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何被中纪委带走以后,先是在北京被扒了一层皮,之后移交给了省纪委继续扒。
两个司法机构扒完皮以后,老何面临多项指控,何贪污,渎职,滥用职权,充当黑社会保护伞等一系列,说有就有,说沒有就沒有的罪名。
为此老何双规,并且面临公诉,也就是所谓的刑事起诉。
这些破事儿,咱就不提了,只因沒啥意思,无非是站错队落马的结果而已
沒意思的不说,那咱就说点有意思的。
但老何回來以后,一直负责我们案子的尹海峰,对这儿三十几年的恩怨非常感兴趣,他迫切的想清楚,过去究竟发生了何,所以,他找了时间,以私人的身份见了一眼老何。
老何因为是在本地犯案,是以中纪委要先将他输送回h市,这边搜刮完切实证据,上面在宣布结果,只不过,这其实就是走个流程而已。
东北某处看守所内,老何穿着号服,精神状态很好,况且受到的待遇也不错,厚的棉鞋,特质的号服,单独的关押场所,包括让其他犯罪嫌疑人无比羡慕的三餐,看守所该做到的都做到了。
即使人家犯事了,那也是党的人,能够惩罚,但不能侮辱。
「抽烟吗。」
尹海峰见老何的地点不是在提审室,而是在办公间。
「抽一根吧。」
老何犹豫了一下,之后笑着出声道。
「啪。」
尹海峰弯腰给他点上。
「你是來审讯的啊,还是來干别的的,。」
老何深深的吸了一口烟卷,随后抬头追问道。
「井楼子旁边挖出來的女尸,业已三十多年了,人,当时挂的是失踪,这会诉讼期都过了,这事儿对你的量刑來说,意义不大,是以,我沒兴趣审。」
尹海峰坐在沙发上,挺实在的说道。
「那你來。」
老何一愣。
「我想清楚经过,查你们这帮人也挺长时间了,不弄出个一二三來,我总觉得少点何。」
尹海峰直接说道。
「恩。」
老何表示理解的微微颔首。
「哗啦。」
尹海峰给他倒了杯水
五分钟以后。
老何的思绪回到了1979年,他刚开始面上沒啥表情,像是在访谈一样的轻声叙述道:「我老家是山东的,75年,我赶上最后一波插队,被下放到了新光村打谷场,当时,我文化大革命业已接近尾声,我父亲也是个挨整的小官,用现在的话來说,也就算个副处,是以,他挺幸运逃过了一劫,在76年就被平反了,而那时,我业已在新光村接受贫下中农教育一年整了,当时,跟我关系比较好的,有这么好几个人,老向,武洪刚,章伟民,戴胖子,还有一人章伟民的亲戚,大家都说他是章伟民的堂弟,然而不是,谁也不清楚,反正章伟民对他不错,我们因为年纪差不多,也经常在一块玩,现在这个人理应业已沒了,所以,咱就叫他小光吧。」
尹海峰听着老何的话,静静的喝着水。
「那时候穷啊,生产队也沒何娱乐项目,一年能在公社里放一场黑白电影,就算过年了,所以,我经常去县里租武侠看,老去,老去,我就认识了一人当时在县里粮油店上班的姑娘,她叫彩铃,人长的很漂亮,只不过家庭成分不好,父母都被批斗死了,一人哥哥也被弄到矿区了当时,我父亲尽管被平反,但再上岗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是以,我觉得自己肯定是在留在农村落户了,随后就动了跟此物彩铃结婚的念头,她很爱我,我也很爱她,谈了能有半年以后我俩发生了从未有过的关系,这事儿,老向,戴胖子他们也全都知道。」
老何谈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嘴角泛起一丝微笑。
尹海峰听的挺揪心。
「77年恢复高考,我原本一潭死水的内心,再次被燃起了希望,,我是城里人,家里也算是高干,是以对脸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十分不适应,只因它会埋沒一人人的斗志,让你变得普通,随后沦为生活的奴隶,是以,我那时候,一心想着要重新参加高考,随后就开始准备,要说,人的命,真跟运气有一定关系,我要准备参加高考的时候,正好我父亲的老领导平调了回來,他重新被启用,进了国税,这样我又有了组织关系,回到城市的希望也越來越大,而我父亲也是个半知识分子,他也同意让我重新参加高考,可是问題來了,我要走了,彩铃作何办。」
