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破境

卓小婉与梅莹轻飘飘而行，宋云歌紧随其后。

冯晋动了一下却发现浑身疼痛，绵软无力，耳边传来宋云歌的声音：「师兄，帮我照顾云雁。」

冯晋看一眼倚坐在墙根下萎靡的杨云雁，无奈的点点头，知道自己去了也是累赘。

他清楚宋云歌的本事，一定能找到那魔尊，三人联手的话能杀掉魔尊。

卓小婉在中央，梅莹在左，宋云歌在右，三人避开朱雀大道，穿行一条条的小巷。

「真能找到？」梅莹哼道：「上一次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吧？」

宋云歌与冯晋杀了所有人都找不到的魔主，这件事尽管处于保密状态，却瞒不过她。

宋云歌道：「只能说试试，并无把握。」

「这老魔头一旦跑了，咱们都麻烦！」梅莹蹙眉哼道：「他一定会报复赶了回来的！」

宋云歌道：「我只忧心咱们没机会杀他，要抢在卫主或者军主之前杀掉他！」

魔门高手只要在大罗城杀了人必受追杀，卫主不敌，军主出手，军主不敌则长老出手，甚至长老不成还会请动六大宗的顶尖高手出手。

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要把凶手杀死。

这是四灵卫的决心。

不过有时候六大宗的顶尖高手也杀不掉凶手，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魔门武功更胜六大宗。

即使如此，一般的魔门高手已不敢在大罗城放肆，都要夹起尾巴。

这次青袍老者连杀两人，四灵卫绝不会放过，他们要杀他，就一定要抢在四灵卫出动之前。

卓小婉道：「他现在应该逃之夭夭，追之不及！」

宋云歌摇摇头：「魔门行事往往出人意表！」

他清楚迷情道有一门秘术，偷天换日神功，能够逃脱魔息追踪。

他潜伏于大罗城必有其目的，没有达到目的就不会轻易走了，有机会重新潜伏甚至报仇，作何可能放过？

此术要求苛刻，并不是每个迷情道高手都有条件施展，可有卓小婉梅莹两女在，青袍老者便有了施展的可能。

更重要的是，这也是他逃脱大罗城追杀的机会，要不然，很难逃过一死。

是以他只要发现没追兵，便会停住，一定要利用二女施展偷天换日神功的。

这些宋云歌自然不会多说。

两女轻轻点头，魔门高手确实如此诡异。

三人都没议论朱雀卫抢功的事。

这是痼疾，谁也没办法，是四灵卫的功劳体系所致。

抢功的确是劣性，但大家没有抢功的心思，怎能迅速的救援同僚？

「不过你也够厉害的呀。」梅莹好奇的上下打量着宋云歌：「你一个小剑士竟然能偷袭魔尊得手，固然是卓师妹她吊住他注意，可也难得！……你还能在他的掌下幸免，宋云歌，深藏不露哇！」

