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3章:说服
秦过三尽管心里不甘,可也不得不悲哀的承认,宜儿说的话其实是有道理的,既然业已撕破了脸面,唐王有怎么可能为了一张区区的联名状,自打颜面的做出退步呢?他思索了好一会,道:「唐王既然罔顾法纲,一意孤行至此,那北开城就注定是一滩死水了,老朽认为,我们既搅不动这滩死水,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从别处引来活水了!」
宜儿道:「秦老有何想法?」
「老朽是想,再作何说,老爷都是出自青湘侯府,所谓打断骨头连着筋,为今之计,我们只能想法通知侯府,由青湘侯出面,上告御状,再加上老朽手上连州官吏们的联名状,想来皇上定会有圣裁独断!」
宜儿想了想,秦过三此物想法到是能够一试,只是还是有几个难处亦或是说宜儿并不确定的地方,首先杜府如今被围监禁,他们如何才能将消息传到京城的青湘侯,其实此物问题并不是至关重要的,大家好生筹划一番,到是有可能实现的,关键在于之前听了杜子悟夫妇和侯府的一些纠缠算计,她对青湘侯是否会选择出面替他们告这个御状很不确定,况且这般做法耗时太长,杜子悟如今身在大牢,情况未明,宜儿哪能放心让他一直呆在里面?
是以宜儿皱了皱眉头,道:「秦老的此物想法好是好,就是父亲如今的情形我们都不得而知,我是怕时间耗得太长,于父亲会有不妥!」
「那以小姐的意思是……」
宜儿道:「怕是要不了多久,唐王就会上门的,大家先不要自乱了阵脚,待唐王来了,我会想法先将父亲救出来,以后的事,我们再渐渐地筹划!」
秦过三满脸愕然,有些疑惑的道:「小姐真有把握能将老爷救出来?」
宜儿吸了口气,只得道:「总得试一试才知道!」
事情和宜儿料想的差不多,没到中午的时候,唐王杨荃就进了府。
宜儿让人依旧将唐王引进了会客堂,下人上了茶水之后,唐王便使了个眼色,让跟着他进来的四名护卫退到了门外候着,宜儿知道他这是要摊牌了,也就让身旁的仆随丫鬟都退了出去。
待到余人都退出之后,唐王才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先四下上下打量了一下这间会客堂,然后渐渐地的道:「本王果真没有看错,杜小姐年纪轻轻,却是巾帼不让须眉,单论这份涵养的功夫,只怕就令无数须眉男子望尘不及,心服口服!」
宜儿笑言:「殿下若是指小女子能沉住气这一条,那小女子真是汗颜了!」
唐王一屁股坐了回去,四平八稳的仰靠在靠背之上,舒服得吟了一声,这才道:「作何说?」
宜儿道:「小女子一贯认为,心急的理应是殿下,沉不住气的自然也该是殿下才对,没不由得想到殿下能拖到现在才来找小女,殿下的这份涵养的功夫那才是令小女佩服得五体投地,心悦诚服!」
唐王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厉色,盯着宜儿看了许久,方才打了个哈哈,道:「杜小姐果然是伶牙俐齿!」
宜儿淡淡道:「小女子嘴笨,让殿下见笑了!」
唐王冷哼了一声,道:「嘴笨不笨的,本王不介意,只要心里恍然大悟就是了,杜小姐是个聪明人,当知道本王此番过府的来意。本王也不怕坦白的对你说,你想要救杜子悟,想要救杜府,这就是你唯一的机会!」
宜儿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道:「殿下没抓住想抓的人,没得到想要的东西,这才醒悟过来那人和东西说不定早就在我们手上了,所以殿下冒着被御史参个刚愎自用,堪用职权的罪名不顾,先将小女父亲下了大狱,再私自调动西直营大军围了杜府,殿下想的,无非是要与小女做此物交易,敢问殿下,小女子可说得对否?」
唐王冷笑言:「杜小姐要说是交易也无不可!」
「那殿下可有想过,万一殿下要的人和东西不在小女的手上呢?」
唐王冷眼看了宜儿两眼,道:「杜小姐既说这是交易了,既然是交易,讲究个银货两清,你手上没有本王需要的货,那你自然也得不到本王手里的银,这怕是再简单公平不过的事情了!」
