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他未过门的王妃

翌日早朝。

一如以往的议完了政事之后，胡太傅蓦然站了出来，说起了孔安闹市调戏良家女子被百姓当家打断腿的事情。霍椋脸一沉，一扫朝堂上面色各异的群臣，果真又见户部尚书站了出来。

两人说的都是同一件事，虽没有明着说孔安与国相府之间的关系，但在场的所有大臣们心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霍椋已经把事情压了下来，没想到还有人胆敢在他的面前奏请这件事情，着实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狠狠打了他国相爷的脸面。

东元皇帝冷哼一声，霍椋只得跪下请罪。「臣昨日业已将孔安赶出京城，且也业已跟孟家说明了关系。孔安已经断了一条腿，也算是得了教训。」他抬起头，直直的望着龙椅上的人。「孔安闯下此祸臣的确难辞其咎，请皇上责罚。」

「朕依稀记得，上次惊扰了壹国公主的人，也是你此物侄儿孔安？」

霍椋眉心一跳，「确实是他。」

皇帝又是一声冷哼。「你这个侄子，还真是大胆的很。」

霍椋余光带着锋刃，见胡太傅又想开口，就先抢了话。「臣难辞其咎，请皇上责罚。」

「国相自己都罚了，朕还能说何？」

霍椋大惊。「臣不敢。」

皇帝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并未再说什么，显然是不想再管这事儿了。户部尚书与胡太傅对视一眼后，胡太傅再开口。

「皇上可知被孔安调戏的是哪家的姑娘？」

皇帝面上业已有了不悦。「谁家的？」

胡太傅声音骤然拔高。「是陈少宁，陈师傅之女，陈妹。」

话音一落，除去胡太傅与户部尚书，朝堂上的人皆是一愣。

陈少宁曾经可是太后最喜欢的绣工，太后故去时，最后那一身衣服还是陈少宁亲手缝制，随葬的首饰也是陈少宁一手打造。陈妹幼年常能入宫，更是得皇上喜欢，差点儿认作干女儿。

孔安竟敢调戏陈妹，简直找死！

「放肆！」皇帝大怒，随手捡起一本奏折摔下龙案，满朝文武跪了一殿。「霍椋，你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

霍椋也没想到孔安调戏的那女子竟然是陈妹，心头的火气几乎就要窜起来。「皇上息怒。」

「你叫朕如何息怒！」

……

早朝早已散了，唯独霍椋还被皇帝留在殿中。听当日当值的小太监说，霍椋足足被皇帝骂了半个时辰。

霍椋下了朝后没有回府，而是直接上了马车赶去了梁州。到了孟家，他直接一脚就踹开了孟府的大门，怒气腾腾的闯了进去。

昨日孟庆月听霍寒烟的安排，在霍椋书房外请罪。她把当初与国相夫人的姐妹情深拿出来说话，句句恳切，终究是说动了霍椋，还从国相府带回了不少的好处。今天说霍椋来了府上，她还当霍椋是来看望儿子，可听下人说了霍椋的脸色，又暗暗惊了惊。

「相爷呢？」

「去了少爷房里。」

孟庆月脸色一变，追到孔安房里时，孔安另外那条腿也被霍椋给打断了。孟庆月哀嚎一声，扑到儿子身上，还没来得及说话，霍椋就暴怒训斥：「断了一双腿算是便宜了你，敢碰陈少宁的女儿，你是有几个脑袋？」

说罢，他望着孟庆月：「从今日起，你孟家与我国相府再无关联。」

出了孟府之后，霍椋又急赶回了京城。到了国相府，霍椋下了马车第一句话就是让人去查那一日发生的事情。他分明记得，陈少宁只有一人女儿，根本就没有生过儿子，那陈妹又是从哪里冒出个哥哥？

海棠今日又要出府，茴香追到王府侧门，缠着她。「王妃你今日就带着奴婢出去吧，奴婢不烦你，就跟着你就行了。」

「不成。」她直接拒绝。「带着你不方便。」

茴香都要哭了，「作何就不方便了。你带着小王爷这么多人，怎么就不愿意带上奴婢。」

海棠看了看四周，不理她，转身就走了。

茴香有些气恼，刚回去，就碰上了尹泽。从那天之后，海棠跟尹泽两个人所见的是就仿佛生了间隙，尹泽已经两日早早出府午夜才回，海棠更是对他不闻不问，弄得王府后院的下人们议论纷纷。

