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散席时,夜已深。夏风凉凉,皓月当空。闪烁的繁星在为刚离席的众人欢呼雀跃,也在嘲笑那早早羞愤离席如今躲在城中酒肆,舔舐着自身伤口的孔氏一族。原本许府足够宽敞,许邵早早的就让下人为来参加月旦评的众人安排好了客房。只是这孔家在此次月旦评上实在是羞了先人,已无脸再在这许府逗留,便匆匆的走了在城中许府旁寻了酒肆住了下来。
楚飞望着被自己一席热吻弄的意乱情迷娇羞而逃的莺莺,不禁苦笑。本来还以为今晚就可以感受下古代美人的温香软玉,现在看来是还得再等等了。古代的女子与现代的就是不同,这欲迎又拒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有种小情侣初恋的味道。哪像后世那些女人,一觉醒来都搞不清到底是你睡了她,还是她睡了你。
既然今日不能抱得美人归,何不去试试能不能招的名士投呢?
眼见今夜无福消受美人恩了,楚飞便又打起了荀彧的注意。
楚飞出了厅堂来正愁如何去寻找荀彧,便有小厮打扮的下人迎了上来。
「楚公子,你的客房在这边,请随我来。」小厮拱手用爽朗的声音说道。
想不到这许府不仅婢女出众,这小厮也是挺精神的。
「有劳了。」楚飞感叹之余拱手谢道。
在小厮的带领下楚飞找到了自己的客房,又从小厮彼处打听到了荀氏兄弟,特别是荀彧的住处后,令小厮为自己打了盆水,别让他离去了。
从下午到深夜一贯疲于应酬的楚飞,此时虽然很想倒头便睡。不过身处宝山却空手而归,岂不遗憾。便洗了把脸强打起精神,楚飞便涉步向荀彧住处走去。
来到荀彧门外发现荀彧竟然没睡,屋内灯火摇曳。难不成他是算准了我今夜会来吗?楚飞心中暗自嘀咕。
只手微微扣了扣荀彧的房门,只听屋内传来荀彧淡淡的质问声:「莫不是楚荡寇?门闩没插,请进。」
果不其然,这荀彧还真是算准了我今夜会来。
楚飞微微推门而入,发现卧榻之上荀彧笑盈盈的看着自己。
「楚兄请入座。」荀彧伸手一指卧榻之上茶几对面的位置笑言。
望着泰然自若的荀彧,还有茶几上冒着热气的浓茶与一壶热水,楚飞暗笑了一声,理了理自己的衣衫便上了床榻。
「看来荀兄早知楚某今夜会来叨扰啊。」楚飞轻啄了一口热茶笑言。
喝了一夜晚的酒,倒还真是有点渴了,这荀彧考虑的倒是也周到。
「以楚兄的志向,还有看着荀某希冀的眼神,自是不难猜出楚兄今夜怕是会来找荀某畅谈了。」荀彧亦是轻啄了一口热茶,笑盈盈的出声道。
「你就不怕我今夜有美人在侧,让你苦坐空等吗?」看着荀彧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楚飞打趣道。
「哈哈哈哈,即便你有这心思和胆量,怕是那莺莺姑娘和许子将也不允许你在今日就胡来吧。」想起许子将急忙忙宣布月旦评结束时不忿又无可奈何的神情,荀彧就想笑。
抬眼瞅了瞅窗外走过的人影,荀彧又饮了一口热茶对楚飞笑道:「况且看这情形,今夜就算你不来此,荀某也不会苦坐空等的。」
窗外走过的身影楚飞自也是看见了,况且以楚飞对此人的熟悉,只是观其身形便知此人是谁。一想到自己能先一步来见荀彧,楚飞就暗自庆幸。若不是莺莺早早的推开了自己,怕是此刻坐在荀彧对面的就不是自己了。
「看来楚某今日能成为荀兄的卧榻之滨,也是难得啊。来荀兄,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楚飞端起热茶笑言。心中又暗自揣摩该如何招揽荀彧,虽说前面有招揽徐庶郭嘉的先例,可是这些寒门子弟都是半自动招揽到的。对于荀彧这种世家子弟来说,想要招揽可就太难了。
「同敬。」作何听他说这话感觉乖乖的,卧榻之滨?搞的跟风尘女子一般,不由得想到卧榻之滨荀彧不禁打了个哆嗦。
荀彧这一个哆嗦搞的楚飞也感觉乖乖的,差点没把一口热茶给喷了出来。
「荀兄这是作何了,可是被热茶烫到了。」楚飞狐疑的问道。
「无妨,无妨。不知楚兄午夜来此,可是有何赐教?」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早早的把茶水备好整冠以待,现在又来问我来此何事。
「飞见如今日下大乱,民不聊生,四处揭竿而起,故此心有疑惑,想来次向荀兄请教。」
果真如此啊,看来这楚云扬到真是想来招揽我了。只是如今日下方乱,各方局势都不甚明朗,实在不宜过早决断。再加上这楚云扬虽说天纵奇才,眼下也只是一个小小的荡寇校尉。就算如今我投了他,难道要跟他一起去打黄巾吗?这可不是我所擅长的啊,若是为政一方统略全局这倒是我的强项,打黄巾这些事还是算了吧。
「哦,不知楚兄有何疑惑,不妨说来听听。」
「不知荀兄对如今的天下大势如何看待?」虽说这招开场白略显俗套,只不过俗语就是胜在稳妥,屡试不爽。
