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一声巨响,冰棺被打开。
森森寒气外涌、弥漫扩散,大厅里温度骤降。
宋云歌弯腰,双手按上李泰华小腹,然后往上滑动,最终停在喉咙处,左手撮成鹤嘴状一啄。
「砰!」一只胖手忽然横截住这一啄。
伍思仁觉着自己半边身子都酥麻,失去知觉,皱眉盯着宋云歌:「你在干何!」
宋云歌左袖滑落,露出正渗出一道道鲜血的手臂来,凄惨而恐怖。
他转头看向伍思仁,叹一口气。
「你到底在干何?!」伍思仁见他如此惨状,莫名的心虚,却也越发好奇。
宋云歌道:「伍前辈,我试着能不能救回他,……如果不愿,那便算了。」
他渐渐地拉上袖子,掩住手臂。
伍思仁疑惑的望着他:「救——?」
其余三人耳朵一下竖起。
纵使他们修为深湛,可在生死跟前,与寻常人没什么两样。
李泰华的性命关乎他们的安危。
「唉……」宋云歌叹息摇头。
右手轻轻一点,成鹤嘴状啄上李泰华喉咙。
这一下突兀而奇崛,伍思仁四人都被牵住精神,没能防备这一下。
「吁……」李泰华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霍的睁开眼,挺直身子浮起,到冰棺外伸腿站直,踩落地面,冷电般双眼扫视。
宋云歌右臂开始流血,置于之后以袖子遮住,扭头转头看向程天雷与孙青阳。
程天雷目瞪口呆。
孙青阳疑惑的看着他:「宋云歌,这都能救活?」
宋云歌并不担心别人知道滴天髓。
滴天髓是魔门破境的秘术,秘之又秘,隐之又隐,魔门之外无人知晓。
纵使知晓了也不能说便是滴天髓,世间救人的奇术多的去了,只要没有魔息,那便不是滴天髓。
宋云歌道:「他没死透罢了,自然也是他命大,否则我也无能为力。」
「还真是小瞧了你了。」程天雷呵呵笑道:「佩服啊佩服!」
李泰华一救活,他们也就不能抓宋云歌了,宋云歌便能脱身。
这到底是不是他自编自导的一幕,故意戏耍他们两个?
他这般怀疑的念头一闪而逝,最终摇头,应该不是,自讨苦吃嘛。
「哈哈哈哈……」大笑声从伍思仁嘴里发出,大厅震动,响彻紫极别院。
孙青阳道:「李公子可记得谁杀的你?」
李泰华冷电般双眼扫视四周,眼神从迷茫渐渐清醒,摇摇头。
「难道李公子你不记得了?」孙青阳忙道。
伍思仁收起狂喜大笑,圆脸一沉:「泰华,是谁?!」
宋云歌道:「若我所料不差,应该是天魅。」
他一注意到李泰华,便泛起熟悉之感,不由得想到了梅莹的那个属下。
当时是被天魅所杀,自己过去一看,竟然还隐约存一分生机。
自然,这一分生机旁人是看不出的,他要是没有望气术也看不出。
李泰华皱眉:「是魔门!」
宋云歌摇头。
他业已隐约发现了一个奥秘,天魅的心法奇异,竟然还蕴着一丝慈悲之意。
死中有生,九死一生,留着一分生机,就看能不能遇到机缘而复活。
天魅武学的根本心法是大日如来不动经,天魅诸宗都是观想大日如来,从大日如来身上获取力气,与中土武林从天外天获取力量的途径截然不同。
难道这是大日如来的力量所致?
