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当牲口

「我现在越来越觉得桃子说得有道理，这破地方其实也没那么好。」谢虎山赤着上身，满是汗水的脑袋上顶着个报纸叠成的帽子，站在扶梯上用滚刷刷着墙壁：

「这才几月份，热得就跟蒸笼一样，室内不开冷气就感觉在蒸桑拿。」

韩红兵的形象比他好不到哪里去，穿着背心短裤，戴着报纸帽，戳在另一处扶梯上刷着屋顶，听到谢虎山抱怨，他停住脚步手里的活儿觑了一眼：

「过分了啊，谢司令，你在那站半个点儿了，刷的墙还没你屁股大。」

这是韩红兵和谢虎山物色的中坪港岛分部地址。

其实就是九龙马头角鹏程街的旧式骑楼租了紧邻的三套房，等刷完墙摆满上下铺，大概能让二三十人夜晚有个存身的铺位。

其实谢虎山心里还觉着是不是环境过于艰苦了些，反倒是赵会计和韩老二一致认为艰苦朴素就对了，大伙来港岛不是享福的，要享福凭自己本事，谢大队长代表的中坪大队部能出财物保证大伙在来港前期有地方住，有口饭吃就不错了。

「租金比石硖尾蓝田的确便宜不少，到时候就得辛苦兄弟们，这边离工厂区有些远。」谢虎山趁机停住脚步手里的活，取出香烟，打量着自己干的屁股大活计，嘴里感慨道。

韩红兵说道：「到时候一人搞一辆自行车，蹬呗！」

在地面正收拾卫生的赵会计此时也附和开口：「就是，那好房子多了去了，是给他们住的吗？不说别的，就说前两天虎三儿带我去他上环儿那地方，说那的房子一套那都……」

「赵会计！赵大爷！哪？你前两天上哪去了？」韩红兵先是一愣，之后咧着嘴大声对赵会计追问道。

赵会计直起腰，伸手指了下谢虎山：「就前两天，虎三儿带我去的他上环儿那地方。」

桃子和林翻译两个人刚好拎了些冷饮赶了回来，此时每个人还拿着一杯冻奶茶正用吸管喝着，进门时刚好听到赵会计的问话，两人同时把嘴里的饮料喷了出来。

桃子更是呛的连连咳嗽，小脸都咳红了，转头看向大脑宕机，整个人立在扶梯上一动不动的谢虎山。

林翻译则笑的把上身靠在桃子肩膀上，整个人都忍不住抖了起来。

韩红兵更是笑得整个人从梯子上下来，把滚刷扔掉，扶着梯子保持一人俯身挨撅的造型狂笑：

「司令的待遇就是不一样啊，普通妇女同志，也就是在乡卫生院上环，谢司令这种党国司令，作何可能在社会主义医院上环儿？那绝对不行，必须得来港岛这种资本主义社会上环儿！」

谢虎山呛了一口烟，此时咳嗽着看向赵会计：

「我带你去的地方叫上环，不是我去上环儿的地方，我的活爹赵祖宗！人家的地名就叫上环儿！不……上环！别瞎加儿化音！这让你们整的，孩子还没有呢，大老远我跑港岛避孕来了！」

「都差不多，差不多，反此刻正哪上都一样，就那点事儿。」赵会计呵呵一笑：「你说也是，啥好人能给自己住的地方起此物名儿，不怕影响后代子嗣。」

踏步声又响了起来，轩仔从外面走了进来，满头热汗，刚好听到赵会计的话，他朝谢虎山，韩红兵打完招呼，想了想说道：

「我老家就是上环嘅，我到现在一把年纪都未娶老婆，我看这个名字坏风水，多半是真的。」

一群人听到他如今居然能跟赵会计接话甚至开玩笑，忍不住都笑了起来，韩红兵接过林翻译递来的一瓶冷饮猛灌一口，随后哈着冷气舒爽的调侃道：

「大哥，你这有点儿杞人忧天，等有机会，我带大哥你回中坪，我跟你说，就冲你这港商身份，我帮你在老韩家随便挑，就一人问题，娘家亲戚多，你对媳妇说话反正注意点儿就行，自然，也不用太客气，毕竟是媳妇，太客气也显得生分，就……就拿出对我和谢司令的态度就行，保证你俩白头到老。」

