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刚刚干尸的言语,不论是说希望得到夏语冰还是之后的封印,都是误导,它先是让唐谦以为它需要的是夏语冰,随后再让唐谦认为它是想要利用唐谦破除封印,最后真正的想法,一直却都是夏语冰。
「是以说,小姑娘,现在你要是不想死,请将这几把钥匙,一点点的插入到锁里,然后把这个地方的封印解开。」夏语冰身旁的干尸沙哑的出声道,干尸的手很大,没有肉,所以显得更加的修长,竟然一只手就很轻松的攥住了夏语冰的脑袋。
唐谦只是眼目可见的从石头中伸出来的手,大概估计这个地方至少也有几千的干尸,甚至还有更多藏在深层的石头里。唐谦的手轻微的摩挲了一下破剑,他在想一次性解决这些干尸的概率有多大。
「别想,看样子你还算是个聪明人,这里的封印说不定只需要几百年也能够被我们消磨干净,而你的此物凡人小朋友的生命只有一次。」这些话语都是干尸说的,可是每半句就换了一具干尸,这让唐谦又一次确认,这些干尸都是同一个意识。
「她可是个凡人,想要去那么高的地方去打开你的锁,也没有办法呢。」唐谦竟然顺着干尸的思路,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就好像是真的在为干尸着想一样。
「我们,自然有自己的办法。」干尸像是也想通了,他不少次要杀掉唐谦,都没有成功,这样麻烦的家伙不如不管,只要不碍自己的事情就行。
夏语冰身边一具干尸嚎叫了一声。
就像是蝗虫一样,地面不断的涌出一具有一具的干尸,这些干尸不但的涌向了茧的下方,随后它们好像把自己当做了土堆一样,一人一个的摞在一起,搭建起来了像是楼梯一样的样子,数量之多,竟然让被干尸拿住了脑袋都没有惧怕的夏语冰感到了一种心悸的恐惧。
「你们好像不能碰钥匙。」唐谦出声道。
「让这小姑娘碰一碰,然后放在我们身边的确不碍事。」就算是大部分干尸都冲上去,还是有四五具干尸留在了唐谦身旁。
夏语冰站在了石台前,石台上有钥匙,钥匙很是古旧,三把钥匙都系在一人巨大的铜制圆环上,不敢是圆环还是钥匙上都布满了锈迹,夏语冰都有些惧怕自己抓起了它们之后会不会弄碎它们。
在夏语冰拿到了钥匙的一瞬间,整个石窟都变蓝了,仿佛沉浸在蓝光中,而蓝色光芒的中心就是这三把钥匙,夏语冰没有感受到何,甚至感觉这蓝光有些微微的暖意,可是周围的声音旋即就让她感觉不那么美妙了。
「快走上去,小姑娘!」这是干尸的嘶吼,它现在的样子好像被烧焦了一样,站的距离最近,然后它那干枯的皮肤都被烧的焦黑,两只双眸中的光芒逐渐暗淡又繁盛——它的双眸被这蓝光点燃了,而跟前一座由干尸组成的楼梯瞬息之间就被惨叫声充斥,那些干尸都在惨叫的同时催促:「快点小姑娘,快一点。」
夏语冰不是没有想过用这些干尸好像很惧怕的蓝光杀死他们,但是她发现那被灼烧的最惨的干尸,尽管将死,可是它的手还是摸着自己的头,这手很冷,冷冰冰。
是以夏语冰只好抬起脚,向着高出走。
「这就是所谓的防护吗?」唐谦摸了摸下巴:「我猜要是拿起来的人是你们中的某一人,是不是这些蓝光都足够把那个茧上的铁链融化,然后把你们要弄出来的东西封死。」
「我说过你是个聪明人。」干尸沙哑的声音其实就是确认,唐谦距离茧有一段距离,就算是这么远,他还是能够感受到这些了蓝光对于干尸的影响,因为唐谦能够闻到那刺鼻的烧焦的味道。
在蓝光中,夏语冰脚下的干尸不断的被烧焦,死掉,可是更多的干尸从地里冒出来,随后不断的修补,架的更高,直到夏语冰能够碰到空中的茧。
钥匙插入到了锁孔里。
一共有三把钥匙,而到了近前,夏语冰才注意到,现在也只剩下三个锁头没有打开,其余的都是开着的了。夏语冰拧动了第一把钥匙。
