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公主慢行

这是萧景辰的房间，可里面竟然简洁朴素的比在严华寺更甚。

作何说呢，要是说这个地方未曾住人，赵凰歌也是相信的。

赵凰歌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只是心里却是若有所思。

说起来，她曾经无数次的试图去抓萧景辰的把柄，可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这人除了过分的干净之外，便再也找不出什么能够克制的点。

一个人总该有些弱点的，但这人竟然半分都没有。

财色欲，他都没有。

干干净净的就像是一张纸。

赵凰歌无声的上下打量着他的背影，微微抿唇。

可就是这样一人人，却在最后，险些倾覆了北越。

不，那是她魂魄消亡之前注意到的。

谁知道，是不是险些。

兴许，北越最后真的葬送在了他的手里呢！

赵凰歌才想到这个地方，便见萧景辰回过头来：「公主，到了。」

那电光火石间，萧景辰清晰的看到了她眼中的杀机与恨意。

一双眸子内像是藏了惊涛骇浪，也让萧景辰的声线一顿。

可下一刻，赵凰歌便已经面色如常：「有劳国师。」

她进了殿内，将经书供奉在先贤牌位之前，又上了香，自始至终都仪态端庄。

就仿佛，方才那一幕，不过是萧景辰的错觉。

可他却清楚。

他没有看错。

赵凰歌将经书供奉好之后，难得的神情温和：「国师，本宫便先走了。」

这个时候，她又恢复了那外人眼中的公主。

萧景辰罕见的缄默了一瞬，直到赵凰歌出了门，方才道：「公主慢行。」

萧景辰此人心思缜密，方才她的目光，他一定看出了什么。

赵凰歌无声点头，转身的那一刻，眼中笑意尽数换成了杀机。

可他再作何猜测，也不会想到，她是重生而来的厉鬼，只为诛杀奸佞，还朝堂清明！

……

赵凰歌赶了回来之后，绵芜顿时笑着上前行礼：「公主赶了回来了。」

她一面说，一面扶着赵凰歌进门，只是在闻到她身上的佛香味儿之后，却是神情微微一顿。

赵凰歌神情敏锐，瞧见她面色不对，当先笑言：「上午去东皇宫抄经给老祖宗供奉上了，嬷嬷帮我拿一套衣服来，我身上都是味儿呢。」

见状，绵芜忙的应了，命人去预备水。

寝殿转过去，里面有一人小隔间，内中挖了一口汤池，尽管不是引下来的温泉水，却也是随时预备着的。

赵凰歌褪了衣服去洗，一面隔着屏风问话：「上午可有人过来？」

方才她瞧着绵芜的表情，像是有话要说似的。

果不其然，她才问了这话，就听得绵芜回禀道：「上午四皇子来过，只是您不在，他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这话一出，赵凰歌撩着水的动作却是骤然一停。