魔尊的直觉敏锐，可没那么容易偷袭，便是她也不可能偷袭成功。

魔尊含怒一掌足以拍死一个小剑士的，他却重伤都没有，可见古怪，自己还真不能小瞧了他。

宋云歌微笑：「这是自然，总要藏几手本事方能在大罗城立足，……他在彼处！」

他指了一下远处山峰，低声道：「是想偷袭咱们。」

「还真没逃？！」梅莹惊奇的道：「胆子真够大的，不怕死。」

卓小婉道：「军主与卫主现在还没出手，显然不在城内，他才敢停留。」

宋云歌道：「是以他一定会迫不及待的想解决了咱们，咱们却不急。」

「反偷袭？」梅莹道。

宋云歌露出赞许目光看她。

不过还是觉得挺舒爽，哼道：「说来容易，到底作何才能反偷袭他？」

梅莹白他一眼，她堂堂一人什长，剑尊，还用他一人小剑士赞扬？

宋云歌道：「我们装作不知，他理应有隐匿气息的奇功。」

卓小婉淡淡提醒：「别被他将计就计。」

宋云歌微笑：「相信我便是！」

「好吧。」卓小婉笑了笑，点点头。

这宋师兄武功寻常，手段却厉害，行事大胆却又周密，的确远胜常人。

梅莹樱唇张了张，最终没反对。

姑且信一回，毕竟要不是宋云歌，他们也找不到这魔尊。

三人往那座山峰上飘掠而去。

宋云歌嘴唇翕动，声线在她们耳边响起：「他藏在半山腰，我会抢先出手。」

「这么远就能看到？」梅莹嘴唇翕动。

这宋云歌的感应比自己的还敏锐？自己可是剑尊了！

宋云歌淡淡道：「天赋。」

梅莹白他一眼，清楚他不会多说，神秘兮兮的，谁想清楚似的！

三人速度极快，眨眼功夫来到了半山腰。

宋云歌感应不到老者存在，但望气术能清晰注意到四道光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显然是一门秘术，这便是魔门的可怕之处，秘术层出不穷，防不胜防。

不像天岳山等六大宗，每一宗就是那么几套武功，以堂堂正正之势压人。

三人的眉心处皆亮起小剑，拔剑出鞘，剑身盈盈如秋水。

两女耳边响起宋云歌的声音：「小心他的精神袭击！」

卓小婉与梅莹明眸闪动，微微点头。

隐于一块石头后的青袍老者微眯眼睛，仿佛一条蛇冬眠，感知着外面的风吹草动。

三人力场充沛，显然在勾动天外天元气。

两个剑尊联手很麻烦，只要先重创一人剑尊，剩下的剑尊与剑士便不足为患。

他心思流转，力场却一动不动，宛如洪水在慢慢的积蓄，等待着决堤时机。

他暗自冷笑，他们防备也没用，感应不到自己，防不住自己这雷霆一击。

三人越来越近，他力场变得越来越深潜，仿佛整个人都缩进水里。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推算着最佳出手时机。

「咄！」他潜藏而压缩的力气瞬间化为声音，吐出一个字。

其声如箭，瞬间射向三人脑海。

此乃迷情道最顶尖的奇功离恨吟，以统统精神凝成箭，甚至可令对方直接成为白痴。

宋云歌已然防备这一招，遮天玦可挡。

两女即使有防备，精神仍恍惚一下，离恨吟全力催动的威力太强。

青袍老者如苍鹰从石头后飞起，掠向卓小婉，右掌晶莹白腻如一块白玉。

他经过宋云歌时，看也没看，深信这一记离恨吟足以让宋云歌重伤昏迷。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是境界与力量的碾压，剑士就是剑士，手段再阴险再奇诡也挡不住。

白玉般手掌临近卓小婉高耸胸脯之际，「嗤」一声轻啸。

宋云歌长剑已经刺进了他右胸。

原本要刺进他心口，可出手之际发现他左前胸微凸，好像垫着何东西。

他心念电转，旋即明白这是护心镜之类挡得住剑尖，顺势改成右胸口。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白玉般手掌顿时一缓，卓小婉业已旋身避开，同是挥剑下划。

梅莹的剑光也挥过来，便要围住他。

「啊——！」青袍老者一见又是宋云歌，怒火瞬间冲天，怒吼：「该！死！」

他狂吼着拍向宋云歌，头发瞬间褪尽黑色化为雪白，周身隐约浮现黑光，双眼变得锐利如针。

「半步魔圣！」宋云歌喝道。

这是大魔天祭元术瞬间燃烧了三十年寿元，越进一境。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叮叮！」青袍老者左手十指轻拨，卓小婉与梅莹的长剑顿时荡开，差点儿脱手。

