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截胡

宋云歌坐到桌边，左小手指轻挠眉心。

到底差在哪里，梅莹的弱点是梅睿与卓小婉，而卓小婉的弱点是何？

难道不是梅莹？

两人并称双骄，理应暗中较劲，卓小婉再不食人间烟火也会有好胜心。

顾静茵只是剑主，离巅峰还差了一段距离呢，碰上魔尊帮不上忙。

冯晋拍着膝盖，无奈叹气：「卓师妹不去的话，那就很难了，我能请到顾师妹，可她……」

宋云歌微微摆一下手：「不必顾师姐，她去了会让你分心，……容我再想想。」

「没卓师妹帮忙，绝不成的。」冯晋道：「不过卓师妹从不管这些闲事，我说你也别白费心思了，放弃吧，上报上去也是一件大功。」

「这样的功劳，怕是十年八年也未必有一次！」宋云歌摇头道：「容我再想想吧，冯师兄，你还要帮我一个忙。」

「唉……，我真是欠你的！说罢，还要干什么？」冯晋摇头不已。

他虽然觉着不妥，但不得不承认这话没错，如此巨功，十年难得一遇，放过了一定会后悔。

「这次是小事，」宋云歌道：「明天早晨去听雪轩帮我买延寿丹。」

冯晋疑惑：「你要延寿丹干何？」

延寿丹对他们天外天高手没用，还那么贵，有这个财物还不如买生生造化丹。

「师兄，务必在听雪轩开门之前去等着，一开门便买，别出什么岔子。」

「我都听糊涂了，说清楚，到底作何回事？」冯晋正色道：「你次日又不轮值，为何不自己去？」

「我——？」宋云歌目光放远，像是穿过院墙注意到了遥远地方：「我去找梅莹。」

冯晋道：「你可别惹梅莹，她心狠手毒，惹不得！」

宋云歌道：「好好好，恍然大悟明白，……总之，师兄别忘了！」

冯晋瞪大眼睛，迅速左右看一眼，压低声线：「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银票？」

他从怀里取出紫漆盒子打开，取了一摞银票递给冯晋：「这些都买延寿丹。」

「梅睿非要跟我赌战，这是赢来的。」

「梅莹的大哥？」

「是他，只不过不要紧，梅莹已经知道了。」

「那你……」冯晋急道：「你真是不怕死，梅莹的钱是那么好拿的！」

梅睿有什么钱？都是跟梅莹拿的，这是谁都知道的事，谁让梅家的奇特家规呢。

即使梅莹有骨气不拿梅莹的财物，借钱也是别人看在梅莹的面子上，其实就是梅莹的财物。

梅莹的脾气谁都清楚，吃不得亏，怎么可能放过他！

宋云歌道：「师兄，先别管这些了，延寿丹！」

买延寿丹这件事不宜让太多人清楚，将来自己施展大魔天祭元术，与逾天诀差不多，有心人一不由得想到延寿丹，未必推理不出自己用的大魔天祭元术。

是以只能托付于冯晋，不能让冯晋再找人帮忙，要不然会更稳妥。

自己能借得过的人太少。

「……好好好。」冯晋无奈的收起银票：「你呀，越来越胡来了，小心点儿！」

现在却变了，又是从梅睿手上赢银子，又是私下收拾魔尊，逐渐有疯狂之势。

他暗自思忖，云歌一向是冷静内敛，从不惹事，一直专注于苦修。

很可能上一次险死还生的事让他领悟了什么，行事一下变得激进。

真不清楚是福是祸！

——

第二天清晨时分，宋云歌一大早就来到了一座府邸外，站在一百米外盯着大大门处。

朱红大门上的铜钉一排排，闪烁着金光，大门两侧各蹲着一只奇兽石像。

这两只奇兽似狮非狮，似虎非虎，栩栩如生，微蹲仰头，虽仅是石像，却有吞天纳地的气势。

他耐心的站了半个时辰，抬头看看天际的太阳，觉着时间差不多了。

忽然隐约响起一道清鸣，然后一人个青年纷纷来到此府，一共进了十个。

再过了一会儿，十个青年纷纷出来，他们之后则是轻盈曼妙的梅莹。

宋云歌露出笑容。

注意到她在这个地方，便能放心了，头天在听雪轩她理应没看到自己，不会出幺蛾子。

他转身一拐进了幽静小巷，便要加速走了，跟前却闪过一道白影。

