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如同血海所说,这劫难便是无可避免的,修士并不完全是人族修士,妖怪修行也叫妖修,而要是让他们如同曾经高高在上的神祇一般将自身修为斩断,又不现实。
唐谦打心底清楚这种可能性不大,一方面人族修士就太多,总会有剩余,要是按照血海说的,只要斩之不尽,那恶兽就会不断滋生。
另外一点……
「你感觉自己现在修为,加上那张开通华素问修为,或许早就业已超越了十万年前的神祇,若是真的有如此劫难,四方界未必没有一战之力。」血海低声出声道。
唐谦蓦然有一种感觉,仿佛血海清楚自己想了何一般。
「因为我曾经已经预见这种情况,也就是你我之间的对话,已经被我卜算无数遍,我之所学就是为了能够让我在需要卜算的地方卜算,而不需要卜算的地方好似未卜先知——不仅如此我和你想的其实相差不多,若是我能够整合整个四方界之力,并非不能和那劫难一战,成为四方界第一人就是最重要的一步。」
「而若是真的能够战胜了你所说的‘恶兽’,四方界十万年的轮回也将会终结,便是你所说的修行大世,说不定修士的最高修为也可能被拔高一层。」唐谦自行忽略了血海言语中充满诱惑的部分,只是合理的推算一番。
「正是如此。」血海出声道:「况且其实很多天外之人,所在的世界已经经历这个过程,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真的有叫做大千世界的地方,我们四方界其实只是小小一隅。」
四方界对于返虚来说真的不算大,唐谦现在使用画剑作为遁法或许也能够顷刻间跨州而行。
不同世界,都有这种生灭轮回,四方界其实算是很神奇的一界,因为一般世界能够度过就是度过,若是无法度过就要重新生灭,可是四方界却能够经历两次这种经历。
「是以说,若是要完成此举,我们还差一步。」血海出声道:「制住跟前的胡言,我估计你大概能够斩去胡言三命,而我恰好也是如此,你我合作,先杀胡言,随后联手,你我先后出手,我先出手,最后一命你来斩杀,这样你也不用忧心我杀了胡言枪你的气运,我们帮四方界再拖出十万年!」血海说的慷慨激昂,不论是谁,听到如此壮举,都会比什么修为四方界第一,比何再活一世更加有吸引力的多。
唐谦摇了摇头。
血海的脸色阴沉下来:「我哪里说的引起你的疑心了?」
唐谦叹了口气:「我只是在想,此物办法那个被你利用的,从头脑上肯定被你看不起的妖祖,方才用过,现在轮到我代替他看不起你了。」
「表面七门,让我们准备第六门发力强行破门,可是实际真正的杀招在第五门。」唐谦说道:「我想这么聪明的办法妖祖都想的到,你作何想不到?」
「就比如杀胡言要六次,你三次我三次,可是谁最后真的击杀胡言,受到的天地压制,又或者是胡言死前的何诅咒比何我能够得到的气运多得多,再就是你说你我都是三次,你认定我会大概估算能够杀胡言四次,到时候稳赢你,你又何尝不能一人之力杀死胡言还剩下的六条性命?」
血海听了一半面上就再没了那诚恳的表情:「只不过问题在于,若是我不出手,你一人是无法和胡言对敌的,你的心太软了,是以真的要你杀了她
,你做不到。」
做不到,胡言甚至逐渐恢复,手段更多,在这个地方搅动的天翻地覆,甚至将这方世界吞天吃下,出去之后,问题还是一样问题。
甚至更加棘手。
唐谦还是摇头:「又是算计,因为如此说,我大概会和你暂时联手,先处理胡言,可是你真正的想法一贯都不是杀灭胡言,至少在进入此处之后不是,你想要的是……」唐谦似乎在斟酌,声音很轻,仿佛是怕说出来将血海吓到一般:「你想要的是趁机杀死我,然后取而代之,只要杀灭了‘唐谦’此物存在,你还是有办法成为你的第一人,还是有办法把‘杀死血海’的名声放在自己头上,以及再模仿我的剑法,杀掉胡言,再赚一笔战功。」
到时候胡言就算濒死反噬,诅咒「唐谦」,他血海也没有影响,还能够收拢大量的气运。
血海瞳孔突然放大,天地轮转,光阴逆流,只是短暂的一段时间,竟然让时间倒退回去。
唐谦仿佛业已清楚了他的全部算计,这本是不可能的,就算清楚,也应该是唐谦临死之前弥留之际,怀着对于自己的算计无比的愤恨,随后死去。
这种法力法术业已到达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程度。
这不大对劲。
夏语冰醒了过来,她依稀记得那个妖怪仿佛厉害的很,随后她就晕过去了,随后她发现自己身旁纪古毫无形象的躺着,然后她的手微微一动,攥住了狭刀的刀柄,这并非是她的手一贯放在腰间,而是这柄刀就放在了她的手边。
