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魔眼

人影一闪，宋云歌三人回到了辛不离的小院。

辛不离摆摆手：「行了，都回去吧。」

「是。」两人抱拳。

一踏出辛不离院外，宋云歌跟前忽然一恍惚，困意骤然袭来，好像三天三夜没睡觉。

他心知不妙，理应是万魂炼神符，顾不得与卓小婉说话，回身匆匆回到小院倒头便睡。

清晨，他被鸟雀的清鸣声唤醒。

他睁开眼睛，目光幽幽，闪烁不止，一会儿冷冽淡漠，一会儿灼烈炽热。

两种眼神在不停变幻，半晌过后，才终究彻底的变成灼烈炽热。

「吁……」宋云歌长长吐出一口气，翻身下床，来到镜前转头看向自己。

端量着镜中的自己，他不由露出笑容。

自己还是这般英俊逼人，修长入鬓的剑眉，寒星般的眸子，挺直的鼻梁还有大小合适的嘴，组合在一起，透出俊朗与潇洒。

每次注意到镜中的自己，他都会笑起来。

看着看着，他笑容逐渐收起，望着这张脸庞，渐渐涌起陌生感，自己到底是李青池，还是宋云歌？

呆立半晌，他才最终确认自己是宋云歌，是那拥有着前世记忆的宋云歌！

他不由感慨，当真福祸相依。

前世记忆让自己精神强大，所以迅速成为天外天高手而进天岳山，可又让自己困于剑士境界，但这会儿，它又助自己迅速脱离李青池魂魄的影响。

他皱了皱眉头，这万魂炼神符没有什么后患吧？

吸纳两个人的魂魄，自己都感觉到受影响，如果吸纳更多呢？会不成精神错乱？

想到这个地方他悚然一惊。

吸纳下一个魂魄的时候要好好观察，弄清楚了，别真把自己弄成疯子，武功再强有何用？

他打定主意一下便抛开担忧，细想这一次的收获。

李青池乃迷情道高手。

可惜得了他传承也无用，迷情道所有武学都需要魔息催动，没有魔功无法催动。

能从李青池魂魄里得到的只有武学见识与经验，以及对天地的领悟。

有这些他业已极满意！

更何况，他还得到了一人秘密，李青池来大罗城潜伏的目的——大天魔眼。

大天魔眼是魔门内流转的一个传说，据说大天魔眼内蕴含着一门强大的传承，能够得到此传承，便有望一统魔门六道！

这秘密没什么用，他对大天魔眼没何兴趣，得了这传承也不可能去练，总不能一统魔门六道吧？魔门与六大宗势不两立，自己可不想叛离天岳山。

当务之急还是先提升自己的境界，自己至少成为剑主巅峰才有自保之力。

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便起身，默察一下身体。

有了延寿丹，身体的血气已然恢复，伤势业已痊愈。

他拔剑出鞘，开始演练清渊剑诀。

原本作何也练不成的清渊剑诀，此时却觉着轻松自如，水到渠成。

第一式第二式第三式第四式，到了第四式之后，便觉得吃力，变得晦涩起来。

「笃笃。」敲门声响起。

他过去拉开门。

冯晋阴沉着脸缓步进来，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水晶小匣，放到石桌上。

宋云歌跟过来，注意到水晶小匣里如夜明珠一样的延寿丹，露出笑容。

「只买到十颗。」冯晋摇头道：「那边的延寿丹也很抢手，去年的延寿丹药材欠收，延寿丹数量稀少，已经是能买到的最多的。」

宋云歌忍住失望：「多谢师兄。」

冯晋摆摆手：「跟我说这些干什么！……走啦。」

「师兄跟顾师姐吵起来了？」

「嗯，这事就怨她，要不是她跟张天放多说了两句话，也不会错失卫主。」冯晋闷声道。

宋云歌摇摇头。

冯晋不满的冷笑一声：「真是荒唐！跟张天放说话重要，还是咱们的性命重要？！」

宋云歌道：「师兄，你的境界还没突破？」

