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这字，你认得吧？

慕容忠骤然抓住了重点，反而字字逼问她：「如今，本官倒是很确定，你背后的确有人指使，意图要陷害本官了！皇上，此女满口谎言，无半句真话，请您不要信她！」

后面的话，他却是与皇帝说的。

他说着，示意王顺将那信件递了过去：「这字，你认得吧？」

男人眼里真切的带着被冤枉的模样，皇帝则是转头看向慕容忠，敲了敲桌案上的信件，道：「朕自然不会轻易信她，是以，已经着人去调查了。」

慕容忠忙的接过了信，这一下倒是真的愣住了。

他何止是认得，简直是再熟悉不过了。

只因，这就是他自己的笔迹！

可是……

「皇上，这不是臣写的，是有人伪造的！」

慕容忠满脸不可置信，他分明依稀记得，这些信件是被损毁了的，可作何还会出现？

难不成，这世上真有鬼不成？

不对，他在邻水胡同的确有一处宅院，可根本就没怎么在彼处去过，于属下交代事情的时候，更不会提及，可这上面怎么会出现这个地方？

慕容忠心头起了不好的预感，对方身在暗处，却将他说话的语气跟字迹都临摹了个八九不离十。

他们是不是在邻水胡同埋好了雷，就等着炸自己呢？

他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复又磕头道：「皇上，微臣的确在邻水胡同有一处宅院，可却几乎没有去过，您找微臣府上的家丁一问便知。这上面所写，显然是针对微臣，存心污蔑。」

不管暗处那人想做何，现下，定要要先自证清白！

慕容忠的声音里带着愤慨，他掩饰着自己的不安，复又道：「皇上，这是有人想要陷害于臣，还请您莫要相信！」

他满脸冤屈的模样，皇帝却是淡声道：「是不是伪造，待御林军赶了回来便知。」

慕容忠气息一滞，心下不好的预感越发扩大。

皇帝，这是存心要办他？

念及此，慕容忠扫视了一圈，最后又将目光定格在了吕纤容身上：「皇上明辨是非，臣却有一言自辩——状告之人尚且不可信，那些证据又如何可信？」

他咬死了她的身份存疑：「她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吕昭和之女，可为何能够逍遥法外？分明是有人将她带出，借着她的手，陷害微臣，达成那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此物疑惑，显然也是皇帝想问的。

因为他这话一出，便见皇帝看向吕纤容，问道：「你可有何解释？」

吕纤容眼眶含泪，不止是气的，更有恨与悲伤：「回皇上，民女当初的确是要被充官妓的，是我那丫鬟与我互换身份。欺瞒于皇上，这是民女的罪过。民女愿意接受惩罚，可他——」

她的手指着慕容忠，咬牙道：「此人借着权势一手遮天，乃是国之蛀虫。今日民女敲击登闻鼓，不止是要为我吕家喊冤，更是要为那些被他陷害过的忠良喊冤，替他们来求个公道！」

她声音好听，可如今听来，却如凤凰泣血，字字戳心。

皇帝一时有些动容，一旁的慕容忠却是骤然变了脸色。

他不能让这贱人得逞。

念及此，慕容忠压下眼中的戾气，辩驳道：「此人妖言惑众，皇上不要听信她这一套。何况她在青楼许久，身为娼妓，性情早就大变，为了财物可是什么事儿都能做得出来的。冤枉一个官员算何，只要钱给够了，杀人放火也是敢的！」