「我其实很希望你们打开它。」唐谦这个时候蓦然出声道,干尸不打算理会他,只因它不希望自己被影响,唐谦是一人麻烦,不论他说何,都不值得信任。
夏语冰拧开了第一把锁的时候,一道蓝色的光晕从茧上扩散开来,对那些干尸的伤害更大了,可是干尸发出的叫声竟然是欢喜的,雀跃的。
方才打开这把锁的钥匙,却逐渐的变成了尘埃,消失了,夏语冰此物时候才弄懂怎么会手中的铜环如此的大,之前理应有不少钥匙,然而这些干尸每一次消磨掉封印,打开一把锁,就会消失掉一把钥匙。
唐谦这个时候却拿出来了一人铜壶,这是很不起眼的动作,可是唐谦其人,任何的动作现在在关注他的干尸眼里,哪怕只是拿出铜壶,也好像是唐谦突然心智失常,随后扔了剑跳一段舞那么显眼。
铜壶在转,所以唐谦自然明白这个地方就是他要找的东西。
夏语冰这时候已经拧开了第二把锁。
干尸业已围上了唐谦,它可能不知道这壶是何,然而它现在只是防止唐谦做出任何妨碍夏语冰开锁的事情。
夏语冰这边的声音却有些颤抖。
「我……打不开最后一把。」她真的用尽了全身力气,可是最后一把锁纹丝不动。
干尸瞬间想到了许多,是此物布阵的人其实没有留下那最后的后路?又或者是这个女人是在演戏?再就是这个拿剑的男人用了何手段?毕竟方才他也用画影响了幻阵,是不是这个地方的封印他也能够影响?
可是唐谦的人却业已飞身半空,他的行动让周围的干尸来不及多想,可是他只是挥动了一下手中的破剑,整个石窟中的所有干尸竟然都矮了半头——这是一种纯粹的法力的压迫,可是竟然精妙到一瞬之间压制了数千干尸跳起,而干尸身边的蓝色石头甚至连颤抖一下都没有。
「啊啊,我忘记了。」唐谦业已到了夏语冰身旁,那蓝色的光芒在他接触到钥匙的电光火石间就像是火焰一样,燃烧到了唐谦的身上,他却毫不在意。
这些蓝光是为了解决那些有修为同时要用钥匙开锁的人的,方才唐谦没事,现在却也被这封印等同是那些干尸之流——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些有着「规矩」的大阵封印,虽然没有人主持,却更加精准的判断了一些。
唐谦的确是在帮忙转动钥匙,这一次连干尸都不明白了,不清楚此物男人究竟在想什么。
「我之前就在方才教会了她一点吐纳的技巧,所以她也算是有一点修为,是以最后一把钥匙不让她转动也是情有可原,而我要是顶着硬要打开好像也可以。」唐谦的一口牙齿都露了出来,他在笑。
唐谦不是一人很能让人弄懂的人,干尸不懂,但是至少夏语冰懂了:「我的朋友需要我找到酆都,看来你这个地方的这玩意还挺重要的。」唐谦的手业已猛地抓紧了钥匙,蓝色的光芒瞬息之间就溶解了唐谦身上仅剩的单衣,露出了他一身皮肉,皮肉上面没有何好看的花纹,没有什么修士才会有的咒文,夏语冰距离最近看的也最清楚,唐谦的上半身只是布满了伤痕,甚至有的伤痕伤疤布满了他前面后面的身体,胸前连到了后背。
「修士一直都不是何让人向往的美好事情是吧。」唐谦笑着拧动了钥匙,洞窟中业已到达了顶峰的蓝光瞬间变成了炽眼的白光。
三河镇中,破烂的客栈。
客栈今日来的怪人业已够多了,这是三尾狐心中真实的想法,先是看到了唐谦,然后是付清平,现在又来了一人人,这个人一身捕快衣服,要是唐谦在这里还是能够认得出的,正是在洛城的时候那言行都很古怪的男捕快。
这捕快身上风尘仆仆,捕快衣服都变了颜色,看样子是加急赶路过来的。
三尾狐不认识,也不想搭理,他至少还算是认识付清平,所以没打算挪地方,可是这时候心湖中央他的掌柜的也就是那位胡夫人的声音蓦然响起:「招呼一下。」
三尾狐想也不想,立刻弹了起来来,屁颠屁颠的跑过去招呼客人了,付清平有些奇怪,他刚刚讲起来了了洞穴里最奇怪的符窟,可是却没有吸引此物小家伙的兴趣吗?