老何摊着手说了一句,随即皱着眉头,痛苦的回忆起当时的情况:「我准备两年,信心也业已充足,这时是1979年,大规模的下乡知青开始返乡,而我也要准备运作了,在这期间,我一次沒跟彩铃提过自己要走,但她肯定心里恍然大悟作何回事儿,八月十五,中秋节,我跟她摊牌了,我说,我要走,让她等我两年,其实,这话我自己说了都不信,因为我不可能再回來了,是以,她也沒信,她说她怀孕了,不让我走,我俩吵了起來,她一怒之下,就说出要检举我和她的不正当男女关系的事儿。」
「随后呢。」
尹海峰皱眉追问道。
「你可能不了解当时的情况,,要是她要检举我们的事儿,那我回到城市的可能,基本就不存在了,公社当时对这事儿抓的特别严,那时候的人都正派,非常看不起这种事儿,所以,我还有面对严重惩罚的可能,比如取消高考,沒办法,我只能求她,跪地上给她磕头,嘴里把天下的好话都说尽了,并且保证,我肯定会娶她,会回來,她不想让我走,是只因爱我,所以,我万般的恳求之下,她同意了,同意打掉孩子,然后等我。」
老何浑浊的眼睛中泛起泪花,眉头紧锁,用戴着手铐的右手挡住了眼睛,沉默足足三四分钟,随即继续说道:「打掉孩子,肯定不能去当时的医院,更不可能找专业人士,所以,我用粮票换了,跟一人别村流浪郎中换了一包堕胎药,在她的住所,我望着她把药吃了下去,但由于药劲儿过猛,和哪个郎中的欺骗,她大出血,躺在了地面,我当时很害怕,不知所措,去医院,一切都漏了,别说取消高考了,我连被判刑都有可能,但是不去,作何办,她流了那么多血,那么痛苦。」
「你把她杀了。」
尹海峰咬着嘴唇问道。
「恩,拿刀杀了,。」
老何说到这个地方,哇的一声哭了。
「你真他妈畜生。」
尹海峰默然无语,呆愣的出声道。
「杀了,,恩,杀了。」
老何鼻涕眼泪横流,咬着嘴唇,继续说道:「杀完我更惧怕了,而且还他妈后悔了,我望着躺在地上的彩铃,越看越觉得瘆的慌我把自己关在厨房里,一根烟接一根烟的抽着,,那时候的烟,全是用报纸卷的旱烟,根本沒财物去买烟卷,是以,我抽的哇哇吐这时候,老向和章伟民的堂弟,只因我夜晚沒回宿舍,所以过來找我,他们看见了彩铃的尸体,老向胆子最大,挺牲口的,他把我打了一顿,之后也只能帮我,但章伟民的堂弟小光,却比我还惧怕,吓的筛糠了,老向收拾完了尸体,就拉着小光去埋了,小光不敢去,老向回头就是两巴掌,而我当时已经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撒腿就往公社跑。」
「就老向和小光去了。」
尹海峰皱着眉头问道。
「对。」
老何点了点头。
「你继续说。」
「还说啥啊,沒啥可说的,老向半夜就回來了,但却只有自己。」
老何淡然的回道。
「就自己,小光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尹海峰惊愕。
「不知道,老向说他吓傻了,埋人的时候,蓦然跑了,之后在就沒找到,人到现在都应该还挂着失踪。」
老何轻飘飘的回道。
「你信老向说的吗。」
尹海峰拧着眉毛追问道。
「我信啊,,派出所,公安局,只因小光的失踪,前前后后找了老向不少回,只因就他当天夜晚回道宿舍的晚些许,但那时候刑侦条件有限,人口流动性也很大,差了好几年,也沒弄出个是以然來。」
老何毫不犹豫的回道。
「彩铃死了以后,你呢。」
尹海峰问。
「我参加高考了,读政法大学,之后在山东任职,借着我父亲的关系开始积累,98年又调到了东北h市。」
老何缓缓说道。
「章伟民的堂弟失踪了,他对老向何反应。」
尹海峰再问。
「他理应偷着找过老向不少次,但他们之间谈了什么,我不清楚,后來,据说彩铃的哥哥从矿区回來的时候,把他们全堵住了,但那时,我已经走了,况且案发已经很多年了,他沒抓到我,也不敢抓我,只因那时我已经是公务编制了,后來,老向让彩铃哥哥打折了一条腿,自己也进监狱了,听说死在了里面了。」
老何说完了故事的结尾。