宜儿道:「好!殿下既说得如此清楚,小女子也不跟殿下绕弯子了,殿下想要东西,可以!只不过,小女子希望殿下先将家父放出来,我们再谈其他!」
「不行!」唐王斩钉截铁的道,「交易自古是一手交财物,一手交货,你给我东西,我放人,互不吃亏,公平得很!」
宜儿冷笑道:「殿下这是不想再谈下去了?」
「本王是带着诚意来的,只是你的要求太过无理了一点。」
「诚意?殿下将家父下狱,这是诚意?殿下领兵围府,这也叫诚意?若这样也算诚意的话,那殿下的诚意当真令人望之生叹!」
唐王道:「杜小姐不用多说了,要想杜府无恙,就只能按本王的规矩来!」
宜儿推杯起身,冷冷道:「既如此,殿下请回,请恕小女恕不远送!」
宜儿决绝的态度反倒令唐王呆了一呆,待了片刻,方道:「本王还想再确认一下,想问一问小姐,本王要的东西真在小姐手上?」
宜儿道:「殿下也当真太看得起小女了,小女手上若没有殿下要的货,难不成还真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这个地方和殿下讨价还价?」顿了顿继续道,「其实无论是家父还是小女,亦或是青湘侯府,我们都无意于殿下作对!殿下身为圣上的长子,身份何等尊崇,将来前途更是无可限量,家父和小女又不傻,岂会冒冒然的将自己推到殿下的敌对面去?这中间的事情小女子虽不甚清楚,但想来绝非家父本心所愿!但小女子想殿下若能网开一面的话,家父定当感恩于心,有些东西,就不消殿下明言,家父也当清楚该作何做的!」
唐王颔首道:「既如此,小姐何不将东西给了本王,本王也不是那小肚鸡肠,斤斤计较之辈,杜大人乃国之栋梁,本王拉拢器重犹且不及,又怎会再加以苛责为难呢?」
宜儿正色道:「小女子所言,句句出自肺腑,而唐王殿下却是处处加以引诱,心心念念的,莫不是那包袱里的物事!敢问殿下,殿下如此做法,欲叫小女子如何敢相信殿下的诚意?」
唐王道:「杜小姐三番四次提到诚意二字,那本王也想问问小姐,依小姐之意,本王要如何做才算得上诚意?」
「很简单,殿下先将家父放出来,这就是最大的诚意!」
唐王盯着宜儿看,意味不明的嗯了一声。
宜儿又道:「殿下不妨站在小女的角度上想一想,殿下手握重兵,又是皇上亲封的钦差大丞,在小女乃至家父的面前,那无疑是绝对强势的一方,就算是做交易,意见相左的时候也是强势的一方先做适当的让步!殿下即便往最坏的想,您放了家父,家父就算想反悔,可是杜府甚至整个北开不都在殿下手上么?殿下能放人出大狱,难道就不能再抓人进去?所以这事情上,殿下看着是吃了亏,实际上却是毫无变化,殿下手里原来是什么牌,那时依旧是什么牌!既然对殿下来说,放人只只不过是无关紧要毫无变数的小事,可殿下连这点小事也不肯让步,试问殿下口中的诚意,那岂不都是笑话么?」
唐王略作沉吟,继而轻轻一笑,道:「都说杜小姐口齿伶俐了,如今看来,可不止伶俐这般简单,当是雄辩之才了!也罢,本王不得不承认,小姐的说辞当真已说动了本王!本王信了小姐,不过还是要向小姐讨一句准话,本王放了人,小姐何时候再将本王的东西给我?」
「殿下放了家父,我杜府之中自有父亲做主,小女一无知妇人哪还能抛头露面,敢应承殿下什么事?只不过殿下大义,小女子当对父亲提及,相信父亲会给殿下一人满意的答复的!」
唐王一怔,宜儿这话说得模棱两可,等便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答应,不过细想之下,却又在情理之中,杜子悟出来了,作为一家之主,自然外事都是杜子悟说了算,宜儿不敢给他应承什么,到也是慎重的表现!
况且正如宜儿开始说的,他今天能放人,赶明儿就能再抓人,到也不怕杜子悟和宜儿能玩出什么花样来,当下起了身,道:「杜小姐的提议本王会认真考虑,也希望小姐和杜大人不要令本王灰心的才好!」
说完话,唐王便大步出屋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