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你好自为之
海棠撇去心里的那抹影子,昧着良心的摇了头,「没见过。」
傅子辰深看了她两你不犯法眼,倒也没再说什么。
「公子,大人来信了。」
外头的修平送走了大夫,又揣着一封信赶了回来了。听不到傅子辰的回应,修平又说了一遍,言语里还有些着急。
「知道了。」
傅子辰弯下腰来给海棠又掖了掖被角,海棠下意识的把脑袋稍稍往里头转了转。傅子辰的动作僵了僵,他把手收回去,起身后方又把手负在了身后。「我过去看看,你好好休息,我一会儿就赶了回来。」
海棠没说话,他便回身走了。海棠望过去,见他负在身后方随意放松的手掌却是紧握之后的青白色,上头还徒留几个浅红的指印子。
早知道傅家不简单,但她以为傅子辰跟傅卿卿与傅柊都是不一样的。但她这会儿了才想起来,傅子辰也是姓傅的。
海棠放在缎被下面的手亦是骤然紧握起来,继而又小心翼翼的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她心烦意乱,久久不能平息。
房门重新关上的这一刻,屏风后蓦然传出细微的动静。海棠起了身,顺手拿起妆奁边的剪刀,刚轻步走到屏风后,那好好的柜门突然间就被人从里头推开,眨眼间一把寒剑就已经朝着她刺过来,劲风中还带着一股子的血腥味儿。
海棠身子往后躲开,手上的剪刀迎着寒剑后的手腕快速刺了过去。那人动作更快,一人漂亮的剑花,她手里的剪刀就已经别甩丢在了墙角,而那把寒剑,俨然业已横在了她的颈间,微微一下,就能要了她的命。
「夫人?」
门外的下人听见了动静,生怕海棠有个好歹,便自己开了门要进来。剑峰又往她的颈上送了送,瞬间刺痛了一下,海棠皱了皱眉,斜眼睨着屏风外。「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婆子愣了愣,「奴婢在外头听见动静……夫人可是渴了?」
「我不渴,你去外头候着吧,没我吩咐不许进来。」
婆子应下之后就退了出去,随着房门重新闭上,海棠才又把目光转回到来人的身上。
「你就是景微?」
还蒙着黑面的景微眉梢一挑,收起了剑,「夫人好眼力。」
这声称呼让海棠皱起了眉,正要开口问她为何会在这时,景微突然转过身子,弯着腰的咳嗽了两声。海棠听着这声咳嗽有些不对,再看时,景微已经撤下了黑面,苍白的脸上皆是血痕。海棠寻着她手里的黑布望去,果真见她手心紧紧攥着黑布的地方渗出些嫣红血迹来。
「受伤了?」
未等她回话,海棠业已熟门熟路的取来一瓶药塞进了她的手里。「这是傅子辰的好货,先内服一颗,一会儿傅子辰过来再让他给你请个大夫瞧瞧吧。」
见柜门还未关上,海棠便走过去,顺手要给它关上。景微一个闪身挡在了海棠跟前,猛地把柜门给闭上了。「夫人」
海棠把手收回来,看似无意的又瞄了一眼那柜门,最后随手拿了一件衣裳扔给景微,这才回身出了屏风。不大会儿的景微业已换了衣裳出来,先就着茶水把自己面上手上的血迹擦干净,再坐在妆奁前自顾自的收拾着自己。海棠就这么默默的望着,一句话都没问过她。倒是景微,借着面前的铜镜业已是多次转头看向了海棠。
像是算准了时候,海棠抬起眼眸时正好就撞上了景微借着妆镜望过来的目光。「夫人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是我在看你,还是你在看我?」海棠轻笑,「景微姑娘是有话要对我说?还是忧心一会儿跟傅子辰解释不了?」
景微眸心一窒,明知故问,「解释何?」
就在此时,傅子辰业已推门进来。他一只手里端着一只药碗,不仅如此一只手上抬着一碟子果脯,见海棠就站在那,便笑着走了过来。
「作何起来了?不是让你躺着休息么?知道你怕苦,我特地让下人多备了蜜饯。」
海棠没接话,就只是朝着景微那边抬了抬下巴。傅子辰疑惑望去,得见景微后脸色登时就变了。他端着东西的两只手骤然一紧,「谁让你进来的?」
景微抿唇笑笑,指着屏风后露出一角的带血夜行衣,「遇上些事情,怕是要在傅公子你这个地方躲几天了。」说罢,她又转头看向海棠,「好在夫人开明,已经点头同意了。」
傅子辰转身转头看向海棠,见她一副错愕,登时又怒瞪着景微,「滚出去。」
「怕是不行了。只要我今日从这出去,傅家与歃血……」
「我给你另置院子。」傅子辰及时断了她的话,忍了忍,又说:「若是你愿意,那小宅你去住着也行。」
