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她只是难过了太久

宋除夕带着一心的疑问面不改色的进了休息室。

过了好一会儿，门打开了，迈入来一个西装革履头发黑白掺半的老人。

岁月雕琢的痕迹有些沉，也压的那双眼睛越发深邃。

宋除夕不由站了起来，只因老人用着一种缅怀和怀念的目光深深的注视她...仿佛透过去，能看见另一个人。

他反手把门徐徐合上。

「有礼了...」

「你是宁昭的孩子吧。」

宋除夕微微一怔，「您...您认识我母亲？」

老人笑了笑，双眸里竟然渗出了几分水色。

「没想到你都长这么大了，我上一次见你，你才这么点大。」说着，老人比了一人长度。

宋除夕深吸了一口气，才那么点儿大么？有没有一两岁都不知道吧。

不清楚作何会，她没有轻易相信人的习惯，却在说话间忍不住不断的靠近过去，心颤抖的厉害，双眸也干涩的不行。

妈妈，这是你的故人吗...

妈妈...你看，他为你哭了。

「行长...」

「叫爷爷。」

「爷爷？」宋除夕愣住，「你是我父亲的...」

「不不不」行长摆摆手，打断她，「我和你父亲不要紧，但你妈妈，是我看着长大的，可惜...」

「我父亲是谁？可惜何？」

宋除夕也没察觉原来自己在此物问题上这么热切，她原本以为不在乎，可触及到了边缘，却忍不住一再的探求，她还是希望...至少清楚自己从何而来吧。

行长摇摇头，「我不认识你父亲，只是和曾经的宋家有渊源。」

他顿了顿，像是回忆，「宁昭小时候一场大病，在我身旁养到了十岁，我又一生无伴，便把她当女儿。」

「那可惜什么？她后来被接走了吗？」

回忆一起，就纠缠不断，行长想起来了，就都想了起来。

「是啊，她病好了自然就要回去，她哥哥亲自来接的，但不清楚为什么，后来十年，一点消息都没有了。」

当做女儿的宋宁昭突然被带离，随后杳无音讯，人间蒸发，时间恐怕也会变得难熬许多吧。

「然后呢？」

「再重新见到你妈妈的时候，她已经变得很漂亮了，然而她不开心，很不开心，我不知道作何会，只能偶尔跟她通通电话，后来又过了几年，她变成了一个明星，一人演员，整个人仿佛活过来了，我特别为她开心，我以为，她找到了自己喜欢的路，从此以后，她的一生会是明媚的，可没不由得想到...」

可没不由得想到四十岁的时候她就选择了跳楼自杀。

宋除夕心里堵的厉害。

「那我...我呢？」

「你啊，小丫头，我依稀记得，你是她做明星之前生下来的，我也是过了一年多才知道你的存在，她没告诉过我你父亲是谁，也一直不提，一直把你养在一人普通人家里，她走了之后，我都要忘了你呢。」

没想到竟然有在这个地方重新相见的一天。

宋除夕没说话，用力闭上眼睛，但脆弱的红色还是围绕了眼周一圈。

宋宁昭把她保护的真的很好，所有阴翳的颜色，都没让她碰触过。

小的时候她总以为自己的妈妈是大明星，她漂亮，是一代人心中无可磨灭的白月光，她坐在光芒万丈的高台，她是最耀眼的存在，直到十六岁那一年她清楚了宋恩明。

她和妈妈挺好的，怎么会当初病房放他进去，宋恩明到底说了何做了何，妈妈哭着，歇斯底里，从高楼跳了下去。

从此昏天暗地。

「你怪你妈妈吗？」

宋除夕听见他问。

她摇头，无力的把流下的眼泪抹掉。

「不怪她，她承受了很多，我不清楚她忍了多少年，才在我十六岁那一年忍不住离开我。」

至少，她没有在我出生的时候就抛下我。

她只是不得不留我一个，她只是难过了太久太久，久到终究撑不住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