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对劲。」北冥道人出声道,只因张开通并没有通过他的符箓到这边来。
张开通心中推算,其实这算力并不强,甚至只是返虚修士平常水准,到了这种境界,法力只需要略微经过头脑,都能够将算力催动到这种水平,可是他却是在重重宛如实质的黑红色仙气被点燃之后思索这件事的。
张开通也感觉不太对劲,这狐狸手段比「神志不清」此物词理应有的手段要多,虽然他们禁法让胡言没有办法化实为虚,可是胡言竟然能够将这股力气分出一小部分放在自己身上,让那符箓失效。
自己仿佛被胡言关在朱唇里了。
张开通上下打量周遭。
所以是让自己和胡言的脑袋一同承受这种近乎是之前那仿佛能够毁天灭地的仙气火球一般的威力的爆炸?张开通如此想,却闲庭信步,只因周遭那些仙气,不论是灵气本身,还是爆炸之后产生的狂暴的天地灵气,接触到他灰色衣角的瞬间就已经全然的消失,就像是将水滴入火堆一般。
不能伤害到他身体分毫。
「可是反观你大概是不太好受。」光芒太盛,张开通都不禁眯起双眸,等到能够看清周遭,却是一处黑烟,那珠子已经消失,意味着胡言之前积攒的法力都付之一炬。
被吐出来了,还是在半空中。
张开通却更加在意胡言在这一击之后还能不能动弹,要是再乱来——
张开通没有办法看清黑烟之中胡言如何,倒是向后看去,发现北冥道人好像在努力的挥动手臂,大喊大叫何。
自己的耳朵听不见。刚刚尽管法力灵气不能伤害张开通,可是如此近距离的爆鸣,还是让他暂时失聪。张开通刚揉了揉耳朵。
一根仿佛山一般的狐尾业已横向扫来。
张开通的身体自然反应,一手单立,另一只手架着着这只立起的手,双腿也立刻弓步,顶住,一气呵成。
那尾巴是白色的。其上皮毛根根硬度韧性其实都是天材地宝级别的,若是全力,然而**力气就能够摧山崩岳。
然而张开通双足悬空,竟然挡住,并且仿佛是无坚不摧的鞭子遇到了无法摧毁的山峦一般,尾巴在张开通那个微小的身形之前被截住,整条尾巴在唯独张开通所在弯曲。
张开通脚下微错,可是相对于胡言这一击的力度,这点卸力太过微乎其微。
可是胡言并不止有一根尾巴。
又一根尾巴从张开通另外一面打来,完全将张开通包裹在了狐尾之中,两根尾巴光是合拢形成的气流就让方圆千里在这连续几次可怕灵气波动之下还残留的的山林为之倾倒——
「仿佛还挺激烈。」血海微微一笑。
唐谦并没有着急出剑,血海却有些想要见识一下,唐谦成了返虚之后,出剑是如何风采?
唐谦手中的剑,或许是四方界中品秩最好的一把,而恰巧这柄剑在唐谦成为返虚之前,还是一柄破剑,虽然很坚固,却并不算厉害。
然而如今其中灌注了唐谦对于剑的理解,应该很厉害才是。
血海这种想法甚至都业已鼓荡在他的袖中,双袖无风自动,袖中手定是在掐诀。
仿佛血海整个人都在说,能够战上试试。
唐谦却摇头叹息:「先不说我要去和胡言好好聊聊,光是阻止胡言之后还要砍你的本体,我就不想要至这里消耗,所以不论你给我何暗示,都是没有用的。我看的很清楚。」
唐谦的眼睛突然睁大,只因周围的时间似乎变得慢了起来,就连极远处胡言动作的声线都变得很低沉,缓慢。
而此物时候血海的手从袖中拿出,却拿着一柄剑。
血海也用剑?
仿佛听说,吕奉除了用一杆并不像是修士用的,更像是凡人武将在战场搏杀的大戟之外,还会用剑,甚至用的很好。
然而又听说,只因剑其实只是剑器,并不适合战场杀敌,太短,况且也不够重,是以吕奉就算是会用剑,也很少用剑,崖关修士修行,首重杀力,若是用剑,真的月叶州来犯,一戟下去能杀几妖,一刀下去又能杀几妖?