「难！」冯晋脸色更沉：「听说你业已踏入剑主了？」

他心情越发不好。

「侥幸提升，我有一法助你突破，只不过嘛，很危险。」

「何办法？」

「把你封住穴道，扔到水里，不死就成剑尊，死了也就死了。」

「这是死里求生之法……」冯晋皱眉思索：「要是你把我扔里水池，见我不妙，会直接出手搭救的，是以没用。」

宋云歌道：「是以你要自己偷偷跳进天阴河里，让我想找也找不到。」

「你一定会偷偷跟着，……此法不成，还是算了。」冯晋摇头。

「好吧，那便算了。」宋云歌轻颌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是魔门的提升之法，奇特而玄妙，是他从李青池的记忆中所得。

冯晋回身出了他院子，径自离开。

宋云歌关上院门，上下打量着水晶小匣，渐渐地露出笑容，有了此物，底气便充足了三分。

她不时停下，蹙眉思索片刻再挥剑，不时变换位置，把长剑归鞘用掌拍击。

他不极远处的一间小院里，卓小婉一袭白衣如雪，正在渐渐地挥动长剑。

她正模仿李青池的动作与各人的反应，在复盘昨天的交战场景。

而在极远处的一座白虎卫什长府的后花园，梅莹也在如此，也在复盘着头天的交战场景。

两女虽处异地，却同样的神色专注，沉静而从容的一步一步复盘。

她们皆天纵奇才，能清晰回想起先前的一招一式，每一个人的动作与方位。

——

宋云歌换了一身朱袍，站在镜子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的点点头，一身朱袍映得自己面如冠玉，俊朗逼人。

他来到卓小婉的小院外敲门，里面传来卓小婉的声线：「宋师兄，何事？」

「卓师妹，我练会了清渊剑诀，特来讨教一二。」

「……请进。」卓小婉迟疑之后，终究答应。

宋云歌推门进去，看到了小亭里一袭白衣如雪的卓小婉。

她静静站在小亭朱红柱子旁，清眸看过来，光华在宋云歌身上流转，仿佛能洞穿他心底。

「宋师兄。」她轻轻抱拳，露出袖中玉臂，已然恢复了圆润莹洁。

宋云歌被她玉臂晃花了眼，心旌摇荡，忙努力压抑，目光恢复平静，露出笑容：「卓师妹已然恢复了吧？」

自己对美色如此敏感，被周九幽所影响！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差不多了。」卓小婉轻颌首。

「那正好，我新有些许感悟，正想请教。」宋云歌拔剑出鞘。

眉心处小剑如钻石般旋转，磅礴沛然巨力从天而降，灌入身体，远比先前更充沛更精纯的力气在身体里震荡而溢于剑中。

他隐约感觉到天际上方更加开阔更加清朗的世界，影影绰绰如在梦中观瞧。

天岳山的力气来自于九重天。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每晋一境，对应一重天的力气，他现在是剑主境，那便是第二重天的元气灌下。

卓小婉拔剑轻盈一飘出了小亭，攻向宋云歌。

两人剑光顿时溢满整个小院，剑光盈盈中，两人身形灵动，打得难分难解。

她惊讶于宋云歌的悟性，招式运用娴熟而精妙，诡奇而高效，蕴含着惊人的武学经验与智慧，让她大受启发，与他交手胜过自己苦修。

宋云歌也同样如此，卓小婉的剑法纯正，意境清晰而强烈，与之交手收获极大。

清渊剑诀第一式，第二式，第三式，第四式，待第五式便施展不出，没练会。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卓小婉便施展出来，他旋即便领悟，随后卓小婉再用第六式，第七式第八式第九式。

