主子,也没多少外人。
守着歌坊、舞坊、戏楼,伴着每日或悠扬或缠绵的曲调,每日洒扫宫道,累是累了些,却也安稳,大多数的中院宫女们等着二十五便能得恩出宫。
笑过了、闹过了,继续工作才是正事。
那些流连于口头的臆想自然不会被人放在心里。
围在一起的宫女们便又一次提起扫帚回归原位。
人群里站着和宫女们一同闲话的安羽,回身后方便是一脸的无奈。
她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原来如此不凡,竟然能勾得皇帝不顾伤病金屋藏娇。
安羽长叹一声,若真如同那些宫女们猜测的那样,是否就能够如愿以偿呢?
至少......皇帝的妃子月例比宫女多到不知哪去了,而她连自己卖身的五个大财物也没能要到手。
想起宫外的同袍,安羽更加忧郁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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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涛依靠着曾度过的不少兵书文章,在皇城边上的小镇做了个先生,每日教授孩子们读写些许简单的句子,收些学费应付生活。
只是他心好,什么样的束脩都愿意手下,实在没有的也容许他们挤在学堂背后和学生们一起听课,偶尔还接济几个孤儿回家吃饭,如此,便入不敷出。
「老王,今天的柴火给你扔大门处了,你待会儿自己搬进去啊。」
门外传来吴世军的喊声,只是王涛没搭理他,认真给学生们讲课。
吴世军猛的把肩上的干柴给他摔在地面:「真是的,你们这些文人还清高些咋的,好的不学,学楚渊闷着不理人。」
「楚渊?」王涛的妻子端着馒头出来:「他赶了回来了?」
「没,」吴世军把手在腰间擦了擦,随手抓了一人,咬着馒头含糊不清地说道:「自从小姐跟着狗皇帝回去之后,他人影都没了。」
吴世军说着斜睨了王秀华一眼:「你作何也问这个?这么大个人了你忧心他干啥?又走不丢,像他这样整天不说话的闷葫芦,人牙子都不要他。」
「蓝姐也问了是不?」王秀华给吴世军递上新的馒头:「他是你师弟,比咱们都小了不少,算是咱们看着长大的,师傅也疼的紧,这几天也不见人,哪能不担心呢?」
「你也别念叨老吴了,」王涛从内间出了来:「他要是不心疼楚渊,又作何会三句话两句里都念着楚渊的名字?」
「谁说的,俺才没有,俺等着他赶了回来打断他的腿!」
王涛夫妻见他嘴硬,便抬头望天没理这货。
良久,吴世军把最后一块馒头塞进嘴里,不知对谁发着牢骚:「你说这小子能去哪?他还能跟着小姐去宫里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