「对你同山哥那样？喂，我每次见到你同山哥，都恨不得跪下讲话，唯恐一言不合，你就随便找些工具做出枪炮收我西皮。」轩仔一听韩红兵要帮忙介绍女朋友，立马摇头出声道。

桃子先递给轩仔一瓶汽水，这才又给谢虎山一瓶，谢虎山喝了口汽水，对轩仔问道：「你作何有空跑来了，不是在羊城鹏城随时机动吗？」

「感谢阿嫂。」轩仔拿着汽水，咬着吸管笑言：

「无事，其实是宝哥让我来通知山哥你，话有生意上门，有个美国鬼佬，不知是不是鬼遮眼，居然真的上钩，他要四十万件T恤，四十万！」

赵会计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傻了，林翻译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尽管她想过谢虎山空手套白狼肯定会有人上钩，但没不由得想到一来就有这么大单，此时眼珠瞧向了韩红兵。

四十万件T恤是何概念，在场的恐怕只有一直在服装厂工作的韩红兵最清楚。

韩老二听完之后倒没什么澎湃的神色，轻描淡写的说道：

「款式固定的话，在港岛，按照我工作的制衣厂，工人八十多个，原料备足，机头全开，不算加班，只算只做十二个钟头，一天能赶出四千到五千件，四十万件最多三个月就能搞定……」

「那也不少了，不过……作何是你来通知我，老杨和四丫头怎么没告诉我？」谢虎山听完韩红兵的话，再度看向轩仔，有些疑惑。

中坪来了买卖，应该是韩红贞或者杨利民给自己打电话，每天晚上他都和杨利民通话，昨晚杨利民还没和自己说过这事，说明是今天发生的，那等夜晚电话告诉自己一声就行，何必打发人跑一趟，况且听轩仔的话，是大宝让他来的。

「宝哥让我告诉山哥你，鬼佬不准备出钱，他都冇财物，想空手套白狼，学山哥你那一招。」轩仔把吸管插进瓶身，用力吸了一口出声道。

「那你还跑来说个Der……不是我说你，大哥，你那脑子你得治啊，不能耽误……」韩红兵听完轩仔的话，瞪了他一眼：

「你和宝哥在港岛见惯了各色老外，清楚啥货色都有，就打发了就完了，老杨和四姐那都是农村人，不了解情有可原，你们这时候还浪费时间干啥，直接就客气送走就完了。」

韩红兵在港岛这段时间，业已见多了各种老外，发现老外也不全都是有钱人，港岛一大堆穷老外，他的工友曾经带他去见识过，他亲眼瞧着好好几个老外，就花财物买一瓶啤酒，随后站在酒吧门口靠着路灯喝四个点儿……

比中坪村里的酒蒙子混的还惨，好歹酒蒙子喝路边倒的时候，还能掏出几颗蚕豆或者半块豆腐下酒，没有下酒菜，酒蒙子都不愿意干喝路边倒，觉得太寡。

「可是杨书记同四姐作主，看起来要同他做生意，我同宝哥劝了几次，杨书记好像都不肯听，所以宝哥就让我来见山哥，通知一声，是不是……不要做他生意，万一真的被骗，不是小事喔。」轩仔看向谢虎山出声道。