海棠巴不得。刚想走了,傅子辰就先一步的截住了她的去路。「她哪儿都不能去。」
景微直看着海棠,「夫人,我可否与傅公子单独说两句话?」
景微挑眉,意味深长的看着他,和海棠。「你不怕我说错了话,惹得傅夫人不开心?」
「是么?」海棠倒是来了兴趣,干脆坐在了椅子上,好整以暇的等着。「那我更想要听听了。」
傅子辰把手上端着的东西都放在了台面上,直起身子抬起眼眸时,先前那一副恼怒又瞬变成了他一向的温文尔雅。
「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你听与不听都是一样的。大夫交代你要好好休息,你又忘了?」他把桌上那碗药推到海棠跟前,又转了目光看向景微,「景微,你跟我来。」
景微霍然起身来,径直就走了出去。傅子辰伸手去想抚下海棠的脸,又被她敏感的躲开。他怔了怔,把手收了回来。
「她的事情……我一会儿再跟你解释。把药喝了,去躺着,再睡会儿。」
叮嘱完这些,傅子辰才终于走了。人才刚踏出去,海棠紧着就把房门关上了。听着外头傅子辰的那声轻叹以及远去的脚步声后,海棠才跑到屏风后,开了柜门进了暗道。
暗道幽暗,而海棠来时又没带能够借光的东西,好在以前习武眼里还算能够,这才刚走了一段,便瞧见了躺在暗道里的那个人。
她心一沉。景微那会儿下意识的关柜门的动作,果真是在这暗道里藏了何。只是她没不由得想到,景微竟把人到到了傅家的暗道里。
见那人不动,且气息微弱,海棠也怕傅子辰与景微很快会回来,便没多想。她快步走到那人跟前,这才瞧清楚是个女人。再把女人那散了一脸的头发给顺开,这才瞧清楚这人竟是……
「老王妃!」
似是有了察觉,老承王妃微微动了一下,却显得格外吃力。海棠一惊,等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竟业已后退了好几步。她稳了稳心神,重新顿下身子细细的把老承王妃看了一遍,不见外伤后又抓着她的手运劲试了试,清楚老承王妃只是体虚无力并非是受伤后她才稍稍放了心。
院子里的人先前就是伺候景微的,尽管得了傅子辰的令,要改口把海棠喊做夫人,且看傅子辰对海棠的态度和模样大家都把海棠当做了夫人,可这会儿景微又是从哪里冒出来了?景微来了,那海棠作何办?这夫人到底是要冲谁喊?
不理院中下人的眼色,景微随着傅子辰走到一处无人的角落。景微一扫四周的环境,察觉不到有人偷听,这才开口问他:「为何不在屋里?主屋旁不是还有两间客房?」
「她能听见。」
傅子辰轻描淡写的回答叫景微冷笑了起来。「你倒是小心。」不等傅子辰再开口,景微便直说了来意。「歃血盟出了事情,我需要在你这个地方躲两日。」
「当初你收财物的时候可是说的明明白白,事成之后你我之间再没有一点儿瓜葛。时日还未到你就先走了,且银子我也给足了,你们歃血盟这事儿,我傅家可不沾。」
「不沾不行了。你知道现在追杀我的人是谁么?他并非是灭门我歃血盟的人……」景微朝他迈进一步:「追杀我的人,是承小王爷,尹泽。」
傅子辰心头一跳,再顾不得以往的温文尔雅,他整个人都大怒的几乎失控。「我好不容易才把他弄走,你现在又要把他给引赶了回来?你们歃血盟就是这么做生意的?你怕他承王府,难道我傅家就是好惹的?」他一贯傅家老宅大门的方向,低声冷斥:「你马上离开,否则就算没有尹泽,我一样会杀了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景微轻笑,挑起的眼角满是挑衅嘲讽。「杀了我?你有这本事?你连一人丫鬟都要忌惮,我这杀人不眨眼的人你倒是不怕了?这样也好,等承小王爷找上门,我还能用承王妃的消息与他换下我这条性命,还算是值当。」
傅子辰双拳紧握,「你威胁我?」
「我只是说个事实而已。」想起被自己藏在暗道里的人,景微也没了再跟他啰嗦的意思。「等承王府的人走远了我就走了,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傅子辰的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他松开紧攥着的双拳,抬起半垂的眼眸,「有礼了自为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