尹海峰听到这个地方,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但又说不上來哪儿不对
其实,这个故事,还有不仅如此两个版本,很惊悚。
第一个,是老向口述的版本。
老向说,当时去找老何的时候,不光是自己还有小光,其实戴胖子也去了,并且是三个人合力,将彩铃的尸体运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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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但在去掩埋的路上,彩铃却根本沒有被老何一刀捅死,而是活了过來,央求三个人放她一命。
三人沉默,老向和小光同意放了彩铃,但要求彩铃不能咬老何出來。
不过,戴胖子却拾起那把刀,一刀捅在了彩铃的脖子上,当场就给扎死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老向大怒,问戴胖子为什么。
戴胖子说完,胆小的小光彻底崩溃,撒腿就要跑,戴胖子喊了他三声,小光都沒回來,随即他追了过去,噗噗噗三刀,直接将小光捅死。
戴胖子说:「老何家里有靠山,迟早要窜起來,生死关天的事儿,这时候不卖他人情,啥时候卖,,更何况,咱们现在放了彩铃,她肯定报案,那咱们是何,是帮凶。」
老向懵了,行尸走肉一般掩埋了尸体,并且从那时开始,就将这件事儿埋在了肚子里,并且为了保护自己,偷偷的回到了掩埋地,将彩铃的尸体转移了,连同证据一块埋在了生产三队。
从哪儿以后,老向远离戴胖子等人,开始独自在社会上混当,而且混的还不错,剧老向自己说,他巅峰时期,戴胖子还根本沒起來呢,但后來彩铃哥哥回來,打折了他一条腿,他从次一蹶不振,也就洗手不干了,同年,我的母亲,也只因老向的不务正业,离开了家
第二个版本,是戴胖子的口述的,也很惊悚。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前面和老向说的一样,声称三人在运送尸体的过程中,彩铃确实沒死,况且开始央求他们。
这时,老向动手,把她干死了。
而胆小的小光要跑,也被老向弄死了,其老向的对白,跟他说戴胖子的对白,一模一样。
这事儿出了以后,戴胖子就远离了老向,并且,他自己认为,他遭到了章伟民的猜忌。
后來,老何仕途越走越顺,老向在他的帮助下,率先窜了起來。
最巅峰时期,彩铃的哥哥杀回來要报仇,并且堵住了武洪刚和老向,最后他崩折了老向一条腿,但自己却被武洪刚三枪打死了,随即武洪刚入狱,老向从此一蹶不振,最后洗手不干了
一段陈年往事,却是三种版本,每个人说的都不一样。
它关乎人性,沒人愿意承认,自己所干的隐秘事儿和埋汰事。
事情的经过到底是怎样的,当事人不开口,那我们无从得知。
往事随烟散播,和光同尘,过去了,就过去了,至于真相,后人自有评说。
老何入狱,终审过后,被叛无期徒刑。
有人说轻了,也有人说太重了,但法院的具体考量依据何,咱也沒法插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过客观点说,老何在位期间,h市的经济增长水平,每年都在快速增长,他关爱老年人的生活,关注下一代的教育,扶持地方企业,改制国有资产,并且务实的提出了老工厂合并构造,现代经济支柱产业的想法,只此一向,就为老工厂数万名员工,找到了新生的办法。
老何是贪污,这沒错。
但为官一任,一点实事儿沒干,一点好处沒给老百姓带來,那是不是也是一种渎职,一种贪污呢。
老何最后下课,在我看來,跟他贪污一点关系都沒有,跟新光村的案子也沒有关系,这些都只是导火索,最后一刻稻草。
但他唯一错的就是,当初自己沒选择商人行业,而是选择当了一人政治家。
仅此而已。
ps:此章四千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