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他的手就要抓到站立不动的水仙儿身上时,灰豹心中暗喜。
就在这时,灰豹蓦然感觉他的眼一花,水仙儿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人。还不等他反应过来,猛然感觉自己抓出去的手恍惚被一只铁钳夹住,接着一阵疼痛传来,灰豹直接朝旁边摔了过去,甚至砸烂了几张结实的桌椅。
屋里众人一下寂静了下来,望着挡在水仙儿面前的李仕水。虽然还是那长相普通的小厮,但在众人眼中感觉李仕水现在就是一把出鞘的宝剑,凌厉而霸道。
然而这感觉只有一刻,在水仙儿轻声咳了一下后,李仕水仿佛随即又变成了那个普通的小厮,渐渐地的退到了丫鬟竹儿的身旁。
屋里众人还是有些不可思议,下意识的又瞅了瞅李仕水,一时竟没有人说话,只有摔在地面的灰豹此刻正哼哼唧唧的尝试自己爬起来。
「水仙儿姑娘,你没事吧?」却是廖公子正捂着额头,嘴里抽气,只不过还是关心的追问道。
「我没事,多谢廖公子关心。」水仙儿笑着说道。这一笑解除了屋里诡异的气氛,只不过众人还是站在彼处,又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何。
灰豹已经尝试着爬了起来,只不过还是用左手托着右手臂,虽然受伤严重,但灰豹只是神色狰狞,用力地盯着水仙儿他们三人,不过并没有再贸然上前,而是大叫道:「醉仙楼这是干何啊?我花了银子到这个地方来,是来寻开心的,竟然有人敢打我?鸨妈呢?」
一人丫头听到他叫鸨妈,反应过来这事他们解决不了,得赶紧把鸨妈叫过来。丫头刚转身往大门处走了两步,就已经注意到了鸨妈正朝屋里进来。
鸨妈尽管在照望着全楼的客人,只不过每次这个时候她肯定重心关注着水仙儿这个地方。是以一查觉到不对,就连忙赶了过来。
这次那丫头见机快,连忙将屋里刚才发生的事三言两语的说给了鸨妈知道。
鸨妈先是看了一眼水仙儿,注意到她没事,不自觉放下了一大半心。接着满含意外的瞟了一眼李仕水,怪不得水仙儿会留下他当小厮,原来是请的护卫高手。再看着灰豹,一瘸一拐,仿佛伤得很严重。接着被灰豹恶狠狠的眼神一盯,心里又打起了鼓。
鸨妈是老油条,这种场面不知道见过多少次了。连忙压下了心中的各种情绪,一面朝着灰豹走去一边出声道:「哎呦,我说大\/爷,没受伤吧?伤的重不重?」接着就看着后面跟着她的丫鬟出声道:「你们都是瞎子呀!没看到大\/爷受伤啦?还不赶紧扶大\/爷出去疗伤!」
丫鬟自然不敢多说什么,连忙上去想扶灰豹,结果却被灰豹一把推开。只听灰豹出声道:「伤何伤?就这点小事,老\/子我会受伤。」
灰豹逞强的松开了扶着右手臂的左手,结果却面上疼的抽了一下。只不过灰豹并没有叫出声,却目露凶光看着鸨妈说道:「老\/子受没受伤不用你管,不过老\/子的确在你这被人打了。你们醉仙楼就是这样待客的?你说说要怎么办吧?」
「大\/爷......」鸨妈一看灰豹不理,是打定主意要找茬了。灰豹毕竟是城里的恶霸,虽然她不会怕他,不过也没必要得罪他。鸨妈一咬牙,出声道:「大\/爷看这样行不行?我待会就把大\/爷今天花的银票拿过来,今日大\/爷在醉仙楼的一切消费统统免单,待会再找个姑娘好好陪陪大\/爷,好不好?」
「姑娘,我不要楼里的其他姑娘,今日我就要她陪我。」灰豹指着水仙儿,眼露一丝淫光说道。
「大\/爷,这......」鸨妈还未想着怎么拒绝,却听旁边突然有人大叫道:「不行!」
鸨妈回头一看,作何还有一人受伤的?再一看,竟然是廖公子。她想起来了,刚才丫鬟仿佛说灰豹一开始先打伤了一人人,这个人难道就是廖公子?是了,廖公子本来就是水仙儿今天邀请的客人,而且这些公子都是怜香惜玉之人,理应是护着水仙儿时被灰豹打伤的吧。
廖公子本来就看不惯灰豹,况且以他的家世地位,灰豹只要知道他,就会根本不敢惹他,所以他才不会怕灰豹。明明是刚才灰豹不讲规矩,现在既然还想打水仙儿主意,他肯定不允许。
「鸨妈,刚才我一贯在这。是灰豹不讲规矩,明明水仙儿姑娘业已下令逐客了,结果他却还赖着都不走,竟然还想去轻薄姑娘。我看不过去,前去阻拦,结果他还敢打伤我。今天只要有我在,绝对不允许他碰到水仙儿姑娘一片衣裳。」廖公子正义凛然出声道。
「对,对。我们都可以为廖公子作证,确实是那人先动手的。水仙儿姑娘放心,有我们在,绝对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的。」其他今日来见水仙儿的人也连忙保证道。
