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晓云看过去。
脸遮白纱看不清面容,紫色宫装披着一层月光,轻盈得好像御风而行。
她注意到一人婀娜多姿的女子袅袅出现在树林。
她飘飘在两人三米外站定,清亮眸子看过来,似笑非笑。
宋云歌一收阴沉脸色,抱拳笑言:「方前辈,咱们又见面了!」
「终于等到你了!」方明希淡淡道。
宋云歌道:「方前辈清楚我一定会出城?」
「你这般不安份之人,作何可能一贯不出城?」方明希淡淡道:「能一眼认出我来,也是难得。」
她当初戴着面具,穿着宽袍,掩盖的严严实实。
「方前辈丽质天生,自然一眼认得出来。」宋云歌修长剑眉挑了挑,神情轻佻。
楚晓云莫名其妙。
宋云歌笑言:「楚师姐,给你介绍一下,这位乃青鹿崖的方明希前辈。」
「青鹿崖……」楚晓云越发莫名其妙。
青鹿崖虽也有名,但在六大宗之下,怎敢杀天岳山的弟子?
宋云歌道:「这位方前辈跟青鹿崖也有仇,巴不得咱们灭掉青鹿崖!」
楚晓云闭嘴不多问。
这样的女人往往都是疯子,道理是讲不通的,只能看武功。
看宋师弟神色,这女人一定是极难缠的,至少高自己两个境界,否则不会毫无所觉。
宋云歌叹道:「方前辈,咱们就不能讲和?你不去找真正的凶手,非要缠着我干何?」
「先杀了你,再去杀别的!」
「难道就任由凶手逍遥法外,多活这么久?莫云凡也不会甘心的吧?」
「杀了你,云凡一定很高兴!」
「莫云凡是恨我,可比起我,理应更恨凶手!」
「……现在找不到凶手,自然先杀你!」
「我要是一直呆在城里,方前辈你难道就一直守在这里?方前辈的时间没这么闲吧?」
宋云歌摇摇头。
他笃定方明希是不敢进城的。
至于为何不敢进城,也有其理由。
十二边城有镇天阵。
剑圣以上境界皆被压至剑圣境界。
唯军主手持镇天令,能够豁免大阵的镇压,可发挥出剑侯之力。
镇天阵来历玄之又玄,有的说是天外所建,有的说是天生而成,有的说是雷河所致。
众说纷芸,各有各的理由。
到底是怎么形成的已不可考,但所有人都认同,幸有此阵,中土才能镇守得住边城,否则早被异域天魅侵略。
宋云歌低声道:「楚师姐,你先走一步。」
楚晓云微微点头。
她留下来是累赘,根本帮不上忙,先走才最明智,他也能脱身。
方明希盯着宋云歌,明眸闪烁明灭光芒。
宋云歌催促:「方前辈,我现在一人讯号,旋即便有天岳山长辈过来,你真要执迷不悟下去?上一次碰上的是罗师叔,下一次可未必!」
方明希明眸闪动,白纱下的嘴角微撇。
竟然还威胁起自己了,真是不知死字作何写的!
宋云歌道:「你想想看吧,我能不能撑得住长辈们前来?」
他说着话,一甩手。
「呜……」一道凄厉的悲鸣声飞上天空。
「轰隆!」惊雷炸响声中,一座小山在天际凝现,好像一座真正山峰飘到空中悬浮着不动。
宋云歌微笑望着方明希。
方明希白纱下的脸色一下阴沉,双眸迸射寒光,冷笑言:「好好好!」
宋云歌道:「你现在不走的话,待会儿可走不掉了!」
「且看你能不能挡住!」方明希断喝,后脑上方出现一柄光剑,拔剑劈来。
天剑带着她瞬间到近前。
宋云歌拔出漱雪剑划出一道弧线。
「砰!」两人皆后退两步。
宋云歌飘飘后退,脚下如踩着湖水,虚空起涟漪。
这是碎虚步火候更深,在卸去狂暴的冲击力。
他一直在苦练,殒神山所悟的剑神一式与碎虚步火候都在加深,况且两者的结合更紧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是以比上一次从容许多。
方明希明眸寒光更盛。
这小子进步神速,当真是奇才,更不能留,越早杀掉越好,一旦成长起来更难制。
宋云歌长笑:「不过如此!」
他目光轻瞥一下楚晓云。
楚晓云已然看呆,没不由得想到方明希是剑侯,两者相差太大,更没想到宋云歌能挡得住。
她感受到宋云歌凛冽目光,顿时清醒,清楚这是提醒自己赶紧跑。
清楚方明希是剑侯,她更不迟疑,回身钻进树林,刚要往大罗城跑,耳边马上响起宋云歌声音:「师姐,别往大罗城跑!」
她马上转向,朝着天岳山的方向跑。
方明希轻哼:「还算识趣!」
她对楚晓云毫无兴趣,要是跑向大罗城,那自然是顺手杀掉,不去大罗城通风报信那便懒得理会,毫无威胁。
「砰砰砰砰……」
天剑与漱雪剑不停相撞。
宋云歌暗自赞叹漱雪剑的坚固,换了一般的长剑,纵使剑神一式强绝,这会儿也会被天剑斩断。
「住手!」长啸声远远响起。
宋云歌露出笑容。
方明希用力瞪一眼他,转身便走。
宋云歌没阻拦,待她消失,长舒一口气,抹去嘴角的鲜血转头看向飘飘而来的罗士英。
罗士英看到宋云歌还好好的,心终于放回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万一因为自己放过方明希,而至宋云歌被杀,那罪过就大了。
「多谢罗师叔!」宋云歌抱拳笑言:「要不是罗师叔你及时赶来,我小命就没了!」
罗士英总觉得他话里有话,讽刺味很浓,斜眼看他。
宋云歌笑道:「我是诚心诚意的感谢。」
「真不怨我?」罗士英笑言。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宋云歌摆手:「怎敢怨师叔你,只怨我修为浅薄,自己挡不住她!」
「唔,难得。」罗士英满意的点点头:「我也是不放心她,是以一贯跟着,但不能跟得太近。」
宋云歌露出笑容:「你是怕她闯下大祸吧?……罗师叔对这位方姑娘可是一往情深呐。」
罗士英忙摆手:「休得胡说!休得胡说!」
宋云歌笑道:「是怕凤凰崖的那位?」
「作何可能!」罗士英顿时沉下脸:「他就是个混蛋,不配做凤凰崖的长老!」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宋云歌微笑不语。
罗士英哼道:「始乱终弃,不为人子!」
宋云歌继续微笑。
罗士英冷冷道:「要是不是我武功不如,早就用力教训他了,至少要把他打个半残!」
宋云歌继续笑。
「笑笑笑,有什么可笑的!」罗士英恼羞成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