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林微荷三

霍景郁把林微荷叫醒，带她去隔壁小区吃早餐。

两人并排走在街上，小巷涌出的人群，让这条不宽的道路变得寸步难行。

霍景郁拉着她的手，以免被人流冲散。

「这么早就这么多人？」

「这个地方算郊区，很多人公司离家远，所以需要一大早去赶车。」

「真辛苦啊！」林微荷感感叹道。

他们抵达早餐店的时候，业已走了一批人，是以很轻松地找到了位置。

「老板，两份只加蛋。」林微荷刚落座就冲着站在门口忙碌的老板嚷道。

「好，两份蛋肠！」老板头也不回地重复一遍。

顾客具体长什么样，他不需要清楚，忙碌了六十年的老店，快速用余光记住特征是老板的一大本事。

不多时，两份肠粉上了桌，林微荷一瞬间就吃完了，再追加了一份，摸着鼓鼓的肚子说：「吃这么多长肉了怎么办？」

霍景郁置于筷子说：「你已经长肉了。」

「长肉了我也不过百。」林微荷自信地说道。

「啊——」

一道刺耳的尖叫声轰散了在枝头休闲的鸟儿。

林微荷崩溃地站在药店门口的体重称上，面上是不可置信的愁容。

折腾了好几分钟，她才认清事实，「景郁哥，我真的胖了！」她烦躁地抖动着四肢，「怎么办怎么办？」

霍景郁抿着嘴，似笑非笑地望着她站上去又下来。她脱掉大衣给他拿着，站上去抬起一只脚，细细盯着刻度。

「快穿上衣服，风大。」霍景郁把大衣给她套上，拉好拉链。

去商场的路上她一贯碎碎念：早晨吃了两份肠粉，算它一斤，喝了两杯水算半斤，上个厕所就能减掉两斤，打底衣有绒毛，能够再减掉一斤半，裤子也是一斤，所以是刚好一百整。

没过百没过百，她瞬间开心起来。

这是何算法？霍景郁好笑又无奈地揉乱她的头发，「明天开始和我去跑步。」

林微荷丧着脸点头，「跑多久？」

「每天一个小时。」

「啊！好吧。」

霍景郁可以说是超市的爱好者，隔三岔五地满载而归。他带着林微荷添粮的过程中，碰见了房东廖坷。

廖坷的确是位优雅的女士，穿着打扮明显区别于这个地方的妇女友人。

廖坷大老远就看见霍景郁，向他招手，终究能够不用一个人孤独地买菜了。

霍景郁推着车走过去，礼貌地笑着回应，「姐，你也是来买菜吗？」

「对，碰上你真好，咱们一起啊！」

「姐姐好。」林微荷礼貌地向她打招呼。

「这是你妹妹？」

「对。」霍景郁笑着点头。

「长得可真好。」

「长得好没用，没有姐姐你这种气质。」林微荷甜甜地出声道。

「哎，可真会说。」廖坷捂着嘴笑言。她见他的推车里全是零食，「你买这么多零食？」

「都是给学生的。」

「那些学生遇上你真是幸运，以后我有孩子也送你那去。」光顾着说话，廖坷差点撞上堆起来搞促销的饮料，还好霍景郁快速拉了一把才免了这场不必要的麻烦。

廖坷舒了一口气，「你还这么细心！」

「我只是看见了。」霍景郁笑道。

廖坷极其喜欢霍景郁，为人谦逊，待人亲和，对待长辈有礼。

租房的时候她是拒绝的，只因她对搞艺术的总有种偏见。他们总是长头发，邋里邋遢，一定会把屋里弄得脏兮兮。

但霍景郁是短头发，长相斯文，穿着的白衣服也干净，和她的刻板印象截然相反，并且他保证不会在家里作画，勉强答应了。

事后证明租给他没有错，开始几个月她会借着送吃的，三番五次上门突袭。现在她就不去了，只因每次登门都是维持着一开始的模样，她甚是满意，对他也亲切几分。

「景郁啊，三楼不清楚作何回事，总是很潮湿。」

「是不是装修的时候防水层没做好？」

「这样吗？那一户是不仅如此一只队包的，弄得比较急，我也没有怎么监工。哎呀，景郁啊，还是你想的周到啊！」

他们在前面交流，林微荷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她快速从货架上取下大袋的薯片和巧克力藏在身后。

廖坷问：「你平时做饭吗？」

「偶尔。」

「是吧，来，帮姐挑点。」廖坷把车推到一座红通通的辣椒山前，扯下一人透明胶袋，大把大把的抓。

趁他分心，林微荷抓准时机，把藏在身后的零食都塞在购物车最底下，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地走开。

霍景郁从袋子里挑出两根坏椒，抬头的瞬间，视线对上货架间的女子，那女子立刻压低棒球帽，把货架上的商品放进购物篮。

林微荷早就流离失所于琳琅满目的商品里，她抱起一人毛绒玩具，确定能够拆洗，把它夹在腋下像抢着压寨夫人那般兴奋。

霍景郁没有在意，等他们挑完该买的蔬菜，他四处张望，找不到林微荷的身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绕开一辆辆购物车，被一人戴帽子的女人吸引，认出那引人讨厌的身段，大步向她走去，「你在这个地方干什么？」