宋云歌看过之后，又旋即领悟。

他此时看剑中意境一眼即透，瞬间便悟，一口气施展到了第九式，已然踏入了剑主的峰巅。

「叮……」两剑相交。

宋云歌浑身一颤，退了几步一步还剑归鞘，抱拳朗笑道：「多谢卓师妹！」

卓小婉微微摇头，清亮眼波在他身上转来转去。

她越是想看透，越发现看不透，原本一贯觉着平庸碌碌的宋师兄竟然厚积薄发，喷发得惊人。

她对此物既好奇，又不觉着太意外。

这一届弟子入天岳山的时候，宋云歌可是第一，后来才慢慢沉寂。

此时忽然暴涌，一鸣惊人，也不算出奇。

宋云歌恨不得一贯留在这里不走了，能多呆一会儿都是好的，这小院的空气都透着旖旎。

他下了好大的决心才能说出这句告辞的话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说完之后，用偌大的毅力操纵自己身体转过身，便要离开小院。

「等一下。」卓小婉忽然道。

宋云歌心情一下雀跃，扭头看过去。

卓小婉从罗袖里取出一只玉瓶抛过来。

宋云歌接住，好奇的直接打开了玉瓶，见到里面三颗夜明珠般的灵丹。

他皱眉望着卓小婉。

卓小婉淡淡微笑：「宋师兄用得着这个，这已经是我尽力搜集而来，没办法再多了。」

「多谢卓师妹。」宋云歌抱拳朗笑。

卓小婉道：「恕不远送。」

宋云歌转身走了，出了小院，扭身回头看看院门，摇摇头。

这是不想欠自己人情呢，三颗延寿丹算是这一次帮助她们立功的酬谢。

这无异于要划清两人界限，要回到原本位置，不能再靠近，打消自己心底的一点儿蠢蠢欲动。

他心中莫名惆怅。

卓小婉仙子一般的人物，说对她毫无想法简直就是笑话，哪一个男人能无动于衷？

自己也不能免俗，可惜她也只把自己当成其他人，拒自己于千里之外。

他摇摇头，不多时抛开这些，儿女私情先放一面，武功才最重要。

自己已然是剑主巅峰了！

这是几天前还想都不敢想的境界！

念叨着剑主巅峰四个字，他难抑兴奋，飞快出了天岳别院，钻进了喧闹繁华的大街上，混入人群里。

很快来到一座小巷里，招了招手：「顾师姐！」

顾静茵一袭绿衫，正与一个秀美黄衫少女慢悠悠的踱步，看似在这个地方寻幽揽胜。

她看到宋云歌，冲秀美少女低声说两句，飘身来到他近前：「宋师弟，伤好得这么快？」

吹弹可怕的秀美脸庞凑近，眼波盈盈，他不由心一荡，随即又是一阵索然，心如枯井。

他顿时警惕，自己这是先被周九幽所影响，心动神驰，再被李青池影响，觉着索然无味，女人皆白骨。

李青池身为迷情道的魔尊，视女人于玩物，很是不屑。

宋云歌深吸一口气，压下奇异念头，低声跟她说几句话，惹来了她的瞠目。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宋云歌继续说了几句，她迟疑不决。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便宋云歌沉肃着脸再说几句，她脸露挣扎，轻轻摇头。

宋云歌发出一声冷笑，又说了几句，转身便走。

顾静茵怔怔望着他的背影。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顾师姐，他是那运气好、脸皮厚、蹭功劳的宋云歌？」秀美少女凑过来笑嘻嘻的追问道：「他骂你啦？」

朱雀卫杀了一人魔尊的消失一夜之间传遍整个大罗城，宋云歌也出了大名。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只不过比起卓小婉与梅莹名气更胜，宋云歌的名气可不怎么好。

人们提起来多是羡慕嫉妒恨为主。

顾静茵勉强笑笑：「净胡说，作何可能呐。」

「我看那样子可不像好话哟。」秀美少女道：「跟冯师兄告状去呀。」

顾静茵白她一眼：「无事生非，小胡，告诉你说，你可别多嘴！」

「好吧好吧，我不说便是啦。」秀美少女嘻嘻笑道：「我只不过我要去超然楼吃一顿！」

「行，只有一顿！」顾静茵痛快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