「如今连年天灾,再加上陛下被奸人蒙蔽,故此才会有此大乱。不过汉朝毕竟立国数百年,想必假以时日定可肃清贼寇,还大家一个朗朗乾坤。」荀彧坚定的说道。
这倒还真是一人忠心汉室的荀彧荀文若啊,这可真是不好办。就连他自己都知道汉室衰微,大厦将倾,却又在这自欺欺人。可是对于这种一心扶汉的汉臣,又该如何招揽呢,真是头疼。
「大汉耸立数百年倒是不假,可是这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到亦是真理。」楚飞对于这位历史上有名的汉室忠臣,也不好说的太过直白。
「听楚荡寇这意思,莫不是这汉室要分崩离析了?」原以为这楚飞乃是明主,为了拯救黎民与汉室而生,如今听他这口气,怕也是狼子野心,哼。
望着荀彧面上略显不快的神色,楚飞忙装作痛心疾首的表情说道:「荀兄误解了,飞只是觉着如今宦官弄权外戚争利,怕是长此以往下去这合久必分的真理,就要显于这大汉王朝了。」
见楚飞说的情真意切,荀彧亦是感慨道:「是啊,如今陛下造奸人蒙蔽卖官鬻爵不理朝政,政权多在张让等身无卵蛋之人手中,这军权亦是在那外戚屠夫何进之手,我等终究汉室的有志之士却不处报国,长此以往怕是真要如楚兄所说的合久必分了,唉。」
「荀兄说的不错,当浮一大白,敬荀兄。」见荀彧虽是等大汉忠心,但是对如今的政局却愤愤不已,楚飞不由得觉着这倒是个突破口。
「敬楚兄。」原本以为这楚飞是浪子野心,如今倒是发现他也是忧国忧民之人,荀彧心中不免又多了几分好感。
「如今楚某虽添为荡寇校尉有心匡扶汉室救百姓于水火,但是却常感自己才疏学浅力不能及,又苦无能人相助,实在是夜夜不能寐,日日无心食啊,唉。」对于荀彧这种汉室的忠臣,楚飞实在不好用野心和王霸之气去感召他,只因那样只会适得其反。
「楚雄果真高义,荀某佩服。来,我敬楚飞。」见楚飞说的痛心疾首,荀彧动容的举起茶杯出声道。
我去,肠子都涮的没味了。佩服你倒是跪地叩拜,投靠我啊,总是喝茶有甚乐趣。
尽管楚飞心中急切,只不过面上还是表现的痛心疾首:「同饮。」
一杯饮罢只见荀彧不紧不缓的为楚飞和自己填着茶水,而后抬头看着楚飞言辞恳切的说道:「其实楚兄今日的来意荀某心中早已了然,只是荀某不知楚兄心中志向如何,故此才言语试探之,还望楚兄不要见怪。」
听这意思是打算投靠我了,哈哈哈哈,楚飞笑言:「不怪不怪,若是能有荀兄相助,何愁天下不平。」
见楚飞可能误会自己的意思了,荀彧又拱手出声道:「想必楚兄是误会了。」
「呃?」我去,会错意了吗?
见楚飞一脸错愕的表情,荀彧笑道:「哈哈哈哈,看来楚兄这误会不是一般的深啊。」
「啊?」这荀彧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这是,左一句误会有一句误会的,到底是有心投靠还是无心投靠,也不肯给句痛快话。
「敢问楚兄,若是荀彧此时投靠楚兄,又能为楚兄做何事?」见楚飞被自己两句误会搞得瞠目结舌的表情,荀彧苦笑着追问道。
「自当是出谋划策。」见荀彧发问,楚飞想也没想的就出声道。此话一出楚飞亦是觉着不妥,是啊,这荀文若长于谋略民政统略,不善军事。自己若是将他招致麾下,又不能向对待郭嘉徐庶一般与他畅谈王图霸业,毕竟荀彧这汉室忠臣的标签还在,到时候自己狼子野心一露,怕是第一个不干的就是他吧。这样看来,眼下到确实没有他荀文若用武之地啊。
楚飞一语言罢,荀彧只是笑看着楚飞面上神色飞转也不答话。看来这楚云扬倒是没少在我身上下功夫啊,自知我不善军事,而他眼下又无政事可言,请我去怕是只能吃闲饭咯。
「还是荀兄所虑周全,眼下楚某这里到的确没有可以让荀兄一展才学的地方,是飞唐突了。」虽说不甘心就这样放弃荀彧,只不过自己目前到确实没有实力招募这种类型的谋士。倒不是自己的级别太低,而只是这专业不对口啊。而且这荀彧毕竟忠于汉室,如今汉室尽管衰微可还没有到倾覆之时。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看楚飞一脸的失望,荀彧不由得又笑道:「楚兄可知荀某所说的第二个误会的意思吗?」
「哦,还请荀兄名言。」是啊,他可是说了两个误会,难不成真的还有转机?一念至此,楚飞急切的对荀彧拱手说道。
「若是来日楚兄为一方大员,又恰逢荀某赋闲家中。到时楚兄要是还不嫌弃荀某鄙陋,只需一封书信,荀某必当千万里亦往矣。」荀彧望着楚飞即便在被自己婉拒后任然把罪责归咎在他自己身上,而不责怪自己。如今见事情略有转机,急切的神色中透露出来的真诚,荀彧被他宽广的胸襟沉沉地的折服了。
古人是何其重诺,能得到荀彧这番承诺实在是令楚飞大喜过望。
「文若真乃义士也!」楚飞大笑着伸手搂向荀彧的肩头。
「楚兄的胸怀才是真明主也!哈哈哈哈!」荀彧亦是搂向楚飞的双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