梅莹业已站在跟前，淡淡幽香飘过来。

宋云歌抱拳微笑：「梅姑娘，幸会。」

「大清晨的，你在这个地方鬼鬼祟祟的干何？」梅莹斜睨他哼道。

宋云歌道：「我正想找梅姑娘呢。」

「银票你收到了，」梅莹哼道：「找我还有什么事？！」

宋云歌暗自舒一口气。

看她神色，好像只有银票的事，没别的事，理应没在听雪轩注意到自己。

「梅姑娘可有兴趣对付一个魔尊？」宋云歌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梅莹嘴角微撇：「没兴趣！」

他一人小小的剑士，即使练到圆满，也还是剑士，与魔尊天差地别。

自己见了魔尊尚且要逃命，他竟说要对付魔尊，好大的口气，狂妄之极！

她最见不得别人在自己跟前狂妄。

宋云歌回身往小巷里走：「那便算了，看来只能上报给朱雀卫，安安稳稳拿一份功劳，也算是不错。」

梅莹撇撇红唇，不屑一顾。

宋云歌越走越远，嘴里低声叹道：「原本想让卓师妹与梅姑娘你联手，再加上冯师兄，说不定能收拾了这个魔尊，三个都是困于剑主境界，与魔尊动手，说不定能一举突破进剑尊，可惜……」

他摇摇头，陡然加速，消失于梅莹视野。

「延寿丹！」梅莹淡淡吐出三个字。

她眼前一闪，宋云歌如一阵风般回到她跟前，沉着脸瞪着她。

梅莹似笑非笑上下打量着他：「宋云歌，我就奇怪了，你要延寿丹干何？你无父无母，无牵无挂，没什么人需要延寿丹。」

「这便不劳关心。」宋云歌双眼灼灼，死死瞪着她：「你头天见到我了！」

他的心在下沉。

凭自己对梅莹的理解，她一旦清楚此事，绝不会袖手旁观，一定会使坏！

他心下焦躁，有了延寿丹，自己便有了护身符，是远胜生生造化丹的护身符，没有了延寿丹，施展大魔天祭元术就是自杀，那就是催命符！

梅莹嘴角微翘：「我这眼睛，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到顶眼的那个家伙！」

宋云歌道：「梅姑娘有何指教？」

「咯咯，可不敢指教你何。」梅莹娇笑言：「只是要让你灰心了，我也买了延寿丹。」

宋云歌脸色阴沉。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心下微沉，果真如此，这梅莹果然截胡，与自己过不去！

「敢不敢进我的什长府？」梅莹斜睨着他道：「放心罢，不会动手收拾你。」

「那就见识一下贵府。」宋云歌缓缓点头，脸色慢慢平静下来。

到了这一步，自己只能接受现实，冯师兄那边恐怕是买不到延寿丹了。

梅莹一定是派人去买延寿丹了，而且这时也会派人拦截冯师兄，延缓他进听雪轩。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关键还是被梅莹清楚了自己要买延寿丹，注定了自己无法争过她。

自己即使不来这个地方，与冯师兄一起去听雪轩，梅莹还有办法，只要多派出好几个人，分别缠住自己与冯师兄，再让人买便是。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归根到底还是自己太弱，既没有足够的力气，也没足够的势力。

要是自己是什长，那这件事的结局就截然不同！

他这一刻生出了更大的渴望，一定要成什长！

什长不仅仅能得属下一半的功劳，行事也更容易，立功也更易。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梅莹飘飘前行，盈盈如湖上荷花轻荡。

宋云歌紧随其后，目不斜视，不被她的美貌所动。

两人进了她的什长府，绕过海上升明月的屏风，穿过空荡荡的练武场，来到优雅素静的大厅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