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他要做爹爹了
傅子辰刚出了驿站,前来寻人的傅府小厮就追了上来。「公子,大人让你快些回去。」小厮望着驿馆外头那些严肃的禁卫军,再看看傅子辰那极其难看的脸色,吞咽一口,小声提醒。「公子,咱们快去回去吧。」
傅柊似乎一直在等着他,傅子辰刚回傅府,傅府大门也才方才关上,傅柊一人耳光就迎头打了过去。
「混账!你亲妹妹现在就只剩下一口气了,你不在她跟前守着,竟然还想着要去给承王妃寻公道么?你是傅家人,你的心理应是向着傅家才是!」
傅子辰扯开唇角,笑得有些苦涩,有些嘲讽。「父亲现在竟也学会卿卿那满口谎言的本事了?」
「你胡说八道何!」傅柊气愤不过,抬高的手臂又要打过去。傅子辰稳稳扣住父亲的手腕,声线骤然提高:「别人不清楚,难道我不清楚么?卿卿的惊厥之症多年前就早已治好,什么病症发作,何命不久矣,什么只剩下一口气,全都是她无耻找来想要靠近尹泽的借口而已!外人见她赶了回来时满身是血,但她整个人根本完好无损,连根头发丝儿都没伤到,身上血迹也全都是别人的而已!」
傅子辰满目灰心,「外人不知情就罢了,你多年纵容卿卿任性也就罢了,难道你真的以为尹泽何都不知道?你真的以为老承王爷老糊涂好糊弄么?」
「闭嘴!」傅柊气得浑身颤抖,他指着傅子辰,咬牙吩咐,「把公子带回房里,没我的吩咐不得让他离开房门半步!」
门房与去传话的小厮都被父子俩的争吵弄得心惊不已,这会儿听见傅柊收了话,也连声劝着傅子辰。
「公子,这就在门口,万一叫人听见了总归不好。公子和大人还是先进去吧。」
傅柊重重冷哼了一道,拂袖离去。傅子辰才管不上这是不是大门口,紧着就跟小厮吩咐,「去备上马车,多准备些干粮衣物,我要出门几天。」
小厮眼皮子一跳,跟门房相互对视一眼后才小心问:「公子要去哪里?」
傅子辰还未开口,外头就有人拍响了门环。门房看了看傅子辰的脸色,得了准儿之后才去开了门。傅子辰还没出了几步门房就追了过来,「公子,外头来了一人人,说他是承小王爷的人,要过来问小姐两句话。」
「让他滚出去!」
「傅公子好大的脾气。」傅子辰话音刚落,后头就有人出了声。
几人回身一看,原来那人业已进来了。
门房都急了,「不是让你在外头等着么,你作何进来了?」
来人走到傅子辰跟前,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展开亮在他的跟前。「这东西,傅公子可觉得眼熟?」
扫过信上的字迹,傅子辰眼眸紧缩,这字迹他自然认得。
这是多年前他在折扇上提了一首诗,得了老承王爷的夸奖。之后傅卿卿就起哄着要学写这样的字,没曾想,她竟然还真的就学会了这笔迹。为此,傅柊格外得意,傅香婉亦是觉着妹妹出息,自然也把这笔迹拿去给尹泽看过了。
时隔多年,傅子辰甚至都以为尹泽业已忘记了这事儿。没不由得想到,他竟然还依稀记得。
「傅公子眼不熟也不要紧,反正小王爷的话问的也不是你,是傅小姐。」那人把信重新收好,望着前面说:「傅小姐还还在闺房中吧?那我就直接过去了。」
「你慢着!」傅子辰心头一紧,把这人拦下。「你说要问话?尹泽要问什么话?」
「这傅公子就不用操心了。」
那人越过他就要离开,傅子辰又挪了步子把人的去路给挡了个结结实实。「卿卿重伤,现在只有一口气吊着了,你还要去问什么?承小王爷若是有话能够亲自来问。他现在在何处?正好,我也有话想要问问他承小王爷。」
提及尹泽,这人冷漠的脸越发显得阴戾。「傅公子这么阻拦究竟是为何?傅公子恐怕不知,傅小姐,正是我送到傅府上的。她有没有重伤,我一清二楚!让开!」
傅子辰心一沉,门房与小厮更是直接煞白了脸。
刚刚自家大人与公子的争吵竟是真的,承小王爷,真的什么都知道?