吵闹的喊叫声不断冲入耳中,仿佛几个山头之外就有妖怪在和修士拼杀,也正是这个时候,突然一人妖怪撞到了他们这边,那妖怪身躯结实,落地并没有太大损伤,而是毫无停滞的向着夏语冰扑来,夏语冰福至心灵,手中提刀奋力挡住。
那妖怪力大,将夏语冰拨向一面,夏语冰无法抵抗就地一滚,落地手边却整整齐齐的摆着三枚飞镖。
再寻常只不过的飞镖,可是此时却有大用。
夏语冰已经回手三镖,速度不一,第一枚的时候那妖怪双臂护住,第二枚第三枚直取它的一双招子,让它不由得闭上眼,眼皮之上金铁声响,截住了飞镖。
可是妖怪站立位置旁边就是悠悠转醒的纪古,纪古的手业已按在了和他近在咫尺的妖怪的腹部,五根手指之中伸出了五根藤蔓,刺穿了那妖怪,而且吸食妖血将那妖怪瞬息之间吸成了人干。
「干的漂亮啊夏姑娘,你吸引了它不少的注意力。」纪古不禁赞叹。
这妖怪是天命修为,尽管是方才进入天命,可是纪古想要瞬杀也没有这么简单,只不过纪古又皱着眉头:「我依稀记得我手里放着的是千幻毒而非魔血藤来着……」他甩了甩手,将那些没有敌人逐渐枯死的藤蔓甩掉。
夏语冰还是有些发愣:「并不是我,而是有人已经摆好了……就好像是——」
纪古出声道:「唐谦?」
夏语冰好看的眉头皱起:「你们这些修士都有此物能耐吗,就是可以知道我想说何?」
纪古摸了摸下巴,然后才想起来手指方才被藤蔓破开还有很多血,赶紧怪叫一声,用袖子擦下巴:「说实话只有唐谦是这样的,他古怪得很,我总感觉他理应没有此物古怪能耐才是。」
崖关,唐谦的分身突然一把拉
过多宝道人,多宝道人自断一臂,可是他这是一具傀儡,真身到底在哪,是谁,无人知道,唐谦不知道,却也不想清楚。
他要的是多宝道人没有断掉的那只手。
唐谦二话不说卷起了多宝道人的袖子。
「喂,小鬼。」
唐谦却没有停手的意思,只是出声道:「我不清楚也不想知道你这袖子低下的多宝河和开通教到底有何关系,我比较想要知道的是你这多宝河畔的世界在何处。」
多宝道人脸色一僵:「我——」
袖子之下,一条河流环绕着多宝道人的大臂。
唐谦接着说道:「你要告诉我它的位置,甚至连在距离天外天几尺几丈都告诉我。」
一般来说并没有人知道自己这具身体带着多宝河,多宝道人却也干脆,既然被发现,就出声道:「需要推算。」然后说道:「你也需要给我解释。」
唐谦出声道:「其实也不是很复杂,但是比志怪要有趣一点。」
多宝道人说道:「比如?」
唐谦出声道:「比如这一切我都已经经历过一次——确切的说我正在异常我应该在这一刻经历过的事情,而在上一次,血海没有成功,但是那灾祸成功了。」唐谦说此物话的时候也有一种不真实感,可是的确如此,他头脑很清醒——甚至可以说没有比此物更加清醒的了。
多宝道人皱着眉头,好像有点没有听懂唐谦的言语,又或者唐谦说的是一门别的什么族类的语言。
「简单说,四方界覆灭了,我还挺厉害,打赢了最后那个何灾祸,只不过它也吃掉了整个四方界,我成了……相对于别的世界的‘化外天魔’?又或者是‘天外来客’什么的。」唐谦快速的说道:「再之后我用剑破开了光阴长河,血海在我面前用了好多次,只不过都是短时间的,这一次我用力猛了一点,回到了你的多宝河畔,也就是鱼鹰村的时候——只不过我的记忆修为都不见了,需要渐渐地找回来。」唐谦很自然的说出了一大串让多宝道人目瞪口呆的话语。
这也是作何会唐谦总能知道夏语冰下一句话是什么的原因!
多宝道人沉默了许久才说道:「你业已被血海附身了?夺舍了?所以头脑不太清醒?」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唐谦翻了翻双眸:「是以拜托你快点推算,只因我有的时候确实没太按照之前那次来,时间上有些许偏差,我必须趁现在清楚多宝河所在。」
按照时间来说,他现在其实业已到了曾经决战的那一刻,记忆逐渐的恢复,不然也不能清楚这么多事情。
「不用我说我有多不信,或者要是真是如此,你到底冒了多大险?又或者这是多么不靠谱的疯子行径?」多宝道人手中掐算,唐谦听到了之后只是耸耸肩。
而在月叶州,唐谦挠了挠头,既然知道血海能够将时间改变,那就只需要清楚,他有没有改变了。
这一点唐谦清楚的办法也很简单,甚至他所谓的「曾经」业已试过一次。
「遇事不决,可问星光。」
生死幻身之中,那近乎大道的文字。
他只是瞅了瞅天,就蓦然说道:「是不是还不确定,我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你的算计,然后想要将光阴长河倒退回到那个时候?」
血海的表情就仿佛是见了鬼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