「王妃呢？」

「刚，刚刚出府了。」

尹泽眉峰一挑，「又出去了？」

茴香正要答话，尹泽又问：「侧门出去的？」

得了肯定，尹泽也走了。茴香站在院中看了一会儿，也瞧不透小王爷这是想要求和，还是根本不想管承王妃了……

海棠在就近的成衣铺里换了男装，之后就去了赌坊。到了五爷跟前，她又拿出一物东西放在五爷跟前，「三日了，我过来听消息的。」

五爷看了一眼面前的值钱东西，「公子脾气见长。」

海棠拧着眉心，「如何？」

五爷把东西收起来，说：「我这赌坊也才开了三年，三年前京城里的消息我这查的不是很清楚。」

她敲了敲桌面，「那就说现在查到的。」

五爷看了她一眼，「听说承小王爷以前有过一人未过门的王妃，但后头为何空了四年才娶了现在此物王妃，这就不得而知了。况且，这四年前的事情，像是有人刻意抹去，京城里的人知之甚少，就算是知道，也不愿意说。」

未过门的王妃……

海棠心里说不出是个何滋味儿。像是有些细碎的东西在冲撞着她的回忆，可这会儿她又细想不出来了。

「没了？」

「没了，我就只查到这些。」

海棠颔首，「下次再有需要，我再过来麻烦五爷。」

五爷眼眸蓦然变得幽深暗沉，「你是承王妃？」

海棠微微错愕。五爷轻笑，「你真当我看不出你的女儿身？虽然你在赌桌上更像是个男子，但那天从你进入我这赌场，我就清楚了你是个女人。既然你不愿意表明身份，那我也不好戳穿。只是将来我们还要有生意往来，所以我觉着咱们还是把话说开了好些许。」

她抿着唇角，并未多说。只是临走之前深望着他，眸光晦暗不明。「江湖人讲究信用，我让你查尹泽的事情，五爷可别把我卖了。」

五爷扬了扬手里的东西，「做生意的，最讲究信用。」

海棠谢过五爷，刚出了赌坊就看见了站在对面的尹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见她等在彼处，海棠心里说不出是个何滋味。张口想问他那个未婚门的王妃到底是谁，可话到了口边，又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站那干何，过来。」

他一声令下，海棠就没出息的走上前去。尹泽自然的捏了捏她的脸，「赢钱了？」

她轻笑，「今天手气不好，赌了两把就出来了。」

尹泽看着前面的赌坊，「要么我陪你进去再玩两把？」

海棠的心蓦然狂弹了起来来。

他是清楚什么了？

不由她拒绝，尹泽就拉着她进去了。海棠稳了稳心神，「你恰巧路过，还是特底等我的？」

尹泽看着她，「刚好路过。」

她没在说何，只是心里乱的厉害。

五爷见她又赶了回来时还有些诧异，见了她身旁满是贵气的男子之后，顿时就知晓了他的身份。

海棠朝五爷点点头，又对尹泽说：「这是五爷的场子。」紧着又跟五爷介绍，「这是，我夫君。」

五爷随意点了点头，指了指里面的场子，「里头再玩两局？」

海棠笑笑，「好。」

这一天，尹泽陪着海棠赌了很久，赌到五爷黑了脸，尹泽才强行拉着她赶了回来了。

路上尹泽看着一贯在数着赢得的银子的女人，想着她在赌桌上的样子，不觉的笑出声来。

「这么喜欢赌钱？」

海棠揣起银子，「世上还有人会嫌银子多？」

尹泽抿唇，「赚了银子也就算了，要是输了呢？」他戳了戳海棠光洁的脑门。「输了你就拿我京郊宅子里的东西卖钱接着赌？」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海棠眉心一跳，心虚的移开目光，「那宅子你不是送我了么，既然送了就是我的，作何又成你的了？」

他只是笑笑，又说起了不仅如此一件事。

「霍椋今日被皇上骂了半个多时辰，下了朝之后就跑到了梁州，亲自打断了孔安的不仅如此一条腿，之后，又跟孟家绝了关系，」

海棠都惊了，她清楚这是迟早的事儿，但没想到竟然发生的这么快。

「你是没料到事情会发展的这么顺利？」尹泽一瞬不瞬的看着她，「要是那天他调戏的不是陈妹，事情的确没这么顺利。」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陈妹！

海棠想起来了，尹泽带她去买嫁衣的时候，陈师傅不就说起了以前的王妃，她当时还跟尹泽开了玩笑。

而后，陈师傅提起了傅府……

是以他那未婚门的王妃，是傅卿卿？

她还想起，上次去胡太傅家，胡老夫人问尹泽，香婉呢？

谁是香婉？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她僵在原地，心里的冷意蔓延至四肢百骸，她只看见尹泽张张合合的双唇，却听见他说的任何话。

「你说何？」尹泽停住脚步脚步看着她，「你刚刚声线太小，我没留神听。」

她如鲠在喉，不敢再问出口方才那一句。

谁是香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