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偷东西的老头儿

辛夷电光火石间了然，虽说这事儿作何看不厚道，可一不由得想到对付的人是慕容忠，他面上便也多了几分笑：「主子，您就瞧好吧。」

见他回身去了，赵凰歌却是拦了他一下，叮嘱道：「按着五行去摆。」

前世里她曾经研究过，慕容忠此人极为相信中原的奇门遁甲，家中的东西摆放也都是按着那种法子来的。

现下她既然要做这栽赃嫁祸的事儿，自然要做戏做全套。

只不过么，奇门遁甲保不住他的命，也盖不住他的野心。

辛夷虽不知是怎么会，可执行力却是极强的。

得了赵凰歌的话，当下便应声，按着她的意思开始布置。

直到将一切都办妥当后，赵凰歌这才长出一口气。

她留下月卫的几人把手，沉声嘱咐道：「今夜你们务必盯紧了这个地方，不可叫内外有半点联系。若是出了半点差错，本宫唯你们是问。」

听得赵凰歌的吩咐，众人都齐声答应。

赵凰歌又回望了一眼这个院子，直到再无遗漏，心里方才踏实了几分。

只要过了今夜，明日一早，吕纤容去敲击了登闻鼓，按着那一封信便可顺藤摸瓜的找到这儿来。

届时，再有她埋下来的这一箱证据，慕容忠休想再抵赖半分！

她叮嘱了下属们之后，才带着辛夷离开了。

待得出了门，辛夷却是有些担心的问道：「主子，真的不要属下再派人增援么？」

这里就留了四个人，辛夷有些忧心，万一半夜来人了，再出点差错作何好？

闻言，赵凰歌却是摇头叹息，淡笑道：「放心，这四个人足够了。」

她说到这儿，又解释道：「这个地方是慕容忠一处私宅，置办下来只因他的贪欲，还不曾用过呢。」

事实上，这个地方会在明年的时候才开始被慕容忠用，缘由就是，这个地方距离皇城司的领头近。

现下这儿还是一个不为外人知的空宅，就连侍从们也都是不中用的人。

而赵凰歌，要的便是不为外人知。

这样皇帝追查之下，才会觉着，这就是事实，也才能叫慕容忠无可辩驳！

听得赵凰歌的话，辛夷略一想便明白了，恭声道：「属下恍然大悟了。」

他说到这儿，复又轻声追问道：「公主，您可要现在回宫么？」

他们在这里耽误的时间不短，如今已经临近正午了，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不想，赵凰歌却是摇了摇头，道：「你忘了还有一件事没做呢？」