水仙儿微微一笑,略一作揖,算是给廖公子和他们道谢了。
「你们算哪根葱?竟然敢管我的事,找打是不?」灰豹平时一言不合,打杀惯了。论打架,根本不将这些文弱公子放在眼里。
「你......」廖公子他们平时何曾受过这种气,指着灰豹,却不知说何。
廖公子气极,转向鸨妈说道:「哼!鸨妈,既然醉仙楼你是东道主,那你也给我主持个公道,看我的伤应该作何办?」
「公道?老\/子的拳头就是公道。」灰豹挑衅似的向廖公子伸出了拳头,只不过现在也只敢能伸左拳。
「哎吆,灰豹大\/爷。他们惹不得,他们是......」鸨妈轻声将廖公子他们的身份告知了灰豹。
「哼!一群体弱的公子哥。」灰豹尽管嘴上抱怨,不过业已没再直冲着廖公子说了,只是自己给自己找个台阶。
「他们我不管,但我今日在你们这受了伤,我就要她陪我。」灰豹显然欺软怕硬习惯了,看鸨妈一贯在他这边赔礼道歉,便非要水仙儿陪他。
鸨妈尽管一贯在灰豹这边,其实并不是怕他,只是只因他是这屋里最不稳定的一个因素。水仙儿陪他,凭他?想得美。但他毕竟是一人地痞流氓,又不能把他惹毛,要不醉仙楼也麻烦。但廖公子这些人也不能得罪,鸨妈真是左右为难。
「妈妈,可否让仙儿说几句。」水仙儿看向鸨妈出声道。中间他们各自吵闹,水仙儿一贯未曾说话,没有辩解争执什么。就是现在也还是一脸平静,事不关己的样子,好像现在的事情根本不是因她而起,也与她无关似的。
鸨妈示意水仙儿继续说。
「水仙儿委身醉仙楼,知道青楼虽属于下三流,但青楼也自有青楼的规矩,一切都要按照规矩办事。否则今日他坏了规矩不管,次日就会有人坏其他规矩,所以破坏规矩总是要付下代价的。咱们能够不必惹事,但也不必怕事,是吧?」
水仙儿平静出声道,却让廖公子他们一阵惊奇,鸨妈也是脸色变换。
水仙儿不管众人反应,而是接着说道:「今日已经累了,就不送各位走了了。水仙儿先告辞了。」
「姑娘慢走。」廖公子他们连忙送道。
水仙儿朝鸨妈道了个福,便带着丫鬟和李仕水朝外走去了。
灰豹注意到水仙儿走了,连忙厉声追上去:「你不准走。」
看着水仙儿她们走远了,李仕水才转身跟了上去,后面的事就交给他们自己处理吧。
刚踏出几步,就发现李仕水不知什么时间转身拦在他面前,灰豹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李仕水陪着水仙儿,三人一路无言的回到了水仙阁。
水仙儿和竹儿仿佛对今日的事情不太在意。赶了回来后水仙儿坐在椅子上,望着竹儿给她泡了杯茶,接着就端起茶品了起来。
李仕水却是越想越生气。看着竹儿好像也不在意,还有心情给他泡了杯茶,不禁问道:「对刚才的事你们都不生气么?」
李仕水尽管清楚水仙儿她们还有很多秘密他不知道,不过他也早业已不把自己当外人了,便直接追问道了。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这不是早料到会发生的事吗?」竹儿疑惑道。
李仕水略一想,脸色微变,追问道:「你们以前也遇到过这种事?那以前我不在的时候,你们没何事吧?」李仕水看了一眼水仙儿,出声道:「也没有吃何亏吧?」
水仙儿注意到李仕水那一瞥眼,知道他是想说以前没他在的时候,最后她肯定没何大事,要不现在她也不能跟他一起在这喝茶。而是就像今天这样,要不是李仕水及时拦截,灰豹可能就会抓\/住水仙儿,即使最后没事,那中间水仙儿肯定也会吃点小亏的。
「没事的,你多想了。今日是真的从未有过的遇到这种事情。不过这种事情早已在我们的预想之内。」水仙儿答,也间接指明了她一直没受过亏。
「有一就有二。那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情怎么办?这种事情可没法防备。」李仕水担忧道。
「今日临走时,我那番话就是表明了我的立场,待会就看今日的事怎么处理了。只不过最终应该会按照我的猜想进行的。既然已经打了预防针,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自然还是由他们处理的。」水仙儿思索道。
李仕水也清楚水仙儿的意思。水仙儿是醉仙楼的花魁,要是没人破坏规矩,按水仙儿现在的行\/事,自然不会出何问题。如果有人破坏了规矩,那自然得由醉仙楼出面来解决了。毕竟水仙儿属于醉仙楼,她给醉仙楼带来了名誉,带来了金钱,醉仙楼自然有义务要护她周全。
可这些都是有条件的,李仕水心里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