韩红兵从梯子上跳下来，聊起背心擦了下汗水：「要不回去一趟吧，老杨和四姐没见过老外，万一觉得外商都是好人再被骗了。」

「对对对，这边也没啥事了，不行咱们就回去，别出了篓子。」赵会计也开口说道。

谢虎山瞧瞧轩仔，又瞧瞧韩红兵：「老杨没见过老外，不代表他就傻啊，那货比我还滑，不是那种看见肉就走不动道的土贼。」

谢虎山瞪起双眸在轩仔身上转悠，轩仔旋即就感觉手里的可乐都不好喝了，下意识身体绷直。

「没说完就抓紧说，大哥。」谢虎山朝轩仔扬了扬下巴。

「也不是鬼佬不肯付钱，他其实是想前期提供给中坪生产T恤的原料同机器……」轩仔放低声线，垂着脑袋小声说道。

还没说完，谢虎山已经对韩红兵开口：「明白了，补偿贸易，宝哥想不通，觉得老杨跟老外这么谈生意，抱歉祝幼君，他和老杨没交情，所以让轩仔来找咱们。」

「啥叫补偿贸易？」韩红兵一脸茫然。

「当初老毛子跟咱们也干过不少回。」谢虎山提醒道。

「艹！你说当初抗美援朝老毛子那一套吗，给咱们国家军火武器，在背后怂恿咱们干美国，他们老毛子自己狗Der不干，结果打完了仗，王八艹的拿着欠条上门跟咱们要债，国家后来紧裤腰带还债，到64年才还清。」韩红兵没等谢虎山说完，他就说了起来，自小接受民兵训练，为了毛子南下时刻准备着的他对老毛子属实没何好感：

「咋的，这个美国老外是准备给咱们机器设备，完了让咱们欠他的，到时候就一直给他打白工呗？那他妈谁给他干！」

「两厢情愿才行，不过先放一放，先说咱们轩仔哥讲义气这事，我估计他和宝哥，一直觉得咱们村真要搞制衣厂，采购二手设备这块儿肯定通过祝幼君同志，宝哥跟祝同志还是有战友情谊的，毕竟一起奋斗这么久，肯定不想这笔几十上百个制衣车头的买卖便宜外人。」谢虎山转头看向轩仔，嘴里说道：

「是不是觉着，祝幼君之前按照我说的，特意帮中坪留意了一批二手机头，结果到头来中坪要把她甩开，跟老外谈生意，这很不讲义气？」

「山哥，你是清楚我同宝哥的，对你和二哥佩服的五体投地，可是你同二哥当初一走之后，多亏燕儿姐关照Juli姐，宝哥和我。」轩仔鼓起勇气转头看向谢虎山，观察他脸色不像要翻脸收拾自己的模样，便坦诚开口出声道：

「燕儿姐拿本钱出来带大家做小本生意一点点起来，你开口交待的事，她一直都冇推辞过，你让宝哥一直抽出时间帮你，她也不反对，让林翻译帮忙把二哥和那些人帮忙搞出来，也都一贯支持，这次你们过来羊城，她最开心，置于自己生意陪大家……做人要讲义气的嘛……燕儿姐就是做二手生意，她之前已经帮忙留意了机器，又不准备赚乡亲的财物，如今中坪有生意，当然关照自己人，我不懂为咩一定要关照鬼佬，宝哥也不懂，是以看杨书记坚持要同对方合作，就打发我来报信，希望山哥你能公道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看到轩仔畏畏缩缩怕挨打，但仍然坚持把心里话说完，韩红兵顿时对自己这位大哥刮目相看，走过来拍拍轩仔肩膀，对谢虎山说道：

「祝同志可以啊，短短一年多，把我们轩仔哥培养的忠心耿耿，谁说她驭下无方，我第一人反对，祝同志不是讲战友情谊的好同志，咱们轩仔哥能这么帮她说话吗？」

轩仔吓得一抱头，他本来以为韩红兵走过来抬手是要抽他，看韩红兵没打他，这让他觉着又来了些底气：「山哥，大家对你冇话讲，不好这样搞啦？」

看到轩仔那副忠心义气的损出，谢虎山叹口气，不清楚该说啥好，结果侧过脸就注意到林翻译正跟桃子小声说话，彷佛没听见轩仔刚才说了什么。

「林翻译，祝同志待你不薄，你作何刚才不附和一下呢？没看见我大哥轩仔都劝我要做事公道，不要和洋鬼子合作了？」

林美洋瞅了瞅轩仔，莞尔一笑：「你是司令嘛，我们都是你部下，就算你想占便宜也不会对身旁部下下手，中坪的大伙是你的兄弟家人，我们好几个也是，没道理中坪港岛分社的成员就一定是外人吧？」

