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我来解决

冯秋柔偷偷看了眼陈念薇的侧脸。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面上，那皮肤白皙细腻，眼角连一丝细纹都没有。

二十七岁，正是女人最好的年纪……

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又还未染上岁月的沧桑。

要是……

如果她真的和周卿云站在一起……

冯秋柔赶紧打住此物危险的念头。

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

这时，冯建国吃完早饭，起身准备去书房。

冯秋柔双眸一亮，机会来了！

「爸！」她喊了一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来，小跑到父亲身边。

「作何了？」冯建国望着女儿，眼里带着慈爱。

冯秋柔凑近了些，压低声线：「爸，您在铁路局……有认识的人吗？」

冯建国一愣：「铁路局？问这个干嘛？」

「我想弄张火车票。」冯秋柔说，「去陕西的，最好是卧铺。」

「陕西？」冯建国的眉头皱了起来，「这时候去陕西？你去那儿干嘛？再说了，大过年的，不好好在家待着，往外跑何？」

他的声音不大，但客厅里的赵文娟和陈念薇都听见了。

赵文娟随即转过头：「秋柔，你要去陕西？何时候的事？怎么没听你说过？」

冯秋柔清楚瞒不住，只好老实交代：「不是我，是我同学。他急着回陕北老家，想买张卧铺票。现在票难买，我就想……帮帮忙。」

「同学？」冯建国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哪个同学？男同学？女同学？」

这话问得直白，冯秋柔脸微微发红：「爸！您想什么呢！就是普通同学！昨晚春晚那……周卿云，我复旦的学弟！」

客厅里突然寂静了。

赵文娟手里的茶杯停在了半空中。

冯建国面上的表情凝固了。

就连一贯安静坐着的陈念薇，也微微抬起了头。

几秒钟后，赵文娟先反应过来：「等等……秋柔，你说谁？周卿云？昨晚春晚唱歌的那个周卿云？」

「对啊。」冯秋柔点头，「就是他。」

「他是你同学？」冯建国的声线提高了八度，「还是你的学弟？你认识他？」

「对啊。」冯秋柔再次点头，望着父母那副震惊的表情，心里莫名有点小得意，「他的那首《错位时空》还是我教他练习唱法，陪着他去上海电视台录制的呢！」

她顿了顿，补充道：「昨晚我在春晚现场看见他时，其实也吓了一跳。后来演出结束，我就在外面等他，聊了几句。他说想今日买票回家，我就想着帮帮忙……」

冯建国和赵文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难以置信。

昨晚那个在春夜晚光芒四射的年少人，那个唱歌唱到人心坎里的周卿云，那个被主持人隆重介绍为「作家、歌手、复旦学生」的天才……

居然是女儿认识的学弟？

这世界也太小了吧！

「我的天……」赵文娟喃喃道，「秋柔，你作何从来没说过？」

「我作何说啊？」冯秋柔哭笑不得，「开学的时候他还没出名呢，就是个普通同学。后来他写小说发表了，我也就跟你们提了一嘴，说我们学校有个同学挺厉害的。谁清楚……谁知道他能这么厉害啊！」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的周卿云……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话不多，眼神很沉稳。

那时候谁能不由得想到，此物从陕北农村来的少年，半年后会站上春晚的舞台？

冯建国深吸一口气，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他需要消化一下这个信息。

「所以，」他缓缓开口，「昨晚晚会结束后，你让我们先走，自己留在央视大门处……就是为了等他？」

「嗯。」冯秋柔点头，「碰巧遇见了，就聊了几句。」

「你们关系……很好？」赵文娟试探着问。

「还行吧。」冯秋柔说，「他性格挺好的，不张扬，也乐于助人。学校里不少同学都挺喜欢他的。」

她说的是实话。

周卿云在学校人缘不错，虽然话不多，但为人一贯都是和和气气的，从不恃才傲物。

而且他身上有种超越年龄的沉稳，让人不自觉地信任。

冯建国沉默了。

他点了一支烟，平时在家他很少抽烟，但现在他需要冷静一下。

女儿有个上春晚的同学，这本身已经够让人震惊的了。

更让他震惊的是，女儿像是和此物同学关系还不错，甚至愿意大清早起来帮他弄火车票。

这背后意味着何，他此物做父亲的，不得不多想。

谁家辛辛苦苦种的大白菜都怕被人惦记！

特别自家的这颗，长的还特别好……

客厅里一时寂静下来。

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就在这时，一直寂静坐着的陈念薇忽然开口了。

「秋柔，」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你是要帮周卿云买去陕西的卧铺票？」

陈念薇点点头，随后转头看向冯建国：「冯叔叔，这点小事，就不用麻烦您去问铁路上的朋友了。」

冯秋柔转过头：「对啊，薇姐。他说今日就想走，急着回家。」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人温和的笑容：「我来帮秋柔解决吧。」

这话说得很自然，就仿佛在说「今日天气不错」一样。

但客厅里的三个人，都愣住了。

冯建国手里的烟停在半空。

赵文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冯秋柔更是瞪大了眼睛：「薇姐，你……你有办法？」

陈念薇微微一笑，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皮质笔记本。

「我有个朋友在铁道部工作。」陈念薇说得很随意，「买张卧铺票而已，理应不是难事。」

她随手在笔记本上翻了几页：「你把车次、时间、目的地告诉我，我来安排。」

「薇姐……」她抬起头，望着陈念薇，眼里满是疑惑，「你怎么……」

你作何会这么热心？

这句话她没问出口，但意思业已很明显了。

这不像一直待人清冷的陈念薇能做出来的事情。

冯秋柔对于这位姐姐可是很了解的，她最讨厌的就是动用自己手中的特权，特别还是为了别人动用。

陈念薇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笑了笑，解释道：「昨晚看了他的演出，很受感动。这么有才华的年少人，能帮就帮一把。而且……」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深远：「他急着回家和家人团聚，这份心意，很难得。」

这话说得很得体，既表达了对周卿云才华的欣赏，又点出了帮忙的正当理由。

但冯秋柔总觉得，薇姐的话里，仿佛还藏着别的意思。

但她没时间细想。

现在最重要的是帮周卿云弄到票。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感谢薇姐！」冯秋柔脸上露出笑容，「具体的车次我也不清楚，要不我打个电话问问他本人？」

她霍然起身身，快步走向客厅角落的电话机。

那是个老式的转盘电话，红色的机身，黑色的听筒。

转盘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冯秋柔拿起听筒，脑中回想起昨晚周卿云告诉她的招待所的号码。

她没注意到，在她身后，陈念薇的目光一贯跟随着她。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那目光里有期待，有温柔，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惶恐。

就仿佛，这件事对她来说，很重要。

冯建国和赵文娟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都是过来人，有些东西，他们看得比女儿清楚。

但他们此刻都选择了沉默。

电话接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