滴天髓这奇术是魔门的破境奇术,被自己用来救人,也算是独辟蹊径发扬光大了。
不过自己理应换一人名字,天下间施展起来差不多的奇术多了去。
李泰华转头看向宋云歌的目光很古怪。
宋云歌摸摸自己的俊脸:「我有什么不妥?」
李泰华道:「要是你注意到杨姑娘偎在一人男子怀里吃吃的笑,你会不会难以置信的跑上前?」
宋云歌点点头:「肯定要上前好好看清楚,是不是弄错了人,还是她有双胞姐妹,……有魔门高手扮成杨云雁?」
他脸色猛的沉下来。
到了剑尊境,便没那么容易杀。
尤其李泰华这般剑尊巅峰之境,纵使是魔门高手行刺,交手无声无息,仍会发出偌大的动静。
一刀挥出,裂墙毁树,怎能不惹来朱雀卫的支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一贯奇怪李泰华怎会无声无息被杀。
原来却是被魔门利用了感情弱点而杀。
首先此物魔门高手得清楚李泰华痴情于杨云雁。
能知道此物,让人心寒魔门的耳目如此之灵通。
李泰华轻颌首。
宋云歌道:「杀你之人理应是天魅,而引你心神的是魔门高手……,难道他们联手了?!」
他小拇指轻刮眉心,若有所思。
「不可能吧?」程天雷摇头道:「天魅与魔门是死对头,作何可能联手!」
魔门武功吞噬血气,而天魅力气来源于大日如来,偏偏无法让魔门吞噬,所以天魅算是魔门的克星。
「天下最不可能的事,就是有不可能的事!」宋云歌瞥他一眼。
孙青阳道:「你能断定是天魅下的杀手?」
宋云歌道:「你们理应很清楚我的经历,追杀过一人天魅,他杀梅莹一人属下,被我救回来,与这次的情形一般无二!……伍前辈想必也感觉到不是魔息。」
「嗯,不是魔息。」伍思仁缓缓道。
天魅力量源于大日如来,近乎同源,瞬间消散,所以无法从力场追到某一个天魅身上。
不像中土武林与魔门六道,前者从天外九重天汲取元气以炼化为自身之力,后者汲取十二魔天之气炼为己力,力场都有自身烙印。
「天魅……」程天雷与孙青阳的脸色皆沉重。
要是天魅与魔门联手,那麻烦就大了。
宋云歌转头看向李泰华:「李兄要报仇吗?」
「你能找到他们?」李泰华眼一闪。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宋云歌微笑:「我的望气术能通过你所凝的怨气找到那家伙!」
「……那就有劳!」李泰华徐徐抱拳。
自己这条命都是宋云歌给的,还有何信不过的,总不会再害死自己!
宋云歌看向程天雷与孙青阳:「二位该回去了,追杀天魅不是你们青龙卫的职责了吧?」
「咱们能够帮忙的。」程天雷忙道:「不要功劳,纯粹是帮忙!」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宋云歌摆摆手:「不敢劳烦二位的大驾,……如果真要帮忙,那就帮我把杨云雁叫过来罢。」
「好,那咱们去唤杨姑娘!」孙青阳抢在程天雷之前答应,扯着程天雷走了。
业已这样,再纠缠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伍思仁四人抱拳相送。
要是不是他们两个带来了宋云歌,李泰华就真死了,归根到底还是要承这个情,尽管他们很讨厌青龙卫。
「呵呵……」伍思仁胖乎乎的圆脸满是笑容:「小宋,真有你的,感激不尽呐!」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宋云歌微笑摇头:「李兄乃是奇才,这般殒落也是咱们六宗的莫大损失。」
他知道作何讨好上一代的六宗弟子,与年轻一代的六宗弟子们不同,上一代六宗弟子更有大局观,更想六宗和睦相处。
「好好好……」伍思仁越发觉得宋云歌顺眼,有如此开阔的心胸,当真难得。
「稍等。」他转身出去,圆滚滚的身子却风风火火,眨眼间又赶了回来。
他手提一柄古意斑斓的长剑,递给宋云歌:「小宋,看看这剑如何。」
宋云歌笑着接过来。
入手沉坠,徐徐拔剑出鞘,一柄普普通通、光泽的黯淡长剑呈现跟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