「听见没有，听见没有，何叫做觉悟，要不人家林翻译每个月工资比你俩高呢，也就你俩大傻子，运气好借高利贷把我收了当小弟，要是没有我和韩老二，你俩这脑子，吃屎都只能吃隔夜的。」谢虎山听完林翻译的话，对轩仔骂道：

「你以为鬼佬会去美国采购全新设备，飘洋过海送过去中坪？傻了吧唧，放心，二移动电话器生意肯定还是你们祝同志的，跑不了。」

「不会呀，杨书记都答应让鬼佬提供机器……鬼佬不用燕儿姐的机器，到时候我们总不能逼他收货吧？」轩仔语气肯定的说道。

「你把这大傻子拽出去，单独给他翻译翻译。」谢虎山对林翻译语气虚弱的说道。

林翻译笑着把轩仔领到一边，小声出声道：「谢司令肯定能逼他收货，燕儿自己都没说话，你跳出来做什么呢？」

「我靠燕儿姐揾食，米饭班主来的，我靠她出粮。」轩仔瞪着双眸出声道。

「燕儿巴不得谢司令欠她，你安心啦，谢司令除了从未有过的见你之外，哪次不是做事公道？你不信杨书记，信不信我？」注意到轩仔坚持，林翻译笑着追问道。

轩仔点点头：「信你。」

「信我就闭嘴。」林翻译伸手，做了个嘘的手势。

那边谢虎山则把汽水喝干，又重新点了一支香烟叼在嘴里，琢磨了一会儿，对韩红兵出声道：

「我估计老杨跟对方能谈，是见到什么真章了，搞不好我次日就得先撤回中坪搭个架子，机器是祝幼君负责，原料你负责，我要是没猜错，鬼佬也想空手套白狼，四十万件T恤，不给港岛代工，宁可提供机器原料也要在内地，此物洋鬼子保不准也是破釜沉舟，想要豁出去来一笔大的，你安排一下我和桃子，赵会计的车票或者机票，随时电报联系，我回去之后，尽快从二百多个民兵里选二三十个过来帮你。」

韩红兵点点头：「原料应该没问题，港岛这边何面料都有，靠着这几个月的工作，底业已被我摸的差不多了，如果港岛最低价对方还不满意，他不可能再找到更便宜的价格，就算去欧洲的意大利也不可能找到。」

「能够，长能耐了，原来在中坪，你哪知道意大利在哪。」谢虎山笑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

晚上谢虎山回酒店之后，杨利民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和谢虎山之前猜想的差不多。

一人来自费城名叫弗兰克-伍德的美国外商，家里祖传的服装生意，之前一贯靠给美国体育联盟那些球队加工队服，球服，在大萧条前的巅峰时期，家里在美国东部拥有两个制衣厂，七个零售服装商店还有一大堆各色球队的制服订单。

只是如今美国的各种体育联盟发展越来越规范，收回了俱乐部的权力，如今各个俱乐部球服，队服都开始由联盟统一定制，他抢只不过那些大服装商，靠着生产普通的休闲运动服饰，也竞争只不过那些靠进口的服装商，在美国本土开厂生产的成本太高。

同样品质的一件T恤，在港岛生产，贴好商标运来美国出售5.9元，还能留出足够的利润。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对方也想过不如干脆关停工厂，只保留销售渠道，去港岛找代工厂生产，可是美国在服装进出口方面，多年来又实行的是配额制，每年能从港岛，意大利进口服装的额度，早就被几大服装商把持。