苏榛明显被吓一跳，转过身半张着嘴震惊地望着她，「你作何在这个地方？」

「我先问你的。」

苏榛向后方看去，不清楚在找何。

林微荷不满地瞪着她说：「我问你话呢！」

寻不着已经消失的身影，苏榛这才转头回答她：「我买纸巾。」

「你亲自来买？骗谁呢！」林微荷才不信，「你不会是跟踪我吧？」

苏榛保持着良好的微笑说：「我不需要跟踪你。」

「那就是跟踪我哥？」林微荷恍然大悟，难道是她发现了霍景郁的存在，来刺探军情的？

苏榛疑惑地看着她，「你哥也在这？他不是在公司吗？」

看她这反应，理应是她想多了，林微荷换了一人问题问她：「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苏榛不想理她，推着车子往回走。

林微荷对她喊：「如果你有喜欢的人，不要放弃啊！嫁给我哥永远都不会幸福的！」

霍景郁与房东分开后来到停车场，看见林微荷抱着大型毛绒玩具站在他的车前等他。

他责备道：「你跑哪儿去了？移动电话也没带。」

「我手机落车里了。」林微荷笑着溜上了后座，把毛绒玩具放好，躺在它身上，「真软啊！」

霍景郁把她带去了画室。

「这就是画室啊！」

林微荷站在旧洋楼大门处感感叹道：「很像西方电影里的那种公爵夫人的住所。」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里太漂亮了吧！」林微荷打开最感兴趣的冰箱，不出所料，里面摆满食物。

她拆开一瓶酸奶，眼里充满期盼望着霍景郁，「你这还招人吗？」

「不招，然而你可以来玩。」

「真羡慕你的学生，老师帅，环境好，就是有点远。」

「是远了点，是以我定制了床。」霍景郁像魔术师一样，把白墙打了下来变成带有床褥的单人床，他指着空余的白墙说：「那些都是。」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林微荷惊叹不已，喝着手里的酸奶东看看西看看,小步跑上角落的旋转楼梯，推开二楼的室内门，「这个地方还有天窗！」

她夸张的反应逗笑了楼下的霍景郁，他拉开窗帘让阳光晒进来，空气飘着的尘粒自由自在地跳跃。

林微荷遗憾地说：「我想住这个地方。」

「有这么喜欢这个地方？」

「对啊，全然能够在这个地方养老。」

霍景郁诧异地望着她，「你才多大就想着养老，养老金都还没有。」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嘻嘻嘻嘻，我就是说说。」林微荷从二楼走下来，「什么时候正式上课啊？」

「次日。」霍景郁见她一脸可惜的样子，「作何了？」

林微荷坐在皮沙发上，唉声叹气，「我就快上学了，想你次日陪我去玩。」

「你去哪个学校？」

「就港口那，查了地图就离家五个公交站。」

「是吗？等周六日带你去玩也不迟。」

得到他的承诺，林微荷高兴地跑去外面，拎起一人水壶给植物浇水。

霍景郁准备好画具向林微荷招手，「过来。」

林微荷乖巧地坐在画架前，看着他把一张优美的风景照片夹在画板上。

「教你画画。」霍景郁不打算把她当成艺考生，他更愿意去激发她的潜能，让她在纸上释放天性，是以他不用普通的方法领她入门，「你随便画。」

林微荷握着铅笔不知从何下手，「怎么随便法？」

「望着照片，轻轻用铅笔，思考作何把景物的比例放大到这张纸上，随后按照你的想象，不需要对应照片的颜色，调成何颜色就上何颜色。」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林微荷闷着脑袋盯着白花花的纸，「那我可以把天际画成绿色吗？我喜欢绿色。」

「能够，你喜欢就好。」霍景笑道

林微荷是有天赋的，她下手大胆，色感也好，无意中调出的高级灰十分漂亮，画面也未出现混脏的色彩。

霍景郁指着特别突兀的小物件，「此物风铃画小一点，直接用色块压上去，看上去像个风铃就行。」

林微荷拒绝他的建议，「这个和你以前送我的很像，作何能随便应付，我还打算把细节都画出来呢！你有没有放大镜？这风铃太小了，我看不太清。」

霍景郁哭笑不得。

画画是消磨时间的最佳选择，不知不觉林微荷坐在椅子上耗了好几个小时。她歪着脑袋看着她的半成品，一点都不满意，和原照片有很大的出入。

她烦躁地扔掉画笔，垂下脏兮兮的手，宣告：「我不画了！」

霍景郁走过去，「画的挺好的，怎么会不画？」

「哪里好，和照片没有一人相似的地方。风铃也被我越画越大，丑死了！」

「来，你起来。」霍景郁拿起刮刀，耐着性子帮她把她认为失败的地方都刮下来，随后按照她的要求，帮她改画。

林微荷搬了个小凳坐在旁边，托着腮看此物极其认真的男人，「我从未有过的看你画画。」

「是吗？感觉如何？」

「帅呆了。」林微荷笑起来眼睛下会陷进一个浅窝，与胖嘟嘟的脸肉一起，可爱极了。

霍景郁置于画笔站起来活动活动肩膀，「画了一天了，饿不饿？」

林微荷摸摸瘪下去的肚子，「有一点。」

「我也饿了！」

空荡的空间，蓦然出现第三个声线。

两人一同望去，一个穿着深色大衣的高大男人款款走来，林微荷面露欣喜，霍景郁则一脸淡漠。

「哥！」林微荷澎湃地跑过去扑入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