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谦是第一个迈入去的,然后木头屋子里传来了他的叫声。
「哎呦!」
周生年纪小还正是怕鬼的年龄,然而他一迟疑,这个唐谦仿佛还会用法术,他都进去了我怕何,周生就也一狠心一跺脚闭着眼睛就冲进去了。他身后方还有脚步,理应是那女捕快还有老李头。
然后周生听到了女捕快的尖叫声,紧接着老李头竟然开始念念有词,说什么不语怪力乱神何的,嘟嘟囔囔。
周生听到女捕快的叫声却没有听到她往外跑,心中安定了许多,但是还是带着惧怕,渐渐地的睁开了双眸,他感觉全身每一寸肌肤,每一条肌肉都在准备着应对任何的风吹草动,浑身紧绷,只要一会睁开双眸注意到任何吓人的东西,就立刻闭上双眸,回身逃到外面的大雨中去,淋着也比被何妖怪吃了强。
可是屋中昏暗,周生费力睁开几次双眸,都是眯着的,也看不真切。
「我说,你要是真的一贯这么用力闭着眼睛,不怕和那个老头一样,弄得只剩下眼皮再也睁不开吗。」唐谦仿佛很喜欢用这种办法作弄周生,总是笑眯眯的,随后说出让周生吓一大跳的话来。
周生听到之后急急忙忙的睁开眼睛,然后整个人就愣住了。
屋子中除了几个活人,只有一人躺在检查尸体的桌子上的乞丐,此物乞丐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样貌,他的肚子肿了起来,比那怀胎十月的妇人还要大,然而却不是圆滚滚的,上面都是些凹凸不平的凸起,况且这个人明明没有死,他正在喘着粗气。
老李头还在念念叨叨,而女捕快勉勉强强扶着门才能站住,腿很软,她就算是见到那些杀人如麻血腥气极重的江洋大盗,也不会有一点点的恐惧,甚至面对那些所谓「杀意极重」的高手也敢伸出刀来,可是现在的情况比起来,女捕快只想要自己再多来两个江洋大盗,也别来个这种怪事。
他的脸已经全然的扭曲了,可能是只因痛苦,还有他身上古怪的变化,此物人的头颅用一种常人达不到的角度转向了进屋的四人:他的头是冲着房门的,平躺,可是这时候他的脸却拧过来冲着唐谦他们。
「皆大欢喜皆大欢喜。」唐谦好像很擅长破坏气氛:「这么一来我也没有杀人,我本来也没杀人,人活着也就没有理由怀疑我了对吧,这个是不是也能解开了?」唐谦伸出手。
「这……这到底是作何一回事?」女捕快很确认是自己还有大门处那捕快一起把人抬回来的,当时绝对是一人死人,没有气息,四肢没有任何受力,就和一个麻袋一样被抬进了这个屋子。
「其实也不是何难以理解的事情,他吃过血稻。」唐谦回头和周生出声道:「这回是真的,那东西就是有这么一人无聊直白的名字。血稻的源头我其实也不太确定,然而有推测,所谓活死人肉白骨的灵药很少见的,那些吃了就能够一下子有修为——就是一下子很厉害的灵药,也基本上不存在。血稻是近些年才出现的,有以上功效的替代品。」
「是一种逆天而行的东西。」唐谦出声道:「一碗下去开灵智,拓经脉,强五体,唯一的弊端就是运势,听说喝此物东西,要看运气,运气好的就是我之前说那些功能,运气不好就是眼前这幅样子。」
「嗝。」这是那用像是死鱼眼睛的乞丐蓦然发出来的声音,他喉咙中咯咯作响,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人业已死了,死的很彻底,这是他身体里的血稻在生根发芽,从果实变成种子的过程。」唐谦说这些话的时候很平淡,一点也不像是之前那笑嘻嘻的样子,周生能够感觉到的是一种……可怜。
「但是这人呢不是我杀的,是他吃的东西杀的,还有我不建议你们刨开他的肚子检查何的,找个地方埋了得了,过两年他坟头长出何果子吃了之后还能延年益寿呢。」唐谦晃了晃手,那双很大的镣铐竟然就被解了下来,镣铐没有打开,更像是他的手从镣铐中穿过一样。
唐谦抬起手把镣铐塞到女捕快的手里,女捕快整个人都要瘫倒了,一副镣铐对于她这样的习武之人俩说轻巧只不过,可是她晃了晃,好像承受不住这镣铐的重量一样。唐谦出声道:「现在来此物你认识不。」他仿佛是在问问题,可是他双眸看的方向,已经有了答案。
雨中站着一个男人,他没有打伞,因为身边有一个高挑的女子正举着一把油纸伞,高挑的女子有着一双修长饱满的腿,这让她比他此刻正给打伞的男人还要高出半头,她头上别着一个绿玉簪子,不施脂粉却很是好看。
雨落在她身上面上然而她浑然不觉。
周生看到这女子,似曾相识然而不敢确定。
而这男人相貌平平,一张国字脸,胡须不长,身上穿的是官服。
女捕快和老李头都赶忙调整身上的衣服,躬身行礼:「见过刘太守。」
洛城太守。
「这位想必就是唐谦先生?」刘太守笑着出声道,他笑的很和蔼。
「哪个唐谦先生?」唐谦却说道。
「中州丹青奇才的那唐谦先生。」刘太守出声道。
唐谦却连连摇头:「不是我不是我,我听说过,那个唐谦会画画,我不会,他还会画死人,我也不会,我想带着这个孩子离开,太守你也注意到里面何情况了,我仿佛没何理由待在你的地界,我带着此物孩子先走,如何?」他说着话的时候,业已拉着周生向外走了,走到太守面前,停步。
刘太守一愣,随后带着微笑,侧身让步:「那不清楚这位唐谦先生对这件事后续处理有何高见?」很奇怪,刘太守看到屋中那乞丐古怪模样,只是微笑,也没有害怕。
「埋了,做个法事,要是感觉不能服众就多来几场,就说点什么妖怪啥的挺好的,做做样子嘛,你们尽管没弄得满城风雨……」唐谦抹了一把面上的雨滴,然后接着没说什么,几乎是提着周生,向着衙门外走去。
唐谦走出衙门的时候没有注意到那避雨的捕快,喃喃自语:「……然而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