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96章 分权

二人对福晋的了解虽未达至知根知底，但多年来在府中的共处，也使她们对其有了颇为深入的认识。

弘辉与费扬古离世之时，福晋即便身体病弱到几乎无法支撑，却仍然坚持要亲自掌管府内的大小事务，她们都是有目共睹的。

如今，听到福晋有些小病就要她二人理事，二人心中都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只怕府中又发生大事了。

她们不敢有丝毫耽搁，直奔前院而去。

耿新月赶到的时候，李氏还未到达。

所见的是四爷端坐在上首，他的面容沉静如水，深邃的眼眸中似乎隐藏着无尽的秘密。

耿新月试图从他的表情中窥探出些许端倪，但终究徒劳无功。

她只觉着气氛压抑，尴尬的感觉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无奈之下，她只能将目光投向门外，心中却充满了忐忑与不安。门外的阳光洒在地面上，映出斑驳的光影，却照不进她此刻忐忑的心情。

毕竟，后院谁出事，都没有正院福晋出事的影响大。

「李侧福晋到！」

耿新月的思绪，被苏培盛在大门处通传拉回现实。

「妾身给主子爷请安，主子爷吉祥。」

李侧福晋的声线如同清泉流淌，尽管今日她的衣着相较于往日略显素淡，但仍旧掩不住她那优雅的气质。

她身姿依旧如往日般袅袅婷婷，仿佛一朵盛开的白莲，在清风中微微摇曳。

她的眼眸中，流转着淡淡的情愫，望向四爷时，那份含情脉脉几乎要溢出眼眶。

四爷岂会感受不到，轻咳一声，摆手示意道：「起来吧，坐，有些事情要吩咐你们二人。」

李侧福晋轻轻颔首，柔声道：「是，谢爷。」

她起身的动作优雅而从容，向着耿新月对侧的座椅走去。

在路过耿新月的一刻，她微微侧过头，白了她一眼。

那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屑与挑衅。

耿新月心中一阵气愤，她从未见过如此不要脸的人。她没管好儿子差点要了自己和孩子三人的命，自己还没白她呢，她还来劲了。

她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保持着端庄的仪态。

她心知，这种时候，任何过激的反应都只会让自己显得更加失态。

李侧福晋走到座椅前，轻轻落座。

此刻她却似乎全然忘记了此前发生的一切，只顾着在四爷面前展示自己。

耿新月冷眼旁观，心中不禁为四爷感到悲哀。

她明白，在这后院之中，每个人都戴着面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和野心。

显然，李氏对四爷，比自己还要敷衍功利些许。

耿新月想着，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坐在主位上的四爷。

她心里暗暗嘀咕，四爷有没有瞅见方才那一幕？李氏那人作何就这么不讲道理，简直是丝毫没有素质。

四爷依旧保持着端坐的姿态，仿佛一座沉稳的山岳，面上波澜不惊，看不出任何情绪。

耿新月心中暗自思忖，看样子四爷理应是没有注意到方才的那一幕。

他的目光深邃，仿佛能洞察人心，却又让人捉摸不透。

她微微提了口气，默默地将白眼翻回去，给李氏一个无声的回应。

然而，她并不知道，四爷其实早已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他高坐于厅前，视野开阔，两人的举动在他眼中一览无余。

他心中觉得耿新月转头看向自己的眼神像极了小孩子告状，四阿哥和二格格抢玩具的时候，他也见过一样的眼神，不由得有些好笑，却又不得不忍住笑意，毕竟现在并不是谈论这些小事的时候。

四爷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此刻，他更关心的是府中的大事，两边权责还是分清楚了，才能安稳。

他心知肚明，这两个女人之间的暗斗，只不过是处理过程中的些许小插曲罢了。

「叫你二人过来，主要是福晋身子不大好，实在不能应付年下府中的事物。你二人作为侧福晋，理应有责任，帮福晋分担一二。」四爷说完，自然停顿，静静观察二人的反应。

李侧福晋自然是高兴的，面上不好直接显露出来，毕竟府上主母生病，她不好欢喜。

翩然起身，「妾身自当为福晋分忧。请主子爷放心，妾身必定将事物打理妥帖，绝无错漏。」

耿新月见李氏已经率先表态，自己再沉默下去就显得过于不合时宜，只得硬着头皮跟随起身，面上堆起一丝略显勉强的笑容。

她微微地整理了身上的旗装，那是一件淡粉色的旗袍，上面绣着花鸟。

她微微欠身，用那轻柔而略带些颤抖的声线款款到来。

「回主子爷的话，福晋的身体一直是我们这些妾室心中的牵挂。得知她身体不适，妾身也深感忧心，稍后便会去探望。」耿新月一脸忧心状，先表明自己对正院生病的态度。

转而继续道：「只是妾身自知能力有限，不像李侧福晋那般有过管理事务经验。更何况，妾身膝下的孩子尚幼，实在离不开母亲的照料。如今年节将至，府上又要准备进宫的各项事宜，妾身今日除了照看孩子之外，还忙着学习宫中的规矩，生怕在进宫时给府上丢了人。若再让妾身管理府上的事务，恐怕妾身心力难支，难以兼顾。还请主子爷体谅妾身的难处。」

耿新月说着，眼眶微微泛红，像是是真的为自己的处境感到担忧。

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无可奈何和恳切，让人不由得对她产生了几分同情。

四爷看在眼里，暗自思忖这小狐狸，生了孩子之后，脑子好像不大灵光了。

自己都把实权送到她手上了，她还要出言拒绝。

都送给李氏，她就不怕她和孩子被苛待了？

「耿氏所言，倒也颇有几分道理。」四爷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深思，「只是，如今正是年关将至，再有十余日便需入宫参拜。若是将所有事务尽皆交付李氏，交接事宜繁琐，打点上下亦非易事，她一人恐怕难以应付。」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四爷的眉头紧锁，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声响，看上去，几乎陷入了为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