而他在美国本土生产的一件T恤，5.9元都不够人力成本。

没有额度，意味着就算他在港岛代工，生产出来的产品就算是合法交税，也无法卖去美国，理由是保护美国服装企业。

走投无路之下，他在电视上看到美国播放了中国改开的消息，还在唐人街收到了发放的关于宣传广交会的传单。

但大服装企业根本不需要美国保护，根本没有大企业在美国本土建厂，都是在港岛让那些制衣厂贴牌代工，是以这一条协议更像是美国政府勾结大企业，联手逼死他们这些小机构。

请了专业律师咨询，再三确认之后，他发现自己好像找到了一人Bug，那就是现在美国与中国建交，可是却没有与中国内地签署服装进出口协议，也就是说，要是他在中国内地能代工生产T恤，那就意味着不受配额限制，只要乖乖交税，想卖回多少都问题。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是第一人吃螃蟹的人。

况且他发现如今美国国内流行一种叫嘻哈的文化，最初是音乐，这两年已经发展到服饰和妆容，尤其是嘻哈风格图案的T恤，在黑人中非常抢手，他想用此物Bug抢低端黑人市场，把印的花里胡哨的T恤，卖给那些黑人，打造一人嘻哈风格的黑人平民服饰品牌。

如今此物市场还没有服装商大肆进军，他还有机会靠着黑人嘻哈服饰翻身。

在广交会上，这个弗兰克转悠了两天，其他企业都表示能合作，但不同意所有车间全都为他代工，只保证在合约约定的日期交货。

可弗兰克想的是，没有最后约定日期，越快越好，想要让工厂开足马力帮他生产，只有补偿交易这一种合作方式。

他出机器，原料帮忙重新建个厂，那工厂自然就全力为他运转。

「你跟他谈作何样？」听完杨利民的介绍，谢虎山追问道。

杨利民思路清晰的说道：「这位外商如今就准备了十万美元，他的意思是，十万美元业已是他能拿出来的全部，他能够统统都拿出来赌一次，拿钱购买设备原料帮咱们建厂，但我们也必须在建厂后尽快先帮他拿出十万件T恤回去，如果他回去市场打开，就继续扩大生产，要是他失败，十万美元帮咱们建的厂，就当白送，后续三十万件也不用我们再生产，但如果他成功了，我们继续合作，在今年圣诞节之前，无法为他生产出四十万件，耽误了他的商业布局，咱们到时候得补偿对方的违约损失。」

「你感觉对方的第一印象作何样？」谢虎山没有急着发表看法，而是继续问道。

杨利民出声道：「这个人很诚恳，很直接，况且得知中坪本来就准备添置设备时，主动说他能够直接出钱，采购原料和设备都由咱们负责，只要保证合约上的产品质量，总之就是一个字，急，他急着要拿产品去抢市场份额。」

「如果我让韩参谋长在港岛找个代工厂先生产，再通过中坪运去美国，我能够保证整件事天衣无缝，价格方面……」谢虎山随口就说了一人取巧的办法。

「不行，美国人很谨慎，我也用差不多的话试探过他，他很认真的拒绝了我，他说不是要做违法生意，他是家族企业，做正规生意，而且也劝我不要和其他人这么做，他认为那些美国大服装品牌和美国政府盯这种事甚是认真，要是一旦被查出来，他就彻底无法翻身，正当生意人只赚规则内的钱。」杨利民语气肯定的出声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听完杨利民的描述，谢虎山微微点头：「给你甜头了吗？这么急，牲口也得加夜草才行。」

「我给他介绍过我们大队其他工厂的创办迅捷，我说展会结束，他可以跟我和焦部长一起去浭阳现场参观，那时候厂房理应已经盖好，设备也能到位，他愿意开一张五万美元的定期支票，到那天要是注意到厂房，那五万能够提出来，当作付给中坪的前期费用。」

谢虎山听完长出一口气：「做他的生意，别说我空手套外宾的白狼，次日我把这边安排好，就回中坪当牲口，挣美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