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庄 — 不愿离去的人们 2

「村长」时慧望着他蓦然笑了一下，出声道「您可千万别告诉我，是江年托梦跟您说我今日过来的」

付村长点点头，「不管你信不信，的确是他」

时慧「.......」

这样也好，「那您清楚我是做何的了，也清楚我此行的目的了，是吗？」时慧追问道

「江年都跟我说了，麻烦时老板了，报酬我会和乡亲们说一下，按照数量结算给你」

时慧立马表示拒绝，说「江哥和没有酬金，我业已答应他了，免费的」

「不不不」付村长笑道，「这可不行，时老板毕竟是做生意的，哪能义务劳动呢，江年之所以和你说没有报酬，是他觉着我们村里没财物，然而这两年经济业已好多了」

时慧皱了皱眉，想起来路边的小土房，裹着旧棉服，脸色蜡黄的村民，摇了摇头出声道「算了村长，真的不用，乡亲们留着钱自己生活吧」

「米面油和吃的药，统统是国家发放，而且每个人都有生活费，只是这些人心里的心里已经塌陷成一片废墟，对于什么吃穿住行都没有了欲望，财物扔在家里爬蚂蚁都想不起来花」付村长脸色沉重，出声道：

「有了钱之后才发现比贫穷更可怕的事情还有不少，唉」

一声叹息后，两个人就都没有再说话，时慧也没有问是何药，既然都已经从江年那里得知了一切的情况，那她也就没有必要再去提及，一老一少视线这时转头看向门框上的那道暖阳，谈话的这会，门框业已被阳光统统洒满了，柔柔的像是对了一层金。

在村长家坐了一会，两人就站起身朝村里的一户人家走去。

「这户以前有六口人」付村长走在前面带路，回头和时慧介绍情况，说「但是现在就剩一人了」

「六口人就剩一个了？」时慧有些吃惊，小心的跟在后面，村里除了主路是柏油地外其它的地方还是土地，满是泥泞。

付村长伸手拉了时慧一把，跳过一人小水坑。

「大约十几年前，村子里来了一批人，组织大家卖血挣财物，很多人都参与了，卫生条件非常简陋，就在玉米地里简单的搭建了帐篷，好几个人连一个白大褂都没有，那时候大家都太穷了，卖一次血可以吃几天的饱饭，多卖几次，孩子的学费就有了，几乎全村的人都参与了，后来查出来80%的人都换上了这个病，从那时候起，村里即开始陆续地死人，最多的时候一周死一人，你看那边——」

齐村长站住，手指向不远处的田地，时慧看过去，一人个的土堆。

「那边的地里现在也没有粮食种了，统统都埋满了人，我和江年的一人发小就埋在彼处，年前刚入葬」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时慧注意到了一座崭新的坟。

两人继续往前走，

「现在去的这户，是当初第一个查出患病的人家，老两口加上儿子儿媳当初全部参与卖血，四个人相继确诊，当时儿媳妇的肚子里业已怀着小的了，一家六口有五口都走了，现在就剩一人十来岁的孩子」

「那此物孩子？」

「孩子今年快18岁了，他没事，健康的」

时慧点点头，

「然而，一家人几年之内全部陆续走了，就剩他一个，这孩子心理有些问题，整日在屋里待着不出去，连政府发东西他也不去领，都是工作人员给他送到家里」

「18岁？上学了吗？」时慧问

「高中毕业了，辍学了，他们家里很注重孩子的教育，当初就是想让他好好学习，为了给他凑学费，他妈才大着肚子去卖血换钱，结果却弄成这样！」

「那我们这次去是？」

「他的家人业已走了，然而鬼魂却在家里不肯走，他的小妹妹去年才去世，父母也是前年相继去世，可能是放心不下他，所有还一贯守着他」

活人要是长时间的被鬼魂环绕，慢慢的就会失了人气，长期以往精神也会受不了。

「我看此物孩子，精气神一天不如一天，气色看着比患病的人还要差，家里面有天天房门进步，我前两天来过一趟，他也不理我，就自己坐在屋子里面烧纸财物」

「烧纸财物，大过年的在家烧纸财物干嘛？」时慧皱眉追问道

「对啊，我也问他了」付村长蓦然停下来，指了指前面的二层小楼，「就那，我说你要是给家里人送财物的话就去坟头，搁家里烧什么，结果你猜他怎莫说？他说他家人都在自己身边坐着呢，不用特意跑那么远」

「在家里坐着？他能看见？」

付村长摇头，「不知道能不能看见，这哪能看见啊！我觉着是这孩子魔怔了，反正当时吓得我够呛，赶了回来躺在床上浑身无力，恍恍惚惚的看到江年来了，我就跟他说了，他当时也没说何就消失了，昨天晚上说给我找了能解决问题的大师，让我今日去村头接着，好生招待」

原来是这么回事，

「可能也不知这一个原因」付村长看着面前的二层小楼，出声道「刚刚跟你说的那个发小，年前走的，这是此物病，鬼魂也是不愿意离开，唉」

「走吧，先去这一家」

——

刚一走近，时慧就感觉有些不对劲，抬头一看，二楼的阳台上，一人四十岁左右的女人牵着旁边小女孩的手，在那直直的向下看，时慧望着她们，三个人六目相对，随后，女人面无表情的牵着同样面无表情的小女孩转身进屋。

付村长又一次敲了敲门，大门打开了。

一人头发凌乱长度遮眼的年轻人露出头，双目迷离，胡子拉碴，穿着一身看不出何颜色的厚棉衣，或许是深棕或许是黑色，看到村长后立即眉心一皱，眼中的厌恶和烦躁毫不掩饰的表露出来，「付叔，您怎么又来了！能不能不管我！」声音沙哑，待着不耐烦的语气。

「不管你？我不管你谁管你！」付村长双眸一瞪，一把推开半掩着的铁门，「让开点，我今日待了客人来」

「客人？？」年少人这才注意到身边的时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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