她们浑身一僵，剑身涌过来的阴寒力量吞噬着她们的元气，侵蚀着五脏六腑，已然让她们受伤。

她们忙运转秘术。

一人运转逾天诀，一人运转无量如海。

顿时更高一层天的元气滚滚而下，灌入她们身体与长剑，对抗着魔圣力气吞噬。

两女分别吐出一口血箭。

落地的鲜血冒着丝丝寒气，地面野草瞬间枯黄。

宋云歌旋腕，欲绞动长剑扩大伤口，可长剑被强横的肌肉夹住之后不能动，仿佛被浇铸在铁水中。

青袍老者右手闪电般一探，已然按上宋云歌百会穴，将他提离地面。

顿时一股奇异力气灌入百会穴，直通周身，身体一下瘫软下来。

这一探太快，宋云歌来不及反应，来不及松手逃离已然被按住百会穴，待反应过来时，双脚已然离地。

周身所有力量一下松弛，筋骨酥软如被麻醉。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心里嘶吼不甘却无力催动力气，只能眼睁睁感受着自己血气源源不断涌入百会穴，被抽取出去。

他脸色瞬间苍白。

两女脸色微变，忙挥剑猛攻欲救宋云歌。

「哈哈……」青袍老者畅快的大笑，这一下终于解决了这猖狂卑鄙无耻阴险的小子了！

他身如鬼魅，轻松避开两女剑光，低头盯着宋云歌，哈哈笑言：「小子，你早该清楚会有今天，敢跟老夫做对，自取灭亡！」

宋云歌眼皮低垂宛如睡去，手还搭在刺进青袍老者右胸的剑柄上，却无法挪动一根手指。

「别装死，你还没死呐，我会留你一口气，把你的精血与寿元都吞得差不多，只留一丁点，让你苟延残喘上十天半个月，让你痛苦不甘而亡，哈哈……哈哈……」青袍老者痛快的大笑，只觉意念通达，浑身舒畅。

宋云歌的脸越来越白，皮肤黯淡得仿佛木炭，血气滚滚而去，如洪水决堤。

卓小婉紧抿红唇，明眸湛湛，已然下定决心要施展血纹剑。

宋云歌身体不能动，脑子却更加灵动。

上一次经历生死之后，他又一次面临此境，能迅速恢复冷静，寻找脱困之法。

自己要是练了魔功便能脱离吞噬，可自己无魔门门主开启传承，根本无法练魔功。

大魔天祭元术在这个时候也没用，大魔天祭元术只能燃烧寿元而增加力气，超越境界。

不由得想到境界，他灵光一闪，脑海里顿时思忖清渊剑诀，去领悟第一式的意境。

即将殒命之际，他精神格外专注，所有一切全都抛下，唯有这一剑的意境。

莫名的，他一下捕捉到了那微妙的、只能意会无法言传的意境。

眉心处顿时一亮，一道亮光斜射向天际。

此刻正催动秘术准备拼命的两女一怔，梅莹脱口叫道：「提升啦！剑主！」

天空降下一道白虹笼罩他身体，这道白虹又化为一柄小剑钻进他眉心。

「呵呵……」青袍老者露出欢喜笑容：「好好好，好精纯的力气！」

破境而降的力气最为精纯，他吞噬时如饮醇醪，畅美难言，感觉周身力量在狂涨。

宋云歌双眼闪过一道精光，催运九重天的元气猛然灌入身体，将青袍老者的奇异力量冲淡一丝。

他头发骤然变化，如落上一层白霜，燃烧三十年寿元跨越一境界。

剑主变成剑尊，勾动了第三重天的元气。

第三重天的元气更加强横，更加精纯，猛然灌入身体后，青袍老者的力气被冲得更淡一些。

他恢复了一丝力量，顿时毫不迟疑一绞剑。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两人现在的境界只差了一层，他这次绞剑，不像先前一般如蚂蚁撼象。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长剑被绞动，青袍老者闷哼一声，伤势瞬间加重，嘴角涌出鲜血。

他勃然大怒。

按在宋云歌百会的手掌猛的一紧，更加庞大的力量降下，宋云歌又一次欲瘫软。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注意到两女化为数道残影狂攻，拼命欲救自己，可惜却救不了自己。

梅莹与卓小婉皆嘴角涌血。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卓小婉右臂布满红线，渗出鲜血，宛如白瓷碎裂渗出红汁，是血纹剑所致。

可即使如此拼命，还是奈何不得青袍老者，踏入半步魔圣境界的他格外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