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选人

他作何来了？

走到院子里的易舒以为来的是熊孩子，没不由得想到是心上人，见陛下来了，易舒心情自然好。

至于皇帝方才才和尹合欢执手相望———尹美人不过是个小人物，是易舒望着被选进宫来的美人，就算陛下不想要，她此物德夫人也该劝陛下偶尔宠幸一番，免得寒了尹侍郎的心。

只不过今日皇帝显然是奔着钟粹宫来的，尹美人......约莫是个意外。

易舒心知皇帝每次来自己这个地方少不了是有何事情，或需要父亲帮忙准备收拾他胡闹的烂摊子、或偶尔偷懒、或躲避烦心事，争不争宠倒是次要的，先知晓皇帝作何会来找她才是正事。

「近日忙着月末大戏，接驾来迟，妾先告罪，不过陛下怎么今日得空来妾这个地方？」

「......」想起沈青君的事情，皇帝对方才摸到的美人就没什么感觉了，情绪肉眼可见地低沉下来，也不再说话，迈着委屈的步伐径直去了易舒跟前。

陛下刚过及冠之年，长期养在宫中，肤色白皙，像个大孩子，如今低头瘪嘴，实在让人母爱泛滥。

「陛下......」易舒内心柔软不少，伸手牵住李思远的衣袖：「请随妾去殿内叙话。」

皇帝乖乖被德夫人牵走了，留下尹合欢深情凝望的目光，赵雪霁抖了抖被德夫人激起来的鸡皮疙瘩，悄悄撤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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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羽刚刚换好衣服，就听糯米告诉她皇帝走了，看上去还挺失魂落魄。

安羽猜他估计是听说了沈青君的消息，至于失魂落魄......没准儿人真喜欢沈青君这个冰碴子呢？

月末大戏将近，小八的安排业已有了草案，但是渠案却还没给人家一人定论，正好借着挑选亲侍，把百戏楼新秀的路子安排好，现在他倒是没何大用，可这戏.....有心人听进去却了不得。

趁着她成为宝林的事情还传开来，现在赶紧先去一趟中院才是正经事。

「糯米呀，」安羽眯眼笑：「你替我寻一套青团的衣裳来，她早间要了我的衣服去，现在也该礼尚往来。」

「宝林，」糯米与青团交好，知安羽喜欢逗弄青团，不由劝到：「青团衣服的制式与奴婢并无两样，不如奴婢取自己的给您......」

「不是她的衣服就......」安羽想了想转口道：「那就你的衣服吧，要青色的，对了，收拾收拾，待会儿陪我去中院一趟。」

反正沈青君已经吩咐让东临宫上下都听安羽的，安羽也妥协不强要青团的衣服，糯米便低声应是。

两人换好衣裳，快步走向中院。

「糯米，」安羽停在宫女苑大门处：「你去内务府寻兴安，就说‘安羽提前祝他升迁，若有意，处理好事情便来东临宫领职，若无意，便替我找个称心的人，不好用就亲自来寻他’；

我的私令还需要等上一段时间，你顺便替我向大总管讨要几枚临时令信，交付一枚给他。」

「奴婢恍然大悟了，」糯米福身：「还需替您催一催应当配备的物事吗？」

「这倒不必，你早去早回即可，」安羽笑言：「不过这中院你来的少，或许有不认得你的总管会查问你的来处，有人拦住你就让他看看东临宫的令牌，依稀记得早些拿出来，免得被别人欺负。」

「奴婢恍然大悟了，多谢宝林。」

安羽颔首，转身进门。

糯米是沈青君的近侍，就算这中院来的少，那些内务府的太监也不敢不记她的长相。

一个身穿一等宫女衣裳、容貌似沈青君近侍的宫女出现少不得一群人围过去，更只因东临宫的宫女被沈青君保护得太好，八成没等他们开口就掏出令牌。

有令牌佐证，她的一言一行更会处于众人焦点，此时再当众寻兴安，可让兴安在那些大总管的心里评分更上一层楼。

最后，沈青君的近侍凭何替她一人刚刚登上宝林之位的人传话？安羽又是怎么留在一直拒人于外的东临宫？是沈青君想下场还是安羽得了扶持？

兴安聪明，想必会让她当众开口，辅以安羽让糯米带去的那一句话和宝林令信，待糯米一走该巴结的自会好好凑上来，不论兴安如何安排，内务府的接班人、身边第一个可用的心腹都不会是安羽的担忧。

这些，就留给那些人渐渐地猜测，多的不说，至少即将来到她彼处的宫女太监，资质不会太差。

将心思收回，安羽径直去姑姑的室内。

今日她将麦冬和桃叶一个不落的安排去陪沈青君，来这里也不是为了找她们，而是意在这位故事颇多的姑姑。

掀开帘子，见苍姑姑正坐在里间端着秀盘，安羽便道：「这屋内阴沉暗淡，不如外边儿好日头，既然是绣花，姑姑作何还偏选了角落？」

苍佩兰抬起头，有些不适应光线地眯眼，好一会儿才看清安羽的模样。

「是你这丫头，」苍佩兰失笑：「我倒是第一次听说采女还能降成一等宫女的，东临宫的宫规？」

「姑姑记得我？」

「麦冬偏要胡闹，你竟顺着她去了，特意出来是要把她们再带进去？」

「姑姑舍不得？」

「我管不住她，更管不了你......」

「只要姑姑开口——」

「老身给不起你要的东西，」苍佩兰沉郁了些，感叹道：「这么多年的执念......老身作何能亲手掐断她等了许久的希望？你也是，若老身应了你，咱们就成了那孩子的仇敌。」

「那我便不再赘述，」安羽将手里东临宫的令牌留在桌上：「劳烦姑姑让她们来东临宫寻安宝林。」

「你......」苍佩兰睁大双眼：「几日不见便成了宝林？」

「今早的事情，所以换上宫女的衣裳溜出来。」

苍佩兰怔住了，心头滑过万般思绪，沉声说：「.......你想让老身帮你做什么？」

「姑姑，」安羽面带坚决：「安羽不会舍下麦冬和桃叶。」

「你不必以此表诚心，老身哪有半句话让你将她们拒之门外？」

「那姑姑想让安羽许您何等报酬？」

「......你若能替那两个丫头达成所愿，老身自会叩首请求。

「是安羽不够格？也罢，」安羽摇头，眼神诚恳：「您也知安羽是从宫外来的，险些被卖了去，彼处有不少同乡，个个吃得苦头，干事踏实，望姑姑替她们安排些差事，给口饭吃。」

「老身可没有将人招选入中院的本事。」

「您说笑了，外院就行，除了罪人去的地方，哪儿都是好地方。」

苍佩兰松了口气：「一言为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