这话一出，倒是提醒了辛夷。

只是……

「您当真打算过去看看，那可不吉利。」

到底是死过人的，赵凰歌年岁还小，万一被吓到呢。

赵凰歌睨了他一眼，嗤笑言：「本宫还怕不吉利？我可是最大的祥瑞呢。」

她出生那年，先帝说她是有凰来朝，还曾经大赦天下呢。

只是这话从她的嘴里说出来，作何听怎么带着几分自恋的感觉。

因此辛夷只是满头黑线的看着她，当先妥协了：「那，公主请吧，属下给您带路。」

反正他说只不过赵凰歌，与其听主子的歪理，还不如直接服从呢。

见状，赵凰歌轻笑几声，旋即跟上了辛夷的步伐。

……

宋家离此不远，不过走了一刻钟就到了。

秋日的天，天朗气清，日光照耀地面，也让入目之处清清楚楚。

包括那一处宅院。

被烧的焦黑，已然成了断壁残垣。

烧糊的味道早已散去，周遭一切都恢复如常，若不是那已然变成焦土的宅院还在，几乎难以想象，这个地方几天前曾发生过那样惨绝人寰的事情。

赵凰歌的脚步，骤然便定住了。

那电光火石间，她没来由的想起了栖梧宫被自己点燃的一幕。

前世里，她是自己杀了自己。

赵杞年意图杀她很久了，她那时也知自己中毒至深无可扭转，索性便用最后的功夫，诛杀了奸臣。

其后，给了自己一个有尊严的死。

她是长公主赵凰歌，便是死，也不能由旁人来。

所以她将下属们都安顿好之后，自己亲手拿桐油泼满了栖梧宫。

一把火下去，天地间干干净净。

人间再无赵凰歌。

「主子……公主？」

见赵凰歌久久不语，辛夷试探性的叫了她几句，也将赵凰歌的神智给拽了回来。

她骤然回头，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沙哑：「作何了？」

不知怎的，分明她的表情是格外镇定的，可辛夷就是觉着，赵凰歌如今的模样，像是带着无尽的悲伤。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此物想法只一瞬，下一刻便听得赵凰歌道：「这里也太惨了些。」

她的声音里满是镇定，带着若有似无的叹息，也让辛夷瞬间明了。

原来，还是被这个地方的情形吓到了。

辛夷明白了缘由，却不能戳穿自家主子，因此轻声附和道：「是啊，属下之前过来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

他说着，又指了指一侧断裂到他的墙面道：「属下带您过去吧，只要委屈您一下。」

闻言，赵凰歌摆了摆手，见四下无人，方才随着辛夷一同潜入了宋家之中。

如他所言，宋家现下一把火被烧了个干干净净，可从这些残存的痕迹里面，却也能看出家中的清贫来。

不大的正房，狭小的院落，只剩下了框架的门板，还有那厨房里面残留的豁口瓷器。

件件都昭示着家主的贫穷与拮据。

赵凰歌无声的叹了口气，在这里面看了一圈，神情也有些沉郁：「你是在哪里发现的马蹄铁？」

听得她询问，辛夷走到一处地砖前，微微地将之打开，道：「就是这里。」

那是一处小小的凹槽，极其的不起眼，所以才被搜寻的官差和其他人一同忽略了。

「宋辉死后，至少有三拨人来过。一个是杀他亲人的，一人是五城兵马司，再有一人便是刑部。」

这到底是一桩凶杀案，五城兵马司来走过过场，且还按着程序将这一老一小给安葬了。

前两日慕容忠翻案，一口咬定宋辉贿赂不成栽赃嫁祸，五城兵马司与刑部为了走过场，再次带人来过一次。

刑部不愿意被发现有什么，那毕竟与他们不太好，只是看这家里脚印的凌乱程度，也清楚必然是翻检过一番的。

只是，翻检的不多罢了。

赵凰歌了然，眉心也随着蹙了起来：「本宫知道了。」

这个地方果真如辛夷所说，除了那块马蹄铁之外，一无所获。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隔壁有动静，却不是正常人回去的动静，倒像是……梁上君子。

眼见得她朝外走，辛夷忙的跟上，不想她才抬起脚，却又骤然顿住了脚步：「等等。」

辛夷顿时停了下来，下一刻，就见赵凰歌给他做了个手势，随着避让到了一侧的墙后面。

因着这一堵墙都被烧的塌了不少，是以从赵凰歌的角度，刚好可以清晰的注意到，隔壁院子里出现了一个老头儿。

那老头儿瞧着年岁五十开外，生的矮小而胖，一双双眸贼兮兮的乱转，不知在院子的门上摩挲着何。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可让赵凰歌留意的，却是他的鞋子。

那是一双军靴。

赵凰歌神情微冷，见那老头儿摸进了隔壁的房中，轻声道：「辛夷，咱们过去。」

青天白日敢这么大胆的摸进来偷东西的，必然是这附近的人，且对此极其相熟。

否则的话，他没这个胆子。

最主要的是，那一双军靴的形制，她瞧着有些眼熟。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像是……南大营的。

一个退下来的兵，光天化日去偷东西，且又对此相熟，赵凰歌觉着，兴许这人的嘴里能够清楚些许何。

辛夷得了她的话，顿时便翻过了墙，却正与拿了一人包裹的老头儿狭路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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