赵杞年，他来做何？

她眉眼微沉，却是头一次觉得，自己方才去东皇宫是去对了。

萧景辰狼子野心，她待他只有纯粹的恶意，可是赵杞年却不同了。

他是皇兄现下唯一的儿子，还是她尽心尽力辅佐过的人，更是她将一腔真心都掏出来喂过的人。

如今再让她看对方，爱不成、恨不成，唯有冷着远着，等她想好作何办再说。

赵凰歌半日不语，绵芜却是有些懂了，因轻声道：「公主放心，老奴嘱咐过四皇子，您这两日身体不适，他不会再来打扰了。」

赵凰歌好一会儿才回话，神情却已然有些恹恹了：「嬷嬷做的好。」

原先她还怕自己嘱咐的不对，不过现在听得赵凰歌这反应，却是清楚自己嘱咐对了。

不管如何，洗完澡之后，赵凰歌至少觉得心里有一样舒心的事情。

她泡在池子里，声线里原本就带着被泡出来的软，这会儿叫人听着越发有些心疼。

她这一身的佛香都被洗去了。

虽说被洗掉的，还有那松柏香，只不过现下清清爽爽的模样，也让她舒畅不少。

「嬷嬷，明日你折两支松柏来，晒干了放在房中吧。」

昨夜里，她就让绵芜将所有的熏香都给换掉了，如今偌大的殿内什么味儿都没了，也觉着少些什么。

若是添了那松柏，倒也不错。

绵芜不知她这又是怎么突发奇想，不过脸上始终柔软的笑：「好，老奴待会就去做。」

她拿帕子替赵凰歌将头发上的水汽擦去，又抹了头油，方才替她重新在伤口上了药。

伤口都已经愈合了，可在水里一泡，又有些开裂的迹象。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绵芜看的有些心疼，赵凰歌倒是不以为意，只摆手笑道：「嬷嬷不必忧心，我留意着呢。」

她用的药是上好的，昨儿就业已结痂了，不然她现下也不敢去泡澡。

见绵芜神情里有些不赞同，她便又笑着加了一句：「嬷嬷放心，下次不泡了。」

见状，绵芜却是叹气，只道：「公主趴好，老奴给您上药。」

上了药，重新包扎好，那些伤口终于瞧着少了触目惊心。

锦心在门外候着，这会儿见门绵芜打开，顿时笑着追问道：「时候不早了，可要现下传膳？」

锦心不说，赵凰歌还不觉得。

这会儿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饥肠辘辘，点头让她去传膳。

待得吃过之后，已然是下午了。

那药劲儿让人犯困，秋日的日光又和煦，赵凰歌索性褪了鞋袜回去补觉了。

只不过她也只睡了小半个时辰，便被宫人的声音吵醒。

「何事？」

还未睡醒的赵凰歌，声线里都多着绵软的沙哑。

锦心隔着屏风在外面回禀：「公主，晋妃娘娘来了。」

听得宫人回禀，赵凰歌倒是有些诧异，困意也散了几分。

这位晋妃娘娘，乃是御史大夫的嫡女。

因生了一人女儿，是以被晋升为了妃位，这些年一向安分守己，寻常时候能不出宫门便不出，怎么今日反倒是来自己这个地方了？

倒也不是说她来的不好，事实上，前世里的时候，赵凰歌后来与她关系相处的不错，可是在此物时候，很明显二人的关系还没有那般亲近呢。

而且，今晨去太后那里请安的时候，赵凰歌并没有见到晋妃。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按说今日是初十，那些贵人以上的基本都要过去，不在场的除却晋妃外，便只有兰贵人。

可慕容绯不去，是因为被禁足不能出门。

况且，她要偷偷养胎，现下肚子藏不住，巴不得用这一人借口直接到中秋呢，哪儿会在这时候冒头？

晋妃就不同了，她是借由生病的借口不去。

可现在，这位才说了生病，连太后的永安宫都没有去的晋妃娘娘，才过了午后，就过来了自己的栖梧宫。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赵凰歌垂眸思索了一瞬，又打了个哈欠，便传唤了锦心进门：「过来伺候我更衣，绵芜嬷嬷，你去将人请到正殿吧。」

得了她这话，绵芜应声去了，锦心则是快步走了进来。

待得收拾好之后，赵凰歌便去了正殿见了晋妃。

她正坐在位置上喝茶，见到赵凰歌进来，便也站起了身。

晋妃年约三十，生的鹅蛋脸，肤白细腻，眉眼有些清冷，不过见到赵凰歌的时候，倒是先生了三分笑。

「公主。」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绵芜此刻正旁边候着，见状也过来给赵凰歌行礼。

赵凰歌笑着摆手让她起身，一面给晋妃请安：「晋妃娘娘。」

在晋妃面前，她倒是不拿架子了。

毕竟，她的跋扈也是分人的。

赵凰歌与她见了礼，晋妃则是客客气气的扶了她一把。

「清楚你昨儿个就回宫了，只是当时本宫烧的下不来床，是以没过来看你。公主如今可大好了？」

晋妃当先解释了自己来的缘由，说话间又是轻轻地咳嗽了两声。

赵凰歌上下打量着她的神情，才发现她没有说谎。

她是真的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