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口小皇子就清楚要遭,这可是把自家脸面一口气扔在地上了。
毕竟还是个孩子,小皇子面带几分窘迫,小脸微红,肥嘟嘟的两手忍不住在肚子前面苍蝇手似的搓了搓,圆圆的大眼睛对着赫连素眨巴眨巴,回想着对孙元枫生气专用表情动作。
见树丛后只有一人小娃娃跳出来,赫连素扫过他后面的一群太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成了辰国的妃子。
戒心消退的电光火石间,前段时间姑姑严厉的教导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身体应激性地端正姿态,脸上挤出温婉和善的目光,僵硬地开口:「你们是?」
这不笑不要紧,一笑差点吓哭小皇子,所见的是他瘪了瘪嘴,面上卖萌的表情几欲崩溃:「本……我就是路过的。」
李重轩小小的后退半步,脑子已经停止运转,唯一依稀记得的就是不能让面前此物女人清楚自己的身份。
路过的小孩被险些吓哭,关他李重轩何事?
赫连素皱了皱眉头,顺手将自己身后的板栗小鸡崽似的提到面前,指了指台阶下的李重轩:「你认得他是哪家的孩子吗?」
这不是咱们嫡皇子殿下吗?!
板栗对上小皇子羞愤的表情下打算吃人的眼神,从心道:「奴婢自小在宫中长大,只知今日有众多宾客来场,却并未见过公子小姐。」
板栗感觉自己左眼右眼交替轮回不断跳动,只想赶紧拖着赫连素赶紧走。
「原来如此,」赫连素轻笑一声,走下台阶,朝小皇子出手,翡翠色的眼眸比御花园的池水更加剔透:「跟我一起走吗?」
尽管被嘲「好绿的眼神」,但实际上李重轩也不得不承认这一双玉石色彩的双眼的确迷人,被美色所诱的他将肉乎乎的小手放在赫连素的掌心。
小孩的手掌看上去很袖珍,自小娇生惯养出来的皮肤也极为肥嫩,赫连素忍不住捏了两把,抬头对上小皇子嫌弃的眼神,耳边忽然再一次传来一个温婉中透露着严厉的声音,那是姑姑的教导。
端起核善的微笑,赫连素钳住小皇子的小手道:「我送你去找家长。」
这一刻,收到身心多重威胁的李重轩脚步分外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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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台落幕,便是自我感觉看了一出好戏的安羽也觉着腰酸背疼向霍然起身来伸个懒腰,有一说一,看戏单单是坐在这里一点也不累,还有看戏解乏,但若要保持仪态可就累死个人了。
目光扫过沈青君,哦,她在伸懒腰……这女人是特例,换一人。
易舒!哦,她在跟皇帝聊天,她旁边的陈寒露在享受丫鬟捏肩……
一人个扫过去,就只有自己周围一堆低位的宫妃身负肌肉骨骼和脖子的酸痛端着仪态。
安羽沉默片刻,拉起赵雪霁的手摸了两把:「妙美人,你神情恍惚地在想些何?」
「在看何?」魏晴顺着沈青君的视线看过去,是一对手拉手谈心的宫妃,一人面带愁绪欲言又止,一人心态平和耐心询问,恰好两个人因为风头正盛她都认识。
「她们俩作何搅和到一块儿了?」被沈青君哈欠传染的魏晴也忍不住拿手怕挡住自己的嘴,眼角挤出困倦的泪水,便擦边拿手戳了戳不清楚在想何沈青君:「别发呆,问你话呢。」
「我在想今天她怎么没带太监。」沈青君指了指满脸写「我要搞事」的安羽:「平时不是关系好到不要宫女都得带上吗?」
尽管嘴上这么说,实际上沈青君一点也不好奇,比起别人的家事,她更想看安羽拖着赵雪霁一起翻涌一场针对皇帝的狂蜂浪蝶。
「说不定前几天人家宫女没到货呢,」魏晴嘟囔了一声,白了沈青君一眼:「再说你哥前些日子住在你彼处,陛下不是下令东临宫雌性蚂蚁都不能走在他面前吗?」
「哦,我哥。」
脑子里只有她兄长的某沈姓宫妃毫无自觉地故意漏听了后半句话,接口回答魏晴:「哥哥早就被幺蛾子送出宫了,啊……说起来今年还算运气不错,虽然哥哥带了许多伤兵回来,但也大多被安置好了,还要多谢了我捡回宫里这只……知心妹妹。」
沈青君笑眯眯地略去中间的曲折,感慨道:「可见生在民间亦有很大优势。」
「安顿好就好。」魏晴消息灵通,对此略有耳闻,故而也松了口气。
毕竟陛下虽然聪慧却少了些实践,对沈家又多有为难,总这样自以为是,却不知有时候对于养兵用兵不那么熟悉很容易引起后患的。
魏晴瞥了一眼皇帝的身影,表情有点无可奈何。
沈青君见此心中微微一叹,两只手撑住下巴,垂着眼眸,说话时又拖长了音调:「阿晴啊——我好惦记长亭酒楼的长亭酒啊,我想把它再找赶了回来。」
她发出一声奇怪的嗤笑:「我放火的时候,你介不介意先堵一下耳朵?」
青团在旁边打了个哆嗦。
魏晴不耻地看了她一眼,才转而轻声道:「陈家……不是那么好拨弄的。」
她转而悄悄指向安羽:「况且你找的人如今全靠你的庇佑在扯大旗。」
「正好太后看我不顺眼很久,也该关我个禁闭了。」沈青君像是没听见魏晴在说什么,自说自话:「他们攀扯不到我身上。」
无论是皇帝还是陈家,都莫要想挨到老娘一根衣服线!
「你瞧着吧。」沈青君眯着双眸露出一个惬意的笑,不知指的是安羽还是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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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会儿戏子们会从东门退回中院,贤夫人中意渠案——就是那个饰演公子的戏子,那是百戏楼的新秀,少不了会在他们离场前到后台赏赐一番,」安羽上下瞧了瞧赵雪霁,笑到:「今儿个有两个新人登台,这是机会也是考验,若没有哪位主子一声赞扬,日后怕也再无机会登台。」
说到这个地方,安羽便霍然起身身拍了拍赵雪霁的肩膀,轻声道:「纵然美人舍不得破费赏赐,能否称赞一声?他这一番可怜可悲的企盼才不算……」
她的话停在这一步,淡然面对迎春复杂的目光,招手让麦冬跟上,剩下的就交给赵雪霁自己打定主意了。
这倒是胡诹的,但也八九不离十,正常戏子自然不会再无机会,但小八可不是一番积累以后才走到这一步的老人,他是依靠安羽扯着沈青君的旗坐的直通车,他赌的就是赵雪霁的怜悯,人和机会都送到面前,若这样也无法争取,即便是安羽也不会再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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