慕容忠的神情里满是厌恶，而话里的意思，更是气得吕纤容浑身发抖。

吕纤容死死的咬着唇，浑然不顾有鲜血渗出，只厉声道：「我便为娼妓，也知世间善恶是非，不像你，纵然为官，却一心只知敛财害人，将礼义廉耻抛到脑后！」

她这话一出，便听得慕容忠鄙夷道：「你一人娼妓，还清楚何叫礼义廉耻？昨夜跪在本官脚下求欢的时候，可没见你清楚这四个字怎么写！」

这话，不止是皇帝，就连萧景辰也微微蹙了蹙眉。

赵凰歌更是直接淡声道：「慕容大人这话说的，倒让本宫大开眼界。」

慕容忠到了这会儿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赵凰歌还在这儿呢。

她还没过十五岁的生辰，还是未出阁的小姑娘，如今自己这般污言秽语，尽管羞辱了吕纤容，可也脏了赵凰歌的耳朵。

只是还不等他懊恼的道歉，便听得赵凰歌再次开口。

「你口口声声说她是娼妓，故而说的话便是污蔑于你。若按着这么个说法，娼妓的话便是污蔑，官员的话便是真的。那么，作何当时吕昭和贪墨一案，他喊冤，你们反倒不认了？」

她这话一出，慕容忠脸色一变：「公主莫要强词夺理，微臣并未说官员不会犯错，只是此女子是娼妓，她……」

可他话没说完，便被赵凰歌再次给拦了下来：「对，她是娼妓，所以便活该被你欺负？那照着这么个逻辑，本宫是公主，是不是便可以随意欺辱你了？」

赵凰歌冷笑一声，道：「况且，慕容大人口口声声说自己是被污蔑，那就拿出你污蔑的证据来，以她的身份拿来当遮掩，只会让人以为，你是被戳中了痛处，气急败坏的跳脚呢！」

慕容忠张了张口，试图想说什么，末了只能道：「公主尚且年幼，还是不要参与到这些事情上来的好。您借着年岁小胡来，回头坑害的可是旁人。」

闻言，赵凰歌鄙夷的望着他，讥讽道：「本宫是不是胡来不知道，慕容大人是不是胡来，可就不好说了。」

原本，这会儿她不该开口的，毕竟先前她都已经安排好了，赵显垣也着人去查了。只要那些东西带赶了回来，慕容忠百口莫辩。

可他字字句句都以吕纤容是娼妓为由袭击对方，这事儿怎么看作何下作。

她看不下去。

赵凰歌眉眼里皆是冷意，看的慕容忠心头打鼓，待得想要反驳她，却见皇帝已然开了口：「行了。」

他蹙眉，神情不大好看：「这是在御书房，吵什么吵？河阳，你也少说两句。」

皇帝叫了河阳而不是阿阮，赵凰歌便乖觉的闭嘴，只是目光斜向慕容忠，轻蔑又鄙夷。

慕容忠这辈子就没被人这样看过，奈何眼前此物人他惹不起，只能恭声与皇帝道歉：「微臣知罪。」

皇帝捏了捏眉心，头疼欲裂，他索性不看着二人，而是转头看向沉默不语的萧景辰：「国师，此事你作何看？」

他分明是信了吕纤容的话。

否则，不会在没有问清楚慕容忠之前，就业已先派了御林军前去查证了。

可现在他问萧景辰，却是给对方一个态度，表示自己并不是偏听偏信之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萧景辰能怎么看。

他用心看。

这会儿听得皇帝的询问，他也只是垂首，眉眼平和：「天理昭昭，善恶有头。」

这话，说了等于白说。

赵凰歌在心中腹诽了一番，这般寡言少语，不清楚的还以为他修的是闭口禅呢。

她微不可查的翻了个白眼，随后……

被萧景辰逮了个正着。

男人与她目光不期而遇，赵凰歌的白眼才翻到了一半，一时竟有被捉包的局促。

旋即，她无声的将脸色摆正，仿佛何都没发生过。

萧景辰若无其事的收回了目光，回答了皇帝的问题之后，便再次寂静了下来。

赵凰歌捏了捏袖口，摩挲着金线绣出的花纹，心里却是暗自琢磨。

此物秃驴，到现在都没反应，是真不打算跟她合作了？

那会儿来的路上，她曾经给了萧景辰一份口供。虽说是伪造出来的，可只要按着此物口供查过去，是能够顺藤摸瓜将吕昭和的案子翻案的。

她已经借着骄纵跋扈的借口，在登闻鼓前救了一次吕纤容，若是这证据由她拿出去，皇帝必然会觉着她是故意为之。

即便皇兄纵容她，可她不能将事情做得太明显了。

否则的话，满朝文武不好解释。

是以，吕昭和的案子，只能由萧景辰来做。

这样，才能够顺理成章的将旧案重启。

先前她将证据塞到对方手里的时候，萧景辰并没有给她准话。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可现在她打量着对方作壁上观许久，难不成是真不打算管这事儿了？

若是这样的话……

她少不得再想别的主意了。

赵凰歌才想到这里，就听得殿外传来内侍的声线：「皇上，岳大人赶了回来了。」

先前被皇帝派出去的御林军里，是由岳州带头去查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皇帝应声，便见岳州快步走了进来：「微臣叩见皇上。」

他手里捧着一人满是污浊的小箱子，纵然被擦拭干净，上面残留的痕迹也昭示着，这箱子被埋在里面业已有一段时日了。

听得皇帝询问，岳州不敢隐瞒，当下便如实道来：「此乃我们在邻水胡同里挖出来的，那里只有一户住宅，内中有家丁六七人，皆是练家子，已经被微臣拿下。此外，还发现了些许私人用品，看规制，应当为慕容大统领之物。」

皇帝目光落在他手中箱子上，瞳孔微缩，旋即沉声问道：「这是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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