「或许你还不知道吧,那叫做唐谦的家伙去的不是你讲了半天的符窟。」此物声音很好听,甚至听到这声音的一瞬间付清平都出现了恍惚,然后才发现是胡夫人不清楚何时候已经坐在了刚刚三尾狐狸的位置,随后依然还是那么慵懒,嘴角还带着微笑。
「不是符窟?」付清平不解:「可是我上家……」
「你的那个老大司马说,他要去符窟对吧。」胡夫人笑了,她的笑容让整个客栈都亮丽了起来。
「这人来做何?」付清平在此物客栈中很是拘谨,甚至就算是胡夫人笑他都不敢应和着笑一声,唯一他有些担心的,是这个屋子中多出来的另一人男人。
三尾狐很狗腿的接过了那捕快的斗笠,随后又使劲的把一条长凳用他的袖口抹的发亮,把长凳摆放在了胡夫人对面,他就乖巧的站在了一边,甚至连平时的嬉皮笑脸都没有了。
只因这捕快身上背着的包裹,他都认识。
这是胡夫人自己的包裹,或者说,是另外的几位胡夫人送来的。
一分为八,性格迥异,胡夫人甚至还有好几个关系不错的的姐妹,不仅如此几个则是不是很喜欢她们的作为,也算是很有趣的事情。
这是很一根很长的竹筒,竹筒上有一个简单的胡字,像是任何书上印着的胡都是这样的一人字,偏偏这就是胡夫人最得意的专属印记。
「加急送来的,也不知道作何回事,我一口气跑了半个云州取了送来的。」捕快不去抓人,反而像是一人信差一样来送东西,送东西就算了,他还很熟络的随意的坐在那里,甚至和三尾狐要过来了自己的斗笠,像是个扇子一样的扇风:「你要不和我们说说这是何?」
「好,那我年给你们听。」胡夫人愉快的出声道,看来这东西大概是出自一人她很喜欢的自己。她很认真的打开了竹简,看样子全然不想要破坏掉这外壳,然后抽出来了一封信。她扫了一眼,皱了一下眉头,似乎是在思考方才自己说出来要让大家听一听的话语。
只是挑了一下眉毛,随后胡夫人就念了出来。
「念姊甚,奈何长路漫漫,修道未果,是故不得一见……」其中讲了不少姐妹之间的感情,只不过不多时就到了终点的部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于中州得见一奇男子,名唐谦,念之已久,寻其踪迹于云州,特书姊以咨问唐生所在……」这让胡夫人都有些哭笑不得,让付清平有些古怪——难道说不仅如此一人胡夫人心系于唐谦身上?付清平仔细细细前前后后的认真思考了半天,也没有想明白,此物唐谦有何值得胡夫人心心念念的?
「另得知唐生欲知晓云州之秘,故寻一古籍,望姊转交,唐生之才,妹平生仅见,唯有此举可略尽绵薄,妹可助唐生仅此而已。」胡夫人越读眉头越紧——她实在是想不明白是何能够让一个活了几千几万年的另一人自己,如此心悦诚服,莫非那个唐谦是一个比自己这群狐狸更加会魅惑之术的怪家伙吗?
「嗯,那家伙别说还真可能做得到。」那捕快不由得想到自己曾经见过唐谦的手段,叹息道。
就像是壶米行一样,天底下还有些许别的形形色色的宗门组织,这捕快身上就还有一份行走天下接送些许书信物品的身份,这也是一人宗门——这也是为何他和胡夫人很熟络的原因。
他的话语,胡夫人也会信上几分。
「他仿佛惹了大麻烦了。」胡夫人玉指轻轻的敲打着陈旧的木桌。
整个三河镇都在轻微的晃动,远处三条大河中露出了隐隐的白光。
一旁的三尾狐狸却只想着看一看这神神秘秘的,来自另外一州的自家掌柜送来的书籍到底是何?
心里这时候仿佛是狐狸挠了一样。