崖关之中,修为不高,不能祭出飞剑法器的修士实在太多,是以他们都是兵士,所以他们都不用剑。
「在我身上,其实一贯有个很有趣的说法。」血海的阴神,也就是吕奉笑道。他完全抽出剑,剑光如水,又如月光。
周围的时间都被禁锢,血海却能够很自然的行动。
这一刀好像下一刻就要划过唐谦的喉咙。
唐谦听说过:「有吕奉在的地方,事情都会很顺利。」唐谦突然的话语让血海毫不犹豫的斩下了这一刀,却是割破了一副画卷,仿佛是割破布匹的声线,「唐谦」一分为二,唐谦却站在血海的剑尖恰好触及不到的地方,手中剑未出鞘,只因没有剑鞘。
这无鞘的剑业已割破了血海对于周遭光阴的掌控。
藏剑已毁,况且唐谦清楚,此时业已不能藏剑。
唐谦蓦然想到,吕奉一直能够有此物名声,到底是只因吕奉是血海,还是因为吕奉是吕奉?
「我想你也知道,崖关这么多年有不少不公的事情,有名而无实,我作为崖关之人,最后算计了一圈,结果是先灭妖祖,再杀最有机会继承妖祖之名的胡言——事实上只要她想,整个四方界的妖祖她都当得,你就不应该赞同我尽管是崖关之人,却还是一心向着几乎抛弃我们的四方界?」
对于崖关来说,责任一直存在,却没有与责任相匹配的战事,是以在四方界不少修士看来,崖关就是守着一个抗妖的名头,却是名不副实。
唐谦突然问道:「你所说大劫,很大?」
血海出声道:「很大。」
唐谦不语,似乎是思索了很多之后才出声道:「不论是你说崖关这些年的事情,还是你为了之后何劫难做的准备,我还是认为有一件事情不妥,很不妥。」
血海清楚唐谦不会同意自己的想法,却不知道唐谦的理由,只因唐谦是一人聪明人,却有不那么聪明,聪明人其实清楚了血海的谋划之后都会望而兴叹,偏偏唐谦真的在和自己下棋,
就算是血海都不太知道这种时候唐谦会如何「先阻止胡言,再斩自己真身」。
是以血海想要知道他的理由。
血海所学很杂,甚至包括了观道的学问。可以观想法,观人生,观法术神通,血海都能学,是以他的名字虽然叫做血海,却或许有学海的意味在其中。
到了现在,他甚至只需要简单知晓脉络,就能够梳理出不少修士甚至是修为高高在上的天命修士的人生,不加修饰,纯粹且正确。
仿佛能够预见千百年后一般。
唐谦只是说到:「一个正确的结果,却是用错了的行为来达成的,便是错的。」
血海出声道:「顺序有先后?」
唐谦摇了摇头:「只是因为你此物错误的方法坑我不浅,还让我的朋友,好好几个朋友都惨兮兮的,是以我很不爽。」
关乎朋友,正确与否,便可以放一放,这还是顺序。
「尤其是我仗剑在手。抒发心中不平事,就不需要把理由说的太过清楚了。」唐谦最后一句,血海听得却最是高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的确,持剑便是为了如此。」血海哈哈大笑:「可是你听说过另外一句关于我的话吗?」
唐谦追问道:「是血海还是吕奉。」
「吕奉。」
唐谦摇了摇头:「我对吕奉这人清楚不多,只是感觉这人还不错,只不过没想到如今我却要向他出剑。」
血海出声道:「人生在世十有仈Jiǔ皆不如意,常想一二。」
唐谦动了动胳膊,扭了扭脖子:「这便是那句关于你的话?」
血海说道:「那句话是:‘没有人,能够越过我的剑围’。」他在说完围字的时候,唐谦的人已经飞身而起,剑比人更快,剑光比剑更快,而剑光所至,已经是血海腰间。
可是血海的剑挥舞所在,时光迅捷极慢,只是微微一磕,唐谦的剑就被打回。
「画剑这门剑术,剑法,剑招,不管是形,意,还是其中蕴含的剑道至理,都是极好的,甚至可以说是这么多年来我见过最好的一种,只可惜你太过追求和绘画运笔相同,只要被截住,就会仿佛是正在作画被碰到了笔一般,笔走龙蛇变成了笔走虫豸。」
那便是毁了一幅画,到了画剑之前,便是毁了唐谦的剑招。
剑招已破。
「我其实会不少剑法,可是这种能够减缓光阴长河的剑法,最是适合针对你。」血海手中剑微微的画了一人圈:「只因你的画剑,速度根据你‘心中的天地’大小变化,也只有这种剑法能够完全克制。」
画卷多大,取决于唐谦自己如何想。
唐谦身在空中翻转,业已又递出一剑,这一刀却业已绕开了血海。
「你的那份剑意,的确是大气魄,可是我的剑围,也并不只是那样的小家子气。」血海的剑却如同跗骨之蛆。
又一次挡在了唐谦的剑前。
「遇到了克星天敌,你该如何用画剑破解?」血海对于唐谦,依然是三分欣赏,七分好奇。
十分有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