那人直接从傅子辰身旁绕了过去,径直朝着傅卿卿的闺房去了。
「公,公子……」
傅子辰皱着眉心摇头叹息,「承王府的人,你还能拦得住?」他吩咐门房,「赶紧去通知父亲,让他赶紧过去。」等门房走了,他又吩咐小厮,「方才吩咐你的事情都记清楚了?罢了,衣物都不用的带了,你去账房里支些银子,再把马车驶过来,我即刻就要出府。」
只不过片刻时间,有人就见傅家的马车急匆匆的离了京城。
又是小片刻,前去傅府问话的暗卫就回到承王府,直赶去老承王爷的东书房。东书房前铭风把他拦下来,「话问了?」
来人看了一眼跪在地面耸肩抽泣的丫鬟茴香,点头答:「问了。」
「从傅府大门进去的?」
「是,当着好几个百姓喊的傅府的大门。不仅如此,属下进了傅府,正好就遇上了傅子辰。」
铭风打了个手势让暗卫离去,人才刚走,书房里又是一声暴怒。「铭风你把他救回来做什么?这种狼心狗肺的人直接淹死也算是省事儿的了!」
房门紧闭的书房里传出老承王爷的暴怒,「混账东西!老子把你养得这么大,你竟然连个活生生的媳妇儿都看不好!」
瘫坐在椅子上的尹泽衣裳还未干,混着之前被划破和在河底剐蹭到石头的伤口,整个人几乎都是浅淡的血色。他的发丝凌乱,双脚双腿都沾上了泥土,出生高贵又是俊逸非凡的承小王爷何曾这么狼狈过?他一直低垂着脑袋,两眼空寡无神的盯着地面,两只耳朵里只有他跳入山崖落进水里的哗哗声,老承王爷那些话,他更是一个字都没听见。
见他如此,老承王爷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揪起尹泽,将他拖到书房门后,后又打开房门,就这么把他扔了出去。茴香吓得一跳,跪着往后退了退。
「铭风,给老子打!打得他长了记性才好!若是断了腿,老王妃那边我自会去交代!」
不见铭风动手,老承王爷便要亲自动手。可当手掌要落在尹泽身上时,他又舍不得了。「铭风!难道本王还使唤不动你?」老承王爷冷哼,高喊:「来人,给小王爷仗责二十!」
话音落,从暗处闪身出两名暗卫,皆是老承王爷身旁的人。家丁找来长凳,再把尹泽拖到长凳上趴着。两名暗卫已经动手执令,每一下都重重打在尹泽身上。尹泽如在书房时一样,整个人颓丧得根本就没有一点儿生气,七八下下去,他竟一声都没哼过。
那一下下沉闷的仗责声,听得茴香心惊胆战,也听得铭风隐隐担忧起来。
「老子早说了,海棠还不如跟了傅家那小子!你倒是好,海棠才刚刚有孕,你就让她出了这样的事情!」
尹泽猛地抬起了头,「你说何?」
老承王爷气得声音都变了调了。「何?现在何都晚了!」
尹泽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两名暗卫还想动手,还是铭风手快将人拦下。尹泽两步跨到老承王爷跟前,空寡的双眼里满是血丝。
「你说何?海棠有孕?」
地上跪着的茴香惊呼起来,「王妃的月事的确是许久都没来过了。」她渐渐地回想着,「难怪她近日总是身体疲乏没胃口,总是整日整日的睡不够!」茴香越说越兴奋,越说眼泪就越是停不下来,「当年奴婢娘亲怀了弟弟时也是这样的,奴婢依稀记得清清楚楚!」
恍若一道惊雷!
尹泽的脚步有些踉跄,身子晃了两下。他蹙起眉,愣怔了一会儿后蓦然回身就走。铭风拦下他,「小王爷要去哪里?」
「我去找她。我要去问问她,是不是真的……」
尹泽这一句里明显的裹挟着颤意,后头那一句说的太轻,但铭风还是听清楚了。
「我要做爹爹了,我要做爹爹了……」
尹泽推开铭风,就这么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铭风一时没了主意,只能看向老承王爷。老承王爷眉头深锁,「铭风,去把他给我抓赶了回来,他何时清醒再准他何时出去寻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铭风听令上前要拦下尹泽,尹泽冷笑,「谁是你的主子,嗯?滚!」
铭风咬牙,「小王爷,对不住了。」说罢,他的掌风已经凌冽的朝着尹泽打了过去。
尹泽虽然挨了打,但依旧与铭风交手几回合。他体力逐渐不知,先前挨打的地方疼痛袭来,落水后又着了风,这会儿又受了刺激,整个人业已是浑浑噩噩了。铭风为图省事直接把人敲晕了,把人送了回去。
照着老承王爷的吩咐锁上了房门后,老承王爷又吩咐铭风,「海棠我自会派人去寻,你的人就只要护好老王妃就行。这些日子京城怕是不会太平,你回玉佛庵去,各处都多